凡煙小說

第098章 校長室(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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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星期天晴

我在學校遇見了毛言。

這很奇怪, 因為今天明明是周末。我到學校來是為了畫畫。馬上就要到“綠影杯”了,邵老師正在指導我創作參賽作品。可毛言到學校來是為了什麽呢?

一問才知道,他是來補課的。我大吃一驚, 因為毛言是班上成績最差的學生之一, 每天上課不是睡覺就是偷偷看課外書。

我懷疑他在開玩笑, 但他說他是認真的。他聽了邵老師的鼓勵, 決定改過自新。邵老師告訴他從什麽時候開始努力都不算遲,現在不努力難道要等到高三嗎?他深受感動,所以準備每周末都來補課, 爭取高考考個好成績。】

【4月9日星期六雨

今天我救了毛言一命。

我在畫室畫畫的時候,聽到樓下傳來叫喊聲。下樓一看, 範明喆他們幾個竟然把毛言拖到廁所裏打了一頓。毛言的課本和試卷全都被扔到了茅坑裏。他們還打算把毛言的頭按進小便池,看到我進門才作罷。

範明喆還威脅我不準把這件事說出去, 否則我會遭到和毛言一樣的下場。切,我才不怕他呢。今後我隨身攜帶美工刀,他要是敢動我,我就跟他拼了。

毛言被打得很慘, 他的書也全完了。他把一張英語試卷從廁所裏撿出來。我問他那是什麽試卷,因為最近沒有英語考試。他說是補習班的發的卷子。他得了75分。毛言以前從來都考不及格的, 這次卻拿到了75分。可惜這張試卷已經濕透了, 還散發著異味。我勸毛言把它扔了, 毛言沒回答我。

離開廁所的時候, 我看到他用一張面巾紙小心翼翼地把試卷上的水吸幹。】

【4月22日星期五 多雲

今天毛言找到我,說他想把範明喆欺負他的事情告訴王老師, 請我給他當證人。我答應了。

我以為有人作證, 王老師一定會重視這件事, 狠狠教訓範明喆一頓。可我錯了。王老師很不耐煩地聽完我們的控訴, 接著反問毛言,班上那麽多同學,就他和範明喆關系最不好,他應該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做錯了。毛言無言以對。

王老師又很不客氣地對我說,學生應該以學習為重,不應該跟朋友搞小團夥,背後打其他同學的小報告。我快氣瘋了。搞小團夥的明明是範明喆他們,我來幫毛言作證,怎麽反而成了罪人?

我算是明白了,成績好就是免死金牌。成績差連呼吸都是錯的。範明喆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在老師面前也永遠表現得像個乖乖優等生。而毛言呢,成績倒數第一。說範明喆欺負毛言,恐怕沒人相信。

除非我能拿出鐵一般的證據。】

【5月3日星期二晴

爸爸買了新手機,舊手機不用了。我偷偷把它帶來學校,希望能錄到範明喆他們欺負人的證據。

大概連老天都在幫我。放學之後,我果然撞見範明喆他們又在欺負毛言。他們搶走了毛言的書包,命令他學狗叫,否則就把書包扔進水池。

我把這情景全部拍了下來。回家後,我把視頻發到了學校貼吧,希望能引起大家的重視。有了證據,想必王老師總該會有所行動了吧?】

【5月5日星期四多雲

王老師在早讀課上大發雷霆,問是班裏的誰把視頻發到貼吧裏的。昨天校長把她叫到辦公室,訓了一小時的話。王老師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綠的。她這學期評優泡湯了,我們班也別想評任何榮譽了。難怪她這麽生氣。

但我更生氣。因為我的帖子被刪了。我希望王老師能懲罰範明喆他們,然而她只是反覆說班級是個大集體,不可以做破壞集體榮譽的事。今年大家評不了優都是拍視頻人的錯,就連學校都有可能被問責。她命令那個人主動站出來承認錯誤,向大家道歉。

她根本不認為範明喆做了錯事。範明喆可是年級第一的尖子生,哪怕做錯事也情有可原。至於毛言……他是老師眼裏的差生,誰會在意他的死活呢?

