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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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他就可以沒有負擔地走了。

“你的血是熱的,趁它還沒有涼的時候,你該去那些地方。”喻文州最後說。

“我明白了。”他揚起下巴,笑得一如既往地驕傲又張揚,“你放心,我會回來的。”

門合上了,他在樓道的陰影裏悄悄握緊了拳頭。

狀態不大好,很多地方欠鋪墊,急著想寫小盧(?!),先放著全部完了再修。

很多事情現在寫起來都是一股子粉飾太平的味道,真實比文字要慘烈許多,所以不願詳說。

文州的想法見番外長歌。

[喻黃]月半彎(九)

說HE就是HE,什麽時候驢過人w

在這章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反正我寫的時候腦內BGM都是爸爸去哪兒……

九、燋茶

盧瀚文是在葵田裏打著滾長大的,高高低低油綠色的蒲葵葉子下面就是他的童年了。

從記事開始,他就每天看著阿媽坐在小院裏剪、曬、焙、削,摘下葵葉葵柄來制扇、制席、制帽、制蓑衣,年覆一年,這樣的日子好像沒有盡頭。阿爸不到四十歲,一張臉卻是僵的。何村長召集村裏青壯年男人開會,他偷偷躲在祠堂後面看,阿爸每每都坐在角落,從不發言,和旁人說話也不敢大聲。

他從小機靈,又活潑好動,村裏老老小小都喜歡他。何村長有時也單獨請他到家裏做客,何太太做上一桌子菜,碗裏白飯添得滿滿的。有一天他終於沒忍住,問何村長,“阿爸阿媽為什麽成天都閉著嘴,不敢出頭?”

何村長摸摸他圓圓的腦袋,“你阿爸阿媽有苦衷,不要怪他們。”

盧瀚文似懂非懂地點頭,何村長又說,“你還小,現在只乖乖地跟著他們就好,只可惜了一棵好苗子。等你長大了,再看看有沒有轉機。你長大想做什麽?”

他扁了扁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這樣下去,除了養好身體,長大幫阿爸鋤田,幫阿媽摘葵葉之外,還能幹些什麽。

盧瀚文長到七歲上,有一日阿爸從村長那裏回來,雖然他平時就是一臉陰沈的樣子,那天眉頭又皺得格外緊。

他藏在臥房的門後面,聽不清完整的話,只聽得“膏藥旗”“瀚文”“後院”“水缸”幾個詞,剩下的就只是長長的嘆氣聲,阿媽也跟著阿爸一起鎖起眉頭。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阿媽就同他說,以後不要出去跑,聽到有穿著皮靴的腳步聲靠近了,就躲到後院的水缸裏,蓋上蓋子,小心別出聲,被發現了是沒有活路的,知不知?

阿媽的表情很認真,他只好用力點了點頭。

村裏人的草鞋布鞋踏在土路上是沒有聲響的,高筒軍靴卻不一樣。不出幾次,盧瀚文就摸清了那些噠噠的腳步聲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會來,走了又往哪個方向去。

那天阿爸阿媽都下了地,他在鄰居家食過中飯,九月的天高高的,風吹過來清清涼涼。昨天日本人剛剛來搜過一趟,他料想今天大約不會有什麽,就拿鐵盒裝了飯菜,自告奮勇地去地裏給阿爸送飯。

還沒走出一裏遠,他就聽見了腳步聲。那些噠噠聲好像從來沒有那麽近過,一下下仿佛是踏在他胸口上,悶得大氣也不敢出,飯菜打翻在地上,他拼命地往葵葉下面躲,聲音卻越來越近了。

蒲葵陪著他長高,他希望這群夥伴能救他一命。

救他的卻不是蒲葵。雖然被捂住了耳朵,還是聽到身邊爆起了幾下利落的響聲。

等他從驚惶中睜開眼睛,葵葉的陰影下看不清楚那人的臉,厚實的大手拍在肩上很有力。

“以後小心些。”對方只是這麽說著,就往別處去了。

那件事後的第二年,盧瀚文已經養成一聽到腳步聲就往後院跑的習慣以後的某一個秋天午後,他在廳裏折紙青蛙玩,又聽到一陣腳步聲。

不是布鞋或者草鞋的聲音,卻也不是重重的軍靴聲。

這聲音很有節奏,不快也不慢,不重也不輕,像下了雨的晚上水珠打著芭蕉葉。

一個陌生的高個子男人站在門檻前面,背著光對他笑,“你就是盧瀚文嗎?”

