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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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你在說什麽啊?”智也向後退,邊退邊搖頭,“部長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是手冢國光,應該一輩子永遠冷傲高矜,這種說話的方式並不適合從他的嘴裏出來。

智也有些混亂,手冢順著他向後的方向伸手,止住他的動作,微涼通過指尖傳進內心,“對不起,這一次不會讓你輕易逃走。”手冢難得在自己的事情上強勢,他看著智也的眼睛,“如果我說我心裏有你,你的回覆是什麽?”

“可是我已經……”

“不要想別人,就只是你自己的內心。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你是怎麽想的?關於我?”手冢一口氣說出來,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抓不住智也。

“我……我……”智也擡起頭來,指指自己的心口處,“部長所要的位置這裏一直有,但是這裏不是部長一個人。這樣也可以?”

“可以。”

“可是我不可以啊……”智也苦笑,“部長是不一樣的,就算是部長願意委屈自己,我也不願意。”手冢這樣的人怎麽能這麽委屈自己?他應該比任何人都還要耀眼清高的站在山頂才對,他應該永遠是輕松翠柏才對。

手冢楞了一下,修長的手臂已經勾住智也拉到自己身邊,仿若冬夜初雪的氣息將智也包裹在一片清新中,“並不委屈。”並不委屈啊,就算是委屈又如何?能得到傾心相對的人已經是上天的眷顧,更何況誰都會在愛情裏變得卑微不是嗎?

每一份美好浪漫的情感最終都會歸於平靜,到那時山盟海誓死生契闊都不再是生活的主線,每一個人都必須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孩子成為親手系羹湯的大人不是麽?不管是轟轟烈烈還是驚天動地,他們最後還是要走向平靜的,王侯將相也好,富可敵國也好,誰都會在愛情裏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因為兩個完全不相同的靈魂想要融合就必須改變,磨平曾經傷人的棱角,為了對方嘗試著成為更好的人,因為決定了一起走完剩下的人生,所以就算是委屈也是甜蜜的。甘願變得卑微,甘願成文對方的依靠,看似不可思議,可是在愛情面前,這些都是簡單而順其自然就能發生的。對於這一點,手冢並不反感。

手冢擡起智也的頭讓他看著自己,長長的睫毛掩映著眸中的溫暖柔緩,“我竟然到了現在才了解,將自己心裏話說出來是這麽讓人輕松的事。”

智也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勾住手冢的脖子到自己眼前,仰頭狠狠地吻上去。用心裏一隅換取別人全心全意的情感本來就已經很不公平,然而他卻無力反抗這樣的安排。命運的玩笑未免開的太過,以前這世界上沒有人想過給他幸福,現在卻有這麽多人搶著為他築起幸福的巢穴。他本以為自己會抱著嘲諷的態度冷眼看著一切,事到如今卻早已泥足深陷。

“手冢國光,你是我的了。”智也咬著手冢的嘴唇,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篤誓,“我已經打算放過你了,可是你竟然自己找來了,既然如此,除非我魂死神滅,否則便永遠不會給你自由。”

“我知道。”手冢為智也這樣粗暴蠻橫的宣布占有權而欣喜,對於眼前的這個人他是真心的呵護和寵愛的,就算是智也再怎麽鬧怎麽賭氣都可以接受。一向冷情的人愛了才是最深情的,手冢在智也耳朵邊輕聲:“廣闊的天空裏沒有你也是空虛,手冢國光的決議是,一生一世在你身邊。”

“一生一世?”智也瞇眼,像是一只護食貓,“是生生世世。”

“貪心”手冢失笑,人就一輩子,談什麽生生世世。

“你不願意?”智也吹胡子瞪眼的,不知道為什麽在手冢身邊他就很容易露出些孩子心性,明明是最嚴肅的人,卻讓他感到真實的溫柔。這是完全不同於任何人的溫柔,既不是不二的善解人意無微不至,也不是幸村的強勢難以反駁,不同於跡部的別扭笨拙,也不同於亞久津的自然流露,這是一種類似於在冬季見到第一場雪的欣喜和眷戀。因為無法釋懷見到初雪時的驚喜歡欣,所以想要一次次的從他那裏得到。類似於溫和的陽光下紛紛揚揚而起的雪花,美麗微涼讓人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別鬧了。”手冢捏捏他的臉頰,“時間不早了,不累嗎?早點睡吧。”

“嗯”瞇起眼大力點頭,卻在手冢轉身的瞬間從後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手冢楞了一下,想轉身卻動不了,智也抱得太緊了,他只能平靜了一下呼吸,“怎麽不開心?”