王老師眼裏只有一件事是錯的,那就是她、班級和學校的“榮譽”遭到破壞。

放學後毛言悄悄找到我,問視頻是不是我拍的。我沒回答。毛言小聲對我道謝,還讓我以後不要這麽幹了,他怕範明喆他們盯上我。】

【5月23日星期一 雨

今天毛言沒來上學。王老師說毛言打算轉學了,命令大家今後不許再討論和毛言有關的事。

下課時,有個女生和隔壁班同學說,毛言轉學肯定是範明喆害的。結果下一堂課她直接被王老師從課堂上叫走了,過了好久才回來。她的眼睛都哭腫了。其他女生問她怎麽回事,她趴在桌上不說話。

大家都知道那女生因為走漏消息挨了老師的罵。從此大家越發不敢提起毛言了。他成了班上的“禁忌”。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邵老師。他非常惋惜,因為毛言已經有心向學,可惜他在學業之路上遭遇的最大障礙竟然是他的同學。

我問他,王老師不幫毛言就算了,為什麽還禁止大家談論他。邵老師嘆息說我年紀還小,等我長大就理解了。

如果長大就意味著我會變成王老師那樣的人,那我寧可不要長大。

更讓我感到害怕的是範明喆。他這樣的人如果考上頂尖大學,成為精英分子,那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樂祈年放下日記本,目光在眾人間游移。

文森佐在黑板上寫道:【怪物=王老師】。

樂祈年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這裏是畫中世界,怪物都是畫作作者內心恐懼與怨恨的化身。那位王老師對班上的霸淩現象視而不見,非但不幫助受害的學生,還為了息事寧人堵上同學的嘴。在畫作作者眼裏,她不啻為一只盲眼怪物,任何膽敢在她面前說話的“壞孩子”都要被她縫上嘴,再也開不了口。

好在他們已經知道那怪物只會追逐人聲,只要他們不說話就安全了——就是有點兒不方便。

樂祈年指了指樓上,又在黑板上寫出【畫室】兩個字。待在這個樓層實在不安全,還是先回畫室再從長計議吧。

眾人魚貫走出教室,躡手躡腳地登上樓梯,生怕驚動了其他沈睡在舊校舍中的怪物。誰也不敢開口說話,宛如一列沈默的送葬隊伍。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直播間內如火如荼的討論。

【那個霸淩同學的範明喆,該不會就是高考狀元吧?】

【我去問了一下度娘,果然是……(微笑)看來人的道德水平和知識水平有時候並不成正比。】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盡是讀書人啊。很多人都以為校園霸淩者往往是街溜子、小混混,可實際上其中也有不少優等生。】

【沒錯,因為老師偏愛縱容優等生,被欺負往往的都是成績不怎麽樣的學生。要是優等生被欺負,老師肯定第一個出手幫忙了。可是差生被欺負就不一樣了。】

【我覺得,也許老師真的不知道班上有同學霸淩別人呢?】

【拉倒吧,老師對班上的一切都門兒清。就好比你在下面做小動作,以為老師看不見,其實老師在講臺上看得一清二楚。就看願不願意管了。】

【很多老師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送走這屆問題學生自己就清凈了,所以……】

【那個王老師後來怎麽樣了?別告訴我她節節高升當上領導了。我真的會氣死。】

【四中的同學說,她出了車禍,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不省人事。】

【奇怪,兩個老師都先後出了事故,越來越覺得不是意外了。】

觀眾們的討論越來越激烈。甚至有人呼籲讓校長出面負責。

這時,一波新的彈幕引起了觀眾們的註意。

【快去羽哥的分屏!羽哥也遇上怪物了!】

【不是吧,我還以為小羽能逃過一劫,沒想到連他也中招了?】

【四組選手都被困在畫中世界了,總覺得是要團滅的節奏……】

【閉上你的烏鴉嘴啊!】

鄭昭羽帶著助理沿樓梯拾級而上。他並沒有急著直奔目的地,而是閑庭信步般在每個樓層都停留片刻,隨意地走進某間教室,說出這間教室中曾經發生過的事。

“這間教室裏曾經發生過火災,應該是哪個同學在元旦聯歡會上偷偷帶來了煙花爆竹,結果釀成災禍。好在無人受傷。”

