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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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火光,低聲說我知道,但是不砍掉它們,難道便宜其他人麽?比如那些張家人。

他們多半另有方法,不需要這個,你就這麽確定自己一定能成功?

我不確定,但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張家人默默跟從這支隊伍一路往西挺近,椿堂和那男人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從密林中折返,慢慢摸索正確的道路。偶爾,張家人似乎故意搗亂,誘使一些蛇來攻擊隊伍,稍微改變他們的行進方向,或阻撓他們往某處去,但都點到為止,並沒有真正對這支隊伍造成致命的打擊,這讓人更加坐立不安。

一方刻意追尋跟隨,一方隱匿在黑暗中加以暗示,看似合作,又似對抗,而在這種微妙的拉鋸中,那條正確的路徑似乎越來越明顯,它所指向的地方,到底會是哪裏呢?

“我想你說得對,他們在利用我們……”這晚紮營時,椿堂在帳內對那男人道:“我感覺我們像羊群,他們就是牧羊人,正驅趕我們朝他們需要的地方前進。”

這些天下來,兩人間已消解了大部分敵意,轉變為合作與溝通,畢竟在這樣的地方,太過執著於自己的立場,只可能兩敗俱傷。

男人凝視著帳外明滅的火光,看守夜的人漫不經心地私下張望,想了想,他道:“你發現沒有,張家人驅趕我們很有選擇性。”

“怎麽說?”椿堂心裏一跳,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男人沒有急著說話,皺起眉頭仔細整理思緒,片刻後,他拿起一根樹枝,在旁邊潮濕的地面上畫出幾條曲線:

“這是我們今天走過的路,昨天我們在這裏。”他點了點右側,“這中間都是樹木,沒有路,不過去也無妨。但你還記得麽,我們昨天聽到什麽聲音……水,不錯,是水聲,聲音不小,我估計附近應該有個瀑布。那麽,如果我們再過去一點,很近,半裏路不到的距離,是不是就會看到那個瀑布呢?如果我們順瀑布逆流而上,自然會遭遇一條河,那麽……”

“蛇突然來了。”椿堂低聲道。

“嗯,蛇群突然撲過來發動了攻擊,我們被迫離開,沒有看到那個可能存在的瀑布與河流。”

“……你的意思是說,那幫張家人故意不讓我們靠近河流?!”椿堂壓低聲音,幾乎吼起來,“這幫雜碎,玩弄我們,不過……不對,我們也靠近過其他河流,還用了裏面的水……”

“你確定水沒有問題嗎?”男人語氣更加凝重,“昨天兩個夥計說肚子疼掉隊,我們當時急著尋找安全的紮營地,就讓他們在原地等,後來你派人去找,卻沒找到,只看見路上有拖拽的痕跡……”

椿堂記得,那痕跡實在大得嚇人,比最大的車軸還要粗壯許多,從這密林中存在的事物和他們瞟見的蛛絲馬跡分析,那應當是恐怖巨蛇留下的痕跡……

思索間,男人繼續道:“說回張家人,你剛剛說我們靠近過河流,他們不曾阻止,那麽,難道昨天那條河裏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他們不想那些東西被我們看見,而且……昨天直到聽見瀑布水聲為之,路上都沒遇到幾條蛇,怎麽突然來了那麽多?是那條河裏潛藏著很多蛇,還是說,其實是跟蛇相關的什麽東西……”

椿堂不語,他聽見胸中瘋狂搏動的心跳,恍如一曲回旋戰歌,催得人不由自主心慌意亂。這片密林裏潛伏著太多秘密,不論沿途看見的神秘雕塑,溝壑縱橫的水道與洞穴,雖已無人看守,但依舊默默發揮作用的機關,古老文明消失後留下的痕跡無所不在。所有雕刻冷漠的臉上似乎都帶著嘲弄,嘲笑這些不自量力的入侵者。

“這裏還有別的蛇。”短暫沈默後,男人又道:“除了那些紅色的雞冠蛇,還有一種更兇惡可怕的巨蛇,甚至幾種……”

“我也發現了。”椿堂苦笑,“剛看見的時候以為是自己眼花,遠處的小路怎麽會移動?再仔細辨認才發現……居然有那麽大的蛇,這地方實在不得了。”