後來盧瀚文就坐到了村口大祠堂的一間廳改成的破教室裏,旁邊的人都比他大上三四歲。

那個高個子男人對他說,是何村長薦他來的。村長說這孩子雖小了些,可是腦子聰明,學得快,今後一定比那些大孩子出息。

男人叫喻文州,他跟著學堂裏的其他孩子叫他喻先生。

喻先生臉上最常見的就是笑,不溫不火,對誰都是一樣。眉眼彎起來,看得人心裏融融的。

他問旁邊長了四歲的女仔,“我覺得他看起來很厲害。”

女仔托著下巴眨眨眼,“那當然。”

他回到家,跟阿媽說起學堂裏的人都喜歡這位喻先生。阿媽少有地停下筷子,掏心掏肺似的說。

“這人不簡單。他沖你笑,笑得是真心實意的,不會訛你也不會傷你,卻好像留著些什麽,摸不透。”

“村裏的年輕女仔抱著艾草跟他打招呼,旁人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也只點頭笑。他對你很好,可也就這樣了,進不去心裏。這人心裏有事。”

阿爸手肘頂了她一下,“當著瀚文面前說這些做咩。”

阿媽於是收了聲,盧瀚文卻還在想著那些話。何村長說阿爸阿媽都是厲害人精,只是不願露,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一天下了國文課,喻先生走到他桌子前面說,“晚上來我家食飯好不好?我同你阿爸阿媽說過了。”

盧瀚文撇撇嘴,“你告訴我說過,就一定說過了?我自己去說。”

喻先生笑得直不起腰,“好,你去說。”

他回了家,阿媽奇怪地看著他,“不是說去先生家裏,怎麽又回來了?”

盧瀚文楞一楞,“哦,先把書本放了。”

他又來到喻文州家裏,男人從爐竈前站起身來,“是吧,我又不會騙你。”

他有點尷尬地抓抓頭,嘿嘿笑著。喻文州也看著他笑,盧瀚文覺得他今天笑得和平日不大一樣。

喻文州指指壁櫥,“去把碗筷擺好。”

喻文州看起來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手上卻很精細,沒一會兒桌上就擺起兩菜一湯,清炒藕片,西芹臘味,綠豆豬骨湯,顏色明明白白。

盧瀚文看得食指大動,吃了一碗又從高椅上跳下來,“我還要一碗。”

喻文州笑著,又給他盛了一碗湯。

他忽然問,“瀚文,你長大想做什麽?”

盧瀚文還沒說話,他就自問自答起來,“你才八歲,沒主意也是正常……”

他想起了一件事,仰起臉說,“我想去當兵。”

喻文州的手不動了,笑容僵在臉上,像梵婀玲的樂聲被生生掐斷,只留鋸木般的尾音。

他也跟著沈默了一會,等樂聲再奏起來,才敢繼續同喻文州說話。

喻文州聽他說完原委,托著腮說,“我覺得很好,只是你阿爸阿媽未必答應,他們還是想你做個本分人。”

盧瀚文又想起什麽似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大著膽子問,“先生,何村長說阿爸阿媽有苦衷,你知不知是怎麽回事?”

喻文州摸了摸他的腦袋,半晌才說話,“你還沒到知道這些的時候,等他們覺得時候到了自然會說與你知。”

盧瀚文點點頭,又問,“那你說,要是我阿爸阿媽不答應,我還該不該去當兵?”

喻文州戳戳他的左胸口,“等你知道那些了,你再問這裏。”

盧瀚文十三歲那年,夏天快要過去的時候,有人從外頭來村裏,一臉興奮地跑到何村長家,大家才知道日本人已經退了。

阿爸阿媽也難得喜形於色,何村長在祠堂前擺了流水席,全村人聚在村口唱唱跳跳,舞起醒獅,高興得不得了。

他也跟著大吃大喝了一遭,吃到一半,阿爸阿媽說要帶他去敬酒。

先敬了何村長夫妻兩個,又敬鄰居家,最後才領著他到喻文州面前。

他念書念得比別的孩子都快,何村長找他阿爸阿媽談了一回,不知怎麽說的,他們就答應了讓他跟著喻文州多念些。

“能教到瀚文這樣好材質的學生,我才是應該高興。”喻文州答道,舉起手裏的酒杯一飲而盡。

他們敬完便走了,又有別家的女仔,從前也是在學堂受過喻文州的教,十六七歲了,梳著兩個大辮子,一雙眼睛落在喻文州臉上,嚷著也要敬他酒。

喻文州也不推辭,接過來便喝,臉上還是那樣笑。

盧瀚文看他灌了一杯又一杯,眼神卻越發清明起來。不知他是真的不會醉,還是早就醉了。後來鬧到晚上,大家都散了,他回頭只看見喻文州還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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