“這間教室裏有新生命誕生的氣息。某位女老師預產期當天還堅持上課,直到羊水破了才被送到醫院,實在令人感動。”

“這間教室裏有一位同學得過獎……讓我感應一下是什麽獎。嗯,應該是數學方面的獎吧。奧數競賽?”

他每說出一件事,助理就在後面驚嘆一聲。

做出了這麽多“附加題”,連樂祈年也要甘拜下風吧?鄭昭羽心想。

參賽之前,節目組和傳爵娛樂對綠江四中做了全方位的調查,哪一屆學生獲得過榮譽,哪一屆學生發生過事故,全部調查得一清二楚。鄭昭羽將所有情報記在腦海中,進入舊校舍後,只需要將他所知的一切以戲劇化的方式說出來即可。

他說得越多,觀眾們就會對他越心服口服。

舊校舍中共有三座樓梯,中央和東西兩翼各一座。鄭昭羽一邊講解,一邊來到東翼,通過那兒的樓梯登上六樓。如果他選擇中央的樓梯,就會正好撞上樂祈年等人。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恰好與他們擦肩而過。

鄭昭羽的目的地是位於頂樓的校長室。節目組已經提前告知他寶藏就位於那兒。

校長室比普通教師辦公室寬敞得多。雖然已經幾乎搬空了,但仍能看出裝潢得十分豪華。

鄭昭羽裝模作樣地舉起手掌感應四周,最終在一座陳列櫃前停下腳步。

陳列櫃中空空如也。它曾經被各式各樣的獎杯所填滿。校長每天最愛的娛樂活動就是把獎杯擦得鋥亮。現在它已經空空如也,獎杯都被移送到新校舍的校長室了。

鄭昭羽彎腰拉開陳列櫃下方的櫃門,助理將鏡頭移近,只見櫃子裏放著一枚信封。

鄭昭羽將信封取出。信的封口被膠布粘著,如果要拆開信封,勢必會破壞膠布。他將封口展示給觀眾們。“這就是我所要尋找的寶藏。”

“羽哥,信裏寫著什麽?為什麽它這麽重要?”助理不失時機地和他互動,“你能感應出信的內容嗎?”

“我可以一試。”說完,鄭昭羽將信封貼在自己的額頭上,閉上雙眼。

信的內容節目組已經事先告知他了。他只需要適當地表演一番即可。

他用夢囈般的聲音說:“這封信裏充滿了溫暖的力量……寫信的人心裏滿是感激。我明白了,這應該是一封感謝信。寫信者是四中的畢業生,他感謝母校的栽培,要為母校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讓學弟學妹們可以在更好的環境中學習……”

“羽哥,打開信封吧,讓我們看看你有沒有說中。”助理道。

鄭昭羽拆開信封,從中取出信紙,展示在鏡頭前。

這果然是一封來自畢業生的感謝信。寫信人畢業多年,現在已經成為公司老板。為了回饋母校,他願意捐贈一間物理實驗室和一間化學實驗室,讓學弟學妹們可以更好的學習科學知識。

“我想身為老師,最高興的事莫過於看到自己的學生有出息吧?”鄭昭羽微笑,“這位畢業生不但出人頭地,還懂得感恩,回饋母校。難怪他的信是學校最為貴重的寶藏之一。”

【小羽好厲害!說得分毫不差耶!】

【我太感動了!羽哥終於展示出他真正的實力了!】

【今後誰還敢說我們羽哥是靠臉上位的?我用這段視頻打腫他的臉!】

“羽哥,觀眾都誇你說得準呢!”助理笑著說,“太了不起了!”

