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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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只要二叔不害我,他就是我親二叔。即使真有瞞著我的東西,也是為了我好,不想我卷入太深吧。”

“你能這麽想很好。”張毓泰起身收拾碗盤,“我也還有些事,今天得出門一趟,下午回來,中午麻煩你給父親做午飯了——他這人有點工作狂,忙起來經常廢寢忘食的,這點我猜你已經見識過了。”

“沒問題。”

張毓泰很快出門了,吳邪給悶油瓶已經空了的杯子裏續上茶水,回房間做自己的事。

張毓泰很快出門了,吳邪給悶油瓶已經空了的杯子裏續上茶水,回房間做自己的事。

毓泰出門了,悶油瓶也繼續埋首於他的事務中,家裏突然變得很靜,空落落的。吳邪也不去悶油瓶的工作室,讓他專心做事,自己抱著生前的日記本兒,到樓頂露臺上坐著,邊喝茶邊翻閱。

這本日記他已看過大半,感受自然是極多的,剩下的部分像一座沈睡的寶藏,讓他既想在一天內立刻看完,又舍不得看完。而一個舍不得看完的故事究竟有多美,有多讓人心潮起伏情牽夢縈,或許只有親自閱讀著它的人才知道。

吳邪翻過一頁,日記裏,生前的他已在北京呆了一個月,老高仍然在改良藥物的配方,而他們之間也多次探討過關於未來的可能性——這藥物能支撐吳邪到什麽地步,能夠讓他恢覆巔峰時的體力和精力嗎?如果能夠恢覆,那麽可以維持多久?在藥效開始減退的時候,是否會有可怕的副作用反噬上來?藥量一點點在吳邪體內積累,會不會帶來意料之外的反應?

一切都是未知數,也都是他們要面對的難題。但不論如何,吳邪不可能永遠呆在北京,陪老高做那日覆一日的實驗,別的不說,光抽血這項吳邪就跟不上了,他的血那麽寶貴,還真不敢完全獻給科研。

關於這段治病的記憶,日記裏著力寫了他與老高之間最後的一次深談。從清晨到日暮,兩人交換了很多問題,吳邪問這位學者:到底還有多久?你得給我個相對準確的時段,我才好安排接下來的事務,還有太多事等著我去做。

老高沈思許久,說至少……最少也能撐你半年到十個月,但是這之後會如何,我不敢保證,你還是得註意休養,能別折騰就千萬別折騰。

夠了。

吳邪滿意於這答案所給予自己的時間,回頭安排王盟把盤口的事情理一理,下個月他們出發去塔木陀。

兩天後,吳邪飛回了杭州,臨行前,他在機場給小花打了個電話,說我來了趟北京,時間緊就不約你吃飯了,下次再聚吧。你跟秀秀還好吧?啊,我不要緊,身上好些了,你別擔心,之前給你的人你用著還順手不?唔,挺好是吧,挺好就行,崔姨真是個人精,比好多大男人還頂事,她往人身上瞟一眼,那是能把人祖宗八代都看穿了。別看她精明,人不壞,只要你降得住她,自個兒有本事,她就能掏心窩子地給你幹事。王盟不行,王盟現在完全壓不住她,我想來想去,還得你這裏才是她發揮的地方。

……你不是好點了嗎?解雨臣在電話裏的聲音聽著有些悶,似乎毫不受吳邪輕松語氣的撩撥,依舊那麽冷靜,甚至帶著一點沈重。他說你既然好了,幹脆把人收回去,還是跟著你幹,她對南邊的盤口也更熟悉。

那怎麽好意思。吳邪幹笑,人家個大活人,又不是一件貨物,由得咱們搬來搬去的?既然引薦她到了你那裏,就是你手底下的人了,你惜才,把人用好,我也就放心了。咱們這條道上……不怕你笑話,我入行晚,很多地方不如你摸得熟,但這些年裏還是明白了很多事,咱們這行當裏頭,要麽就一條路走到黑,天不怕地不怕地混,要不就趁早退步抽身,跟這趟渾水斷得幹幹凈凈。我早前已經問過崔姨了,她要想過平凡日子,我給她一筆錢,算她的退休費,提前頤養天年去。她不肯,說還沒幹夠呢。這麽個有能力有抱負的人,跟著你比較好。

行,你親自推薦過來的人,我肯定會對得起她。解雨臣不再說什麽,爽快應承下來,也一反常態地沒有追問吳邪的病情,只叮囑他路上當心,到了杭州打個電話來報平安。

吳邪笑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跟你報平安?說話間廣播已在催促登機,他掛斷電話,盯著還亮著的屏幕長嘆了口氣,然後頭也不回地起身,走入了登機口。

