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麽？”跡部瞇了瞇眼睛，“爬山”

“爬山”這是智也的聲音，“為什麽要去爬山？”

“不爬山的話就大家一起去泡溫泉。”跡部笑著看著他，“我的意思是大家坦誠相見，不要遮遮掩掩的那一種。”

“哦哦，那還是爬山吧，我喜歡爬山。”智也打斷他的話，人已經跑回去換衣服。當然不能泡溫泉，要知道被盯住的感覺相當糟糕，還是選擇一種比較安全的娛樂方式比較好。

跡部在原地笑的有些得意，幸村挑挑眉，“如果我是你的話就直接把今天的活動安排成泡溫泉。”

“我也是。”不二搭腔，眼波流轉中繞不盡的溫柔。他沖手冢點點頭，“手冢呢？怎麽想？”

手冢動了動嘴唇，什麽都沒說。不二見從他這裏挖不出什麽好玩的事情，轉而去找亞久津，“手冢是不好意思說，你總不會也是這樣？”

亞久津點了一根煙，在明明滅滅的煙火中勾了勾嘴角，“如果我是跡部的話一定也是去爬山，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當然不會是泡溫泉，那種美好的場景還是一個人單獨看比較好。這麽多人在場，沒有氛圍。

話音一落，幾個人全部笑起來。龍馬默默地捏緊拳頭，轉身去收拾裝備。除了自己，他們都是智也承認的人，自己在這其中好像格格不入。似乎從開始就是這樣，因為站在朋友的位置上，所以進不得退不得，即便是站的最近看的最清楚，也不可能有進一步的深入接觸。

“龍馬”迎面碰上，智也輕松地揚揚自己手裏的包，“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也快一點啊。”

“嗯”悶悶的一聲，擦肩而過，智也反射性地抓住龍馬的手腕，“是心情不好還是身體不舒服？看起來興致不高啊。”

“沒有的事。”龍馬搖搖頭，“是你的感覺出錯了，我怎麽可能不開心？”他說著便從智也的手裏抽出自己的手腕，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退，“他們還沒有我快，你還是先去催他們幾個吧。”

龍馬的腳步比平時更快，飛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間，飛快地開始收拾。他的心裏亂的很，沒有錯，智也就是生長在內心深處的一株罌粟，不去註意的時候沒有任何問題。可是，沒有人能夠一生都在壓抑自己，就像是禁食了很久的人終於能夠品嘗美味時的難以克制一樣，如今他對智也的感覺就是難以克制。難以克制地想要靠近再靠近，難以克制的地想要擁抱，難以克制地想要占為己有。他能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不斷充斥著叫囂著的渴望，就連簡單的觸碰都已經變的充滿魔力讓人難以割舍，龍馬忽然不願意繼續想下去，或許他根本就不應該答應跡部參加這一次的活動。這根本就不亞於一場自我折磨，自我虐.待。

“我看你有些不知所措啊，越前龍馬。”不知道什麽時候跡部已經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臂隨意在身體兩邊展開，上挑的眼睛看著龍馬的表情，“怎麽？難道是跟本大爺一個房間睡得不好？”

“我的事自己會處理。”龍馬不擡頭，反身就向外走。跡部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自己在煩惱的事是什麽。

“我說越前！”跡部在身後叫住他，於眉目深處斂起一層傲慢，“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我想你應該也已經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什麽意思？”

“你應該知道的，陷入沼澤的時候越是掙紮就陷得越深。”

“我知道，但是這跟我有什麽必然聯系？”

跡部動了動手指，“本大爺沒耐心陪你在這裏打啞謎，智也他是特殊的，不光是對你，對這裏所有的人都是。”

“這種話不用你說我自己清楚得很，但是跡部……”龍馬沈靜下來，“自信之於自傲就如同黃金之於黃銅。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也知道自己的分量，盲目的不加考慮的沖動是不現實的，智也心裏的空位是有限的，在那裏或許根本就沒有我的位置。”

“我倒是頭一次從你嘴裏聽到這麽不自信的話。”跡部輕哼，“網球大滿貫那時的霸氣到哪去了？你說的沒錯，自信之於自傲就如同黃金之於黃銅。但是你也要清楚，自卑之於自信，就如同糞土之於皇天。你確實沒有盲目自卑，但是也不見得就是有自知之明。”