“我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寫這封信的人才了不起。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只做到了前者,他卻做到了後者。我望塵莫及。”鄭昭羽不忘謙虛一下,給自己立一個謙謙君子人設。

“既然已經拿到寶藏,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吧?”他問。

“應該可以了。我們大概是第一組找到寶藏的吧!”助理興高采烈。

鄭昭羽將信收好,走向校長室正門。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正門被堵住了。

“什麽玩意兒……?”助理費解地咕噥。

鄭昭羽也想問同樣的問題。他不知該如何形容眼前這荒誕的景象。堵住正門的東西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肉球。它拼命想擠進校長室,卻因為自己的身軀過於龐大而被卡在了門外。

這是節目組安排的整蠱環節嗎?為什麽沒有事先跟他打招呼?鄭昭羽氣急敗壞地想。

但他表面上仍舊保持著翩翩風度,笑道:“看來節目組打算跟我們開個玩笑。”

說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團蠕動的肉球,試圖將其推開。

肉球向後挪動了幾寸,露出一條縫隙。

一只大手突然從縫隙中伸了進來,一把攥住鄭昭羽的手腕。

“給我錢!”肉球發出尖細的聲音,“不給錢休想離開!”

鄭昭羽試著抽回手臂,但肉球的力量大得驚人,非但不松手,還攥得越來越緊。

“導演,這玩笑有些過分了吧?”他擠出勉強的笑容。

肉球移開了。鄭昭羽松了口氣,以為自己成功闖過了整蠱環節。

下一秒鐘,一張巨大的臉填滿了門框。

“給——我——錢——!”那張臉皺巴巴的,像個老人,卻發出嬰兒般尖細的聲音。

鄭昭羽忽然意識到,剛剛堵住的門不是肉球。門外有一個肥胖的巨人,堵住門的是他肚子上的肥肉。

“羽、羽哥!”助理顫抖地叫起來,“觀眾說……說學校裏有怪物!所有選手都被困住了!”

怪物……

鄭昭羽瞳孔驟然放大。

他聽師父說過,世界上存在人類所難以想象的妖魔鬼怪。但他一直以為師父在嚇唬他,沒想到今天他真的遇上了一個怪物。

可是……為什麽會在學校裏?學校裏生活著怪物,全校師生怎麽可能不知道?為什麽偏偏他們來做節目這天怪物出現了?

“快給我錢——!”肉球的聲音就像一個撒潑打滾的劣童。

鄭昭羽定了定神。直播還在繼續,他們沒和外界失去聯系。在鏡頭前,他必須保持自己的形象。這是最後一次比賽,他絕不能在這時候輸掉。

“你身上帶錢了嗎?”他問助理。

“沒啊!”助理欲哭無淚,瑟瑟發抖。

現在電子支付這麽發達,誰身上還帶著現金?如果手上有手機,鄭昭羽倒可以問問肉球能不能掃碼付款。可他的手機已經上交給了節目組。

“完了,羽哥,我們要交代在這兒了!”助理哽咽。

“別慌。”鄭昭羽強忍著恐懼。

他身上有一張師父交給他的符咒,危機關頭可以用來脫困。但他從未使用過。他不希望師父認為他是一個只知道依靠符咒的無能之輩。遇上困難,他寧可用自己的方法解決。

但現在這種情況,只能祭出那張符咒了。

“我數到三,你跟著我跑,聽到了嗎?”他對助理說。

助理涕泗橫流,點點頭。

鄭昭羽仍然自由的那只手輕輕一抖,一張黃色符紙出現在他指尖。

“一……二……”

他對著肉球擲出符紙。

“三!”他大吼。

“轟”的一聲巨響,符紙爆發出奪目的金光。怪物尖叫著松開了手,連滾帶爬地縮到光芒所照不到的陰暗角落中。可它的身軀過於龐大,不論藏到哪兒,總有一部分暴露在金光之下。被金光照到的部分嘶嘶作響,鄭昭羽聞到了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他可沒空擔心怪物的傷勢。正門已經沒有阻礙了,他拔腿就跑,頭也不回。助理呼哧帶喘地跟在他後頭。

