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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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呢?姑且認為是吧。很早之前張家就會制作它們,不是針對你,也不只有你對付過它們。”

張毓泰沒再細談這個問題,帶著吳邪開始朝外走,“你最後破壞的那個多頭的家夥,俗稱收割者,算比較厲害的了,一般墓穴裏的粽子都不會比它更強。”

“嗯,我也覺得它很厲害。”“

“我們當時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你真有危險,完全可以馬上停止測試以保護你,但沒想到……你居然成功打倒了它。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對父親有看法,但希望你也理解我們的苦衷,畢竟你太特殊了,我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形式的存在。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如果你當時的平和冷靜只是一種偽裝,終究會露出粽子兇殘嗜血的一面,甚至對人類有傷害的話,或許……我們不得不……”

“我知道,我知道。”吳邪打斷他的話,拍拍他的肩,語意輕松地說:“我早已看開了,怎麽你還念念不忘呢?張家的職責是什麽,我現在很明白,你們如果……我也只是說如果,如果你們因為我就放棄了必須堅守的職責,那我在知道這一切後,又會如何看你們呢?”

“呵,哪有這麽多如果,走吧。”

吳邪用他方才的說話方式進行了小小反擊,引得張毓泰也不由笑了。這裏太廣大,暫歇其中的秘密太多,他們僅僅粗略瀏覽已經耗費了許多時間,反正還有一輩子用來慢慢學習了解,吳邪並不急於一時的探索,跟著他離開了這裏。

三層門扉在他們身後默然落下,天衣無縫地咬合到一起,隔開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世界,它與這個現實世界彼此嵌套,唇齒相依,密不可分,同時又潛藏在現實的表面下。就像龐然巨鱷也會被誤認為一段朽木那樣,絕大多數生活在世界表面,忙忙碌碌的人終生也無機緣一窺那個世界的點滴。

又或許,你早已與它相遇,就在某個偶然之間,驚鴻一瞥它於不經意中露出的一鱗半爪,不用害怕,也不必驚慌,一切都有它的規律與位置,如同所有的秘密一樣,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回到底樓的大廳時,時間已到了中夜,張毓泰一點也不意外父親正坐在廳中等待他們歸來。倒是吳邪有一瞬間的窘迫,似乎為自己背著悶油瓶去看了張家最核心的地方而感到緊張。

悶油瓶什麽也沒說,臉上一派平靜,他並沒有生氣,更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事實上,吳邪遲早要面對這些,不是兒子帶他去,就是自己帶他去,而如果由自己帶他去……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吳邪剛進家門時的那場試煉,忍不住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讓剛上來的兩個人都有些詫異,停下腳步一起看著他。悶油瓶並不解釋,只讓兩人都坐過來,問他們在底下看了什麽,吳邪興致勃勃地講起方才的一切,張毓泰偶爾補充,悶油瓶靜靜地聽著,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

他們又在廳裏呆了好一陣,連月亮都走到了天頂,看時間不早,悶油瓶不得不打住吳邪的興致,讓他先去洗漱,準備睡覺。吳邪離開後,他面對養子,似乎有話想說,想了一會兒,又微微搖頭,什麽也沒講。

不過張毓泰十分了解父親的性情,明白他的意思,主動開口道:“我知道你在擔心,這時候就讓吳邪下去會不會太早了點兒,我理解你想保護他的心情,但是他應該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堅強。”

“……就是太堅強了。”悶油瓶接過話頭,低聲一嘆,張毓泰怔了怔,突然明白父親的心思,不由得也嘆息起來。

吳邪很堅強,他們都知道,他的堅強所支撐他走過的道路早已超越兩人的想象,悶油瓶從未想過吳邪會遭遇那一切厄運,也不敢細想他該如何挺過那一切,然而真正出乎他意料的,還是吳邪不但挺過來,還完全超越了那一切——他做到了從未有人做到的事,在生命的盡頭折返而來,成為了嶄新的存在。

這是屬於吳邪的奇跡。而這樣的奇跡讓悶油瓶發自靈魂地感到心疼和矛盾,如今他當然慶幸吳邪如此堅強,他們才擁有在漫長時間之後再度攜手人生的機會。但偶爾,他又忍不住會想,吳邪還是不要太堅強的好,這樣他就不會受那麽多苦,生命結束就結束吧,反正自己這輩子所有的情感牽掛早已贈給了吳邪,沒有他,自己不過孤獨終老,這份苦痛雖煎熬,好歹吳邪在永恒的黑暗中獲得了平靜。