這時候智也在外面催促了，龍馬看了跡部的方向一眼開門出去。

智也是那種看起來好說話實則認定了就不會回頭的人，看似漫不經心心裏卻早已將每個人的位置安排好。他就是那樣的人，溫柔的可以給任何人公平競爭的機會，內裏卻早已做好了評判。就像是一場淘汰賽，每一局都是暗箱操作，卻偏偏讓人不想去追根究底。在他那裏，任何人都必須站在天平上相互比較，選中的絕對是分量大的那一個。而另一個，不管是曾經多重要如今多努力都是被剔除在外的。而這，就是專屬於智也的，溫柔和——殘忍。

跡部安排的登山路線人少而環境清幽，應該是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經過了跡部家眾傭人的精心“呵護”才是。眾人漫步在這樣的環境裏多多少少會因為自然風光的自由灑落而釋放了心裏的種種壓力。然而，正是因為這些許的放浪形骸。當大雨傾盆直下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跑在最前面的龍馬頭頂上搖搖欲墜的落石。

大雨忽如其來，完全是盛夏毫不留情的風格。在奔跑中龍馬因為不想看到智也和其他人之間的互動而一個人跑在前面。轟隆隆的雷聲混合著嘩嘩的水聲將別的聲音全部隔絕在水幕之外。就在誰也沒有看清楚的時候智也忽然沖了出去，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狠狠地將龍馬撞倒在地。緊接著就是山體滑坡，沒有任何預兆的，龍馬他們躲過了落石，卻沒有躲過排山倒海而去的山石泥沙。頃刻之間，兩個人不知所蹤。

大雨淹沒了很多人焦急的呼喚，龍馬也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再後來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和迷失。

“越前龍馬你醒醒！”模模糊糊裏總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聲音很好聽，很熟悉，似乎聽聲音就能想象到主人是什麽樣子的。龍馬試著睜睜眼，依然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和更加黑暗。

“龍馬你醒了！”智也的聲音，很明顯的歡喜卻能聽得出難以掩飾的疲累。龍馬想了想，循著聲音的方向扭臉，“智也，這裏是哪裏？我昏迷了多久？為什麽一下子就變得這麽暗了？”

龍馬聽見身邊的人輕輕抽了口氣，“啊……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兒了。”

“現在的時間呢？”龍馬接著問。

一陣沈默，在這沈默中能聽得到彼此清晰的呼吸聲，半晌聲音又響起來，懊惱而擔憂，“……龍馬，現在是白天，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到了？”

呼吸一滯——

半晌，“是嘛，原來是白天啊，沒關系的，估計只是暫時的，馬上就會好的。不要擔心啊。”

龍馬聽見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輕微的水聲和一點點類似於繩索之間的擠壓聲，或許是因為看不見的原因，身體的其他部分變得更加敏感，他聞到了鐵銹的味道。

“小七，你受傷了。”龍馬說的嚴肅而認真，絲毫不因為看不到產生懷疑。

“小擦傷，沒關系。”和平時完全不同，智也的聲音沙啞的厲害，配上耳朵邊時不時傳來的沈重的呼吸聲，一切似乎都是在說明一個問題，他不僅是受傷了，或許現在正在發燒中。

龍馬焦急地伸手去摸，擡手的時候右臂劇烈疼痛。他用左手探查右手的情況，應該也是受傷了，但是能感覺的到沒有傷及骨骼，已經被包好了，智也急忙止住他的動作，“別動了，好不容易才包好的。”

“謝謝。”

“不用謝，泥石流把路堵了，我們現在正躲在一個山洞裏。跡部他們還沒有找到這裏，我們要靠自己出去。”智也簡單地概括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事實上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暴露在荒山野林裏。”

“真是值得高興的事。”龍馬隨聲附和，他並沒有註意到智也在說的是什麽，也沒有關註自己受傷的右手或者是失明的眼睛。剛剛智也觸碰到他的瞬間就已經察覺了，那家夥確實在發燒，而且溫度很高。

“別擔心，你的眼睛只是暫時的看不見，估計是被什麽東西砸到了頭壓迫了視神經，等淤血散開就沒事了。”智也說著安慰人的話，隨手遞給龍馬一瓶水，“出事的時候什麽都沒帶，就帶了這瓶水，還真是賺了。”

龍馬伸手去接，卻不是觸到水瓶就止。他的手掌越過水瓶捏住智也的手腕，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用力將他拽向自己的方向。

“智也你在發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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