兩人沿著東翼樓梯飛快地跑下樓。

與此同時,中央樓梯,樂祈年一行人沈默地走了上來。

一抵達頂樓,樂祈年就聽見了嬰兒的尖叫聲。

“好痛——好痛啊——”

他望向尖叫聲的源頭。走廊東側,一枚巨大的肉球朝他們滾了過來。

不,那不是肉球,而是一個極為肥胖的“人”。它的腦袋幾乎頂到天花板,肥大的肚皮則拖到地上。四肢細瘦得如同火柴棍,雙手卻大如蒲扇,一只手就足以將雙胞胎舉起來。

——不是吧,又來一個?!

樂祈年納悶,他出門前明明看過黃歷,今天是宜出行的日子,為什麽他會撞上這麽些奇形怪狀的玩意兒?

肥胖的怪物本想追著鄭昭羽而去,但立刻被樂祈年他們吸引了註意力。他們那邊人更多,對它來說更具吸引力。

“給——我——錢——!”怪物朝他們蠕動而來。

不必樂祈年開口,所有人同時摸遍全身上下,翻找著每一個口袋,希望能找到一張忘記取出的鈔票,或是一枚隨手塞進兜裏的硬幣。

樂祈年望向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絕望的神色。

金飄飄靈機一動,取下身上的銀飾。怪物要的是錢,銀子也算錢,也許它願意接受呢?

金渺渺也有樣學樣。兩只小蘿莉將身上的發誓、耳環、手鐲全部取了下來,丟到怪物面前。

怪物伸出兩根手指,拾起一枚銀手鐲,放到鼻子前嗅了嗅,仿佛憑借氣息就能判斷它的價值。

接著它張開大嘴,一口吞掉了銀手鐲。肉鼓鼓的腮幫子上下蠕動著,像是在咀嚼金屬。

嘎吱嘎吱……

怪物的蠕動突然停止了。它“呸”的一聲將吞下去的銀手鐲吐了出來,口水如同瀑布一半灑了一地。銀白色的金屬“鐺”的落地,滾了幾滾。它已經扭曲變形,表面上布滿了牙印和咬痕,以及怪物粘稠的口水。

怪物的咬合力如此恐怖,如果被它咬住的不是金屬而是人類的血肉之軀……後果不堪設想。

金飄飄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不明白她的銀飾為何會遭到怪物的嫌棄。

“那根本不是純銀!”文森佐嘴角迸出幾個字。

“……奶奶說那是苗銀!”金飄飄為自己的飾品辯解。

“其實就是白銅!”

金飄飄委屈地撅起小嘴。

“還有誰手上有值錢的東西?”文森佐咬牙切齒問。

“你的十字架不是金的嗎?”金渺渺瞪他。

“……是黃銅的。”文森佐表情灰暗。

“你的戒指呢?”小羅問雙胞胎的助理。

後者捂住臉:“是染色玻璃。”

樂祈年被他們這群人的經濟狀況震驚了。六個人裏竟然沒有一個人佩戴了值錢的飾品!

他們好窮哦!

他摸遍身上所有可以裝東西的地方,在道袍內側的口袋中摸到了一疊紙。

……這個也許可以?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樂祈年取出那疊紙,慎之又慎地靠近肉球怪物。

“給你……錢。”他將紙放在肉球怪物面前。

怪物伸出奇長的手指,拾起那疊紙,嗅了嗅,一口吞了下去。

“錢——”它發出音樂似的叫聲,“好多好多錢——”

它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轉過身,挪動肥碩的身體朝走廊另一端爬去。

樂祈年長長舒了口氣,扶著走廊欄桿拍拍胸口。他把那疊紙放進道袍口袋後就忘記了這回事,連洗衣服時都沒取出來。沒想到竟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其他人驚訝地望著離去的怪物。

給它錢就能保住一命嗎?

這個怪物……比起它的兩個同胞,意外的好說話啊。

“你給了它什麽?”文森佐不可思議地問。

樂祈年陰郁地笑了笑:“一億津巴布韋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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