命運實在不可捉摸,當他滿懷希望地離開雪山時,它給了自己致命一擊,奪走吳邪;而當自己終於徹底接受吳邪的逝去,在死水般的時間裏一點點迎接必然的終結時,它又將吳邪放回來,於不可能中生出可能,再次將自己的人生全盤打亂。

他在養子面前陷入沈思,忍不住露出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顯現的糾結和脆弱,張毓泰看著父親的模樣,心裏那權衡許久的選擇終於還是傾向了天平的某一邊。

“父親……你和吳邪現在已經好了嗎?”他小聲問。

“很好。”

“……怎麽個很好法?”他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最後一次為自己的選擇增加砝碼,他想,自己決定在這一刻改變之前的決定,應該是正確的。

悶油瓶看著他,沒有回答,他再次追問道:“你和吳邪是不是已經……他現在已完全信任你,你也絕對不會放開他,是嗎?”

悶油瓶依然看著養子,片刻後,微微點了下頭。這表態讓張毓泰長舒口氣,又問道:“那麽,你們已經決定這輩子都在一起,不會分開了,是嗎?”

“不會分開。”悶油瓶答得很幹脆。

“好。”張毓泰從懷中摸出一件東西,鄭重交到悶油瓶手上。那是幾張疊起來的紙,輕薄而脆弱,然而,悶油瓶卻在看到它們的一瞬間皺起了眉頭——這些紙張的色澤和質感他都太熟悉了,它們是吳邪生前日記的一部分。

“對不起,父親。”張毓泰將紙張摁進他掌心裏,緊握著他的手,解釋道:“對不起,父親,你也知道我比你先讀完吳邪的那本日記,所以,我看到了最後的幾頁,我覺得……我想你們好,我希望你還能有機會和真正的吳邪在一起,而不是永遠沈溺在對過去的傷懷中。我當時想著,就算,就算醒來的這個吳邪不再是你所掛念的那個人,至少他生前的日記是真的,他留下的話語不能讓你傷心。”

“什麽意思。”悶油瓶聽出他話中隱藏的不安。

“吳邪他……我不知自己理解得對不對,畢竟我並不像你那樣有過刻骨銘心的感情經驗,這方面我基本一片空白,也沒什麽興趣,所以我可能想錯了……但是,但吳邪日記的最後確實表達了一些想法,我怕你看了傷心,所以把這最後幾頁撕下來,藏起來了。”

他再度道歉,接著說:“我在等,等你和現在這個吳邪的關系改變,如果他是粽子或其他什麽不好的東西,我們必須消滅他,那我絕對不會讓你看到我藏起來的部分,平添傷心罷了。我知道你的,父親,你看起來很冷淡,其實把感情看得特別重,如果真發生了那樣不幸的事,讓你必須親手對這個吳邪……我怕你會垮掉,那就更不能讓你看到他日記裏最後的內容。還好,他就是你的吳邪,你們現在又這麽好著,我也就放心了,你看看他最後留下的話,好好對他吧。”

說完,他放開手,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留悶油瓶一個人坐在那裏。直到養子的身影完全消失,悶油瓶才深吸口氣,將那幾頁紙緊緊握在掌心裏。

“……藥的效果還真不錯,我感覺這段時間自己有勁兒多了,不敢比25歲時的小夥子,至少不輸正常人,這讓我的行動方便了很多。我將道上的事交給王盟代管,自己在北京停留下來。”

“老高的研究在持續改進,我盡力配合。那天在實驗室裏,我跟他開玩笑說還是人好啊,要是動物實驗,別說物種有差異,光乖乖吃藥這一項我就勝過所有的豚鼠不是嗎?老高笑罵,說哪有跟豚鼠比的,說完很緊張地來觀察我的情況。我看他眉頭又皺起來了,似乎想說什麽,趕緊打斷他,說你講過一百遍啦,我知道,這個藥永遠不可能治愈我,只是在控制我體內的反應,這並不好,至少完全不是治本的路子,你怕會有反覆,會有更大的傷害,飲鴆止渴……老高看我已能背出他的車軲轆話,也不再說什麽,只一聲長嘆。”

悶油瓶還沒有上來,吳邪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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