“不是”身後的聲音悶悶的,有些輕微的顫抖,“讓我再確認一下不是自己在做夢。”確認不是自己在做夢,因為過於美好,過於理想,所以總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如果有些事你懷疑不是真的,那麽它可能真的不是真的。他一個人在黑暗裏摸索過這麽長的時間,從沒有想過會得到現在的幸福,那些積壓在內心深處的恐懼和緊張全在這一刻爆發,智也只想再一次再一次,無數次的確認自己並沒有做夢才能安心。

手冢察覺到他的緊張,將幹燥的掌心貼在他的手背上,無聲的安撫。智也的事他已經全部從跡部那裏得知了,他是了解的,自己身後的人曾經掙紮在生死邊緣,曾經不止一次的與死神擦肩而過。那並不是可以輕易愈合傷口和可以輕易遺忘的記憶,經歷過那樣殘酷的過去,對於唾手可得的幸福都會緊張。因為從沒有得到過,所以不知道應該怎樣享受;因為總是在失去,所以並不知道應該如何擁有;因為已經辛苦了那麽久以為永遠看不到希望,所以會懷疑看到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樓。

“我在,沒事的。”手冢聲音平靜,並沒有動,而是包住了智也的手掌,“我一直都在,沒事的。”

而這時,在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幾雙眼睛都註意著這裏的動向。其中一個先帥帥頭,甩開步子走了,剩下的人便也陸陸續續的轉身回房間。

“我想知道你現在的真實想法是什麽。”幸村和不二坐在一起打著牌,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正好是輪到不二。

“什麽時候幸村君對我的想法這麽關心了?”不二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隨後是一陣沈默。兩個人都不說話,紙牌摔在小桌上的聲音清晰可聞。這兩個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一句話只要說一半就能完全理解。更不用說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

“真實想法麽?”不二笑,“應該是和幸村君一樣的才對。”既為了智也和手冢感到開心,又覺得有一點小小的失落。畢竟啊,智也只有一個,即便是嘴上說的再大度開明,心裏卻還是清清楚楚的全是冒著酸水的泡泡啊。

“真是有意思的說法。”幸村並不點破,這本來就是沒辦法阻止的事,畢竟智也才是掌握一切的人,關鍵在於他的想法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幹涉。手冢這邊的事解決了還剩下的就只有越前龍馬了。幸村自嘲地笑笑,以前他可沒想過自己會出力為別人做嫁衣,可是如今做起來卻是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反感。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不二洗了一把牌,湛藍色的眸子如同藏著整個宇宙一般的深邃廣博,“我希望看見智也在海闊天空的搏擊中自由成長,以和所有人一樣的高度共同飛翔,而不是被強勢的羽翼層層保護的籠中鳥,永遠不知道在高空穿行的快感,永遠不知道,如何守護自己的愛情,追求自己的信仰。”他看著幸村的眼睛不笑不動,篤定深沈,後者則回了一個同樣的眼神,“我明白,這也是我要說的話。智也不需要任何人代替他去決定,他會做的很好。”

相視一笑就算是達成了統一意見。智也有自己決定的權利,任何人都不能用自己的感情作為影響他束縛他的工具。這本來就是他一個人的主場,沒有誰可以反客為主的加以幹涉。這是對所有人的考驗,接受不了就提前退場。這是關於喜歡和愛的終極對決,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喜歡是摘下一朵花,愛是精心給花澆水。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愛一個人就要去接受他的全部,如果做不到,那便是還沒有愛到極致。

翌日清晨,陽光大好天氣晴朗。經過一個晚上或是促其長嘆或是喋喋不休的談判,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的人顯得關系好了很多。尤其是不二和幸村,兩個人笑起來時候幾乎都是一樣的了。

“你們兩個別笑了。”率先發話的是跡部,看起來這兩個人一定是達成了某種共識,否則不會有一樣的微笑。他這麽想著,差一點就問出口。

“猴子山大王,今天的行程?”

“跡部,今天去哪?”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龍馬一怔先別開頭躲過智也的視線。他現在不想看智也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有魔力,看完了就是萬劫不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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