呵,我還以為你會憋不住嚷起來,讓其他人知道這點沒什麽好處。男人輕笑。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椿堂揉揉眉心,淡然道:“雖不如你,我好歹也有淺薄的深沈名聲,但我覺得你比我更深沈,說真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地方叫塔木陀。”男人沒有回答,轉頭看向帳外濃黑的夜色,將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害怕這恐怖之地的名字被第三個人聽了去,“傳聞西王母的昆侖花園就在這裏,昔年穆王求長生曾拜訪過……”

長生……

椿堂沈默,男人低沈話音消逝後,此處便只餘營火劈啪的聲音在跳躍,帳外竊竊私語像夢境的羽翼,忽遠忽近。他向外看去,守夜的夥計正朝這裏張望,似乎好奇首領的秘密。椿堂將目光停在夥計肩頭,凝視他背後那些層層疊疊的樹冠和傾頹的遺跡,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很快發現,無底的漆黑中似乎有什麽在蠕蠕而動。

蛇無處不在,隱匿暗處的張家人也無所不在。

“張家……”吳邪聲音和故事中的人一樣低。

“吳老板一定比我更了解張家。”鹿先生淡然一笑,道:“說實話,我之前一直不是很明白,張家人為什麽要我家先祖的隊伍回避那個瀑布,直到聽了你的故事,你們的遭遇解答了這個問題。”

吳邪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真正要回避的不是那個瀑布,是瀑布上游的河。那條河一定是野雞脖子產卵的地方,他們捕獲人和動物放到河裏,然後作為產卵的溫床,就像我當年看見的。”

“應該是這樣。”鹿先生道:“張家人為何這麽做,吳老板能想明白麽?”

“我猜測大概有兩個原因。一來在客觀上是對他們的保護,二來也是怕他們看見那種慘景後萌生退意,畢竟,張家要他們做的事還沒完成呢。”吳邪嘆口氣,慢慢道:“他們自己都說張家像牧羊人,驅趕他們往某個地方去,或許,那時候的張家真是想利用他們做點兒什麽。”

“吳老板還是這麽理智。”鹿先生也嘆了口氣,沈默片刻,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吳邪,輕聲道:“我本以為經歷這麽多艱險,又面臨無可轉圜的絕境,吳老板早已不再是真正的吳老板了,結果,你還是這麽……”

“我就算死,也要死得清白無愧。”吳邪搖搖頭,笑起來,“身上的病治不了,心裏總不能也跟著病了……你請繼續吧。”

鹿先生又展開訴說,這些娓娓的話語像一柄提燈,照亮了歷史深處渺渺茫茫的影子。椿堂和那個男人帶著隊伍繼續往塔木陀深處推進,也繼續在張家有意無意的引導下靠近命運的點題之處,最後,當他們遍體鱗傷地站在地底時,張家發動了攻擊。

牧羊人揮舞鞭子,驅趕羊群往連他們自己也不敢涉足的黑暗中去。

危機四伏的叢林,詭異昏暗的地底,哪邊都不是容易施展身手的環境,敵暗我明,這支隊伍也非完全由高手組成,在力量、速度、反應能力和經驗都遠勝常人的張家面前,他們就像綿羊面對狼群那樣毫無勝算。椿堂眼睜睜看著周圍人一個個倒下,只能選擇帶傷逃亡,在張家淩厲的箭雨逼迫下,被迫走入了他們希望他去的方向。

拼命躲過最後一支冷箭,椿堂在地上打個滾,跳起來,往漆黑一片的前路狂奔,隱約聽見背後傳來巖石崩塌的聲音,退路斷了。許久之後,他停下腳步,四周一片漆黑,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什麽也沒有。

他在黑暗中默然矗立,思考下一步怎麽辦,這時,突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誰?!”椿堂渾身緊繃,即刻就要揮刀,來人卻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我。”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原來是他。椿堂莫名地感到放心,長出口氣,心底甚至有一絲喜悅,這支可憐的隊伍好歹沒有死光。

“其他夥計呢?”椿堂小聲問。

男人在黑暗中搖頭,漆黑的眼睛盯著椿堂慘白的臉,低聲道:“都沒了,被張家人殺了,他們不需要那麽多人進來。”

“這幫***……”椿堂想罵,卻發覺吐不出一個字來,最後狠狠一跺腳,在頹然地上坐下。男人站在他身邊,盯著黑暗深處出神,一時間,這幽深的地底只回蕩著兩人的呼吸聲。

“……我們只能往前走。”許久之後,男人打破沈默。

椿堂似乎還在氣頭上,哼了一聲,冷笑:“繼續遂那幫張家人的意?”

“不然死在這裏也不錯。”男人突然笑了,“椿堂,如果我們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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