或許,有些東西小花早已心知肚明,而他如今所能做的,並不是再生拉死拽地讓自己就醫、休息,當一切早已無能為力時,他更應該去維護朋友的好意,哪怕當中有虛假,那也帶著滿滿的善意與忠誠。

有時候,對一個人說謊,是為了保護他。

吳邪又一次體悟到這句話的意義,他發現這句話就跟洋蔥似的,剝了一層又一層,講了一次又一次,不經意地出現在自己人生中每一個十字路口上。有時,自己是那個被保護的人,有時,自己又成了那個說謊者,然而,每一次他想起這句話,都覺得它變得更鮮活,更生嫩,更辛辣,也更能逼出人的眼淚來。

回到杭州後,吳邪知道自己很快會忙碌起來,開始在體力允許的情況下加強鍛煉,做著各種準備。王盟那頭該聯系的人,該準備的東西都逐漸到位了,塔木托之行已具體到下月五號的上午出發——翻過黃歷了,宜動土,宜出行。

這期間,鹿先生來拜訪過兩次,看著無邪的樣子欲言又止。看出他的顧慮,吳邪倒大方得很,說都這時候了,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你家裏的說法啊?

倒不是不信誰……鹿先生靠在太師椅裏,翹腿喝梅花鄔最好的龍井,對著江南最美的湖泊,嗅著杭州最清潤季節裏最好的空氣,悠悠說了一番話。

近鄉情怯你懂吧?看你終於走到了這一步,難免有些感慨,過去我總覺得這秘密永遠不會有人接過去,我像之前無數代先人那樣,一輩輩把它往下傳就得了,可是我居然將它交給了你,交給一個幾乎是陌生人的人。咱們君子之交,看似淡泊,但骨子裏互相理解得比較通透,我覺得這樣最適合。話說回來,我既然把秘密交給你,就不會再有收回來的道理,何況也收不回來了,除非你能跟你那張家朋友一樣徹底失憶。我只擔心一件事,你搞這麽大動作,你家裏人怎麽想?

說完,他摸出兩張紙遞給吳邪,一張是地圖,一張是設計圖。

吳邪接過去仔細琢磨一陣,搓著手說是有點兒難辦。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你自己得把這問題解決妥當了。

你不讚助我點兒?吳邪看著鹿先生淡然的臉,厚臉皮問。他可沒當真,就那麽一問,玩笑話。

你以為我是什麽富豪?傾家蕩產也不夠你折騰的。鹿先生不為所動,放下杯子想了想,說過兩天再來看你,你好生吃藥,說完飄然而去。吳邪盯著兩張圖繼續發了一陣呆,翻出存折開始看自個兒小金庫的位數,毫無疑問,差得還遠著呢。

兩天後,鹿先生又來了,遞給吳邪一張銀行卡,吳邪沒反應過來,直到聽他說“就這麽多了,不能全給你,我還沒結婚呢,多少得給自己留點兒老婆本”時,才猛然驚覺——你真他媽要讚助我啊,不行不行,我就一句玩笑,堅決不行,趕緊收回去。

他邊拒絕邊拿著銀行卡往鹿先生兜裏塞,對方卻怎麽也不接,三兩下就擋了下來。吳邪發現這位神秘的朋友身手很有些功底,自己幾乎要氣喘如牛,那張銀行卡卻依然在手上沾著。吳邪有點兒懵,說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能拿你的錢,你告訴我這個事已經很……很過分了,那是你家的秘密,這都多少年了,突然給我一個無關的外人知道,我真的……

你別廢話。沾上錢的事,鹿先生似乎也不那麽逍遙物外道骨仙風了,他打斷吳邪,說我沒全給你,我還有房產沒變賣,還有家傳的幾件古玩沒給你瞧見呢。這些錢……他頓了頓,說這些財產基本是祖上傳下來的,他不過理了理,把過日子用不著的部分給吳邪。他本來也不需要那麽多錢,倒不如給吳邪使著,幫助他完成那個秘密。

我家守那秘密幾百年,最後終於交給了你,這件事我有責任,我除了僅僅告訴你該怎麽做,多少再提供點切實的支持,能讓你把事情做得更好,也算是了我家那麽多代先祖的一個心願——以後你要成功了,我在地下也會高興的,替你高興,更替我家上下那麽多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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