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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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的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正好趕上吃飯時間,住宿處的老板娘很友好地將食物放好在桌子上,跡部瞟了在場的眾人一眼,很自覺地坐在了智也身邊。幸村笑著占領了智也的另一邊,不二緊跟著坐在他身邊,剩下的人則坐在了智也對面的位置上。

這家店的食物很好吃,但卻沒幾個人真正地能好好享受。幾個人之間暗潮湧動,亞久津則是選擇了離開戰場的位置。關於以後的事他並沒有跡部那樣的擔心,愛情也好親情也好,總之他早已認定了智也。別的人怎麽做怎麽想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在不傷害智也額前提下,他樂觀其成。

“吃這個”跡部將一塊牛肉放進智也的盤子裏,“你太瘦了,都沒有吃飽過麽?”

“我是吃不胖不是吃不飽”智也反駁他,將那塊牛肉放進嘴裏,混合了強烈的辣味的味道嗆得他開始咳嗽。旁邊的幸村急忙遞水,鳶尾色的眼睛警告地瞪了跡部一眼,很輕柔地拍著智也的後背,“很辣?”

智也沖他擺手搖頭,“不是很辣,是我不習慣。”他的飲食一向清淡甚至是寡淡,突然吃下一塊麻辣味的東西確實吃不消。“精市謝謝。”他道謝,跡部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小七,你不是一視同仁麽?精市?叫的挺親切的啊。”

“跡部君是在嫉妒?”幸村看過來,美麗的眼眸染著一層促狹,“他一直叫我精市,沒什麽問題,只是個習慣而已。”

跡部一怔,剛想說什麽,不二插了一句開始打圓場,“好啦好啦,大家都是好久沒見的朋友,我們幹杯慶祝一下。”智也沖他感激地笑笑,不二隨即舉杯,透過透明的玻璃杯,湛藍色的眸子溫和繾綣。他知道有時候智也並不是很擅長處理類似的事,尤其是雙方都是很熟悉的朋友,既然如此他願意代勞。

跡部和幸村也象征性的舉了舉杯,將之前的小小插曲翻過。不二瞇瞇眼,耐心地輕抿著杯裏的紅酒。跡部和幸村兩個都是冷靜沈著的人,但是就如跡部所說的那樣,這樣的人,骨子裏都帶著毒,笑容裏都藏著刀。尤其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故意地挑起一點點爭端以獲得更多的關註。小小的計謀,智也看不出來,不代表他看不出來。暗潮湧動這個詞最適合不過了,對於現在的情況。

這邊的幾個人開始相處融洽,而坐在桌子另一邊的人卻是忽然動作,“砰”的一聲,在聲音發出來的地方,手冢看著自己砸在桌子上的手,有些發楞。他的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智也和那幾個人之間的互動,剛開始只是心裏憋悶,接下來就是難以忍受的煩躁。他竟然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而砸了桌子麽?手冢看了看智也,他正看著自己,水藍色的眼睛裏慢慢的全是疑惑和擔憂。

“部長你……”

“我沒事”手冢打斷智也的話,話音剛落又覺得不對,再看智也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委屈。“對不起,我吃飽了。”手冢定了定心神,率先離開。他需要時間來搞清楚自己的心思,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感到不舒服。

“我也吃飽了。”亞久津看著手冢離開的方向,回頭看看智也的表情,示意他別擔心,“安心吃飯,我去看看。”他說著起身,隨意將衣服往肩上一披朝著同樣的方向離開。

因為是七個人的關系,安排住宿時智也自己一間,別的人兩兩一組。幸村和不二同一間,亞久津和手冢一組,跡部和龍馬一組。當然了,按照他們的財力並不用這樣麻煩的兩個人擠一間,這麽做的原因主要是能夠相互監視,謹防某些人半夜摸到智也的房間去。

手冢翻著報紙看,亞久津一根一根的吸煙,他們兩個都不說話,整個房間裏有一種接近於實質化的壓抑氣息。

“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了。”手冢放下手裏的報紙,如果註意觀察的話從一開始到現在他所看的都是同一頁。亞久津有點了一支煙,點點頭,“你隨意,不要在意我。”

手冢動了動,卻在向自己的床走了幾步之後轉而到亞久津身邊,洗白的掌心伸到他眼前,“給我一支。”

亞久津擡眼看他,“你還抽煙?”

“不抽不代表不會抽。”手冢又伸了伸手,“給我一支。”

亞久津瞇眼,掏出一根煙遞給手冢,燈光並不明亮,將眼前的人染上一層昏黃的光,他看著手冢優雅的點煙,放進嘴裏抽了一口吐出煙圈。“亞久津”手冢隨手扯了扯領帶,看過來,“我並不明白你的立場。”

“是麽?哪個方面?”

“你對與小七的感情。”

“哦”亞久津的長手長腳在身體兩邊伸開,銀灰色的眼睛看了手冢一會兒,“我並不認自己的立場有什麽問題,我的立場就是智也。真正讓人覺得擔心的是你的立場才對。”他說著又扔給手冢一支煙,“你以前不抽煙的。”

“是的,以前只是不喜歡。”

“現在呢?現在喜歡了?”

“沒有,只是想感受一下這種感覺。”手冢很熟練地點煙,在微弱的火光的照耀下眉眼之中有些刻意的壓制。

“我終於明白當時初次見到他的時候為什麽明知道是個麻煩還要留下他,甚至於不在乎身份的盡量保護。因為是小七讓我有一種改變的力量,讓我能成為現在的我。”亞久津手裏的香煙慢慢燃盡,即將熄滅的煙頭微弱而晃眼。

手冢沒反應,“那很好啊,你確實改變了很多,和我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只是忽然有了這個認知而想說說看。”亞久津笑了一下,“因為意識到所以說出來,我不能抗拒——手冢——你也不能。”

擡頭的瞬間,相視的人,面無表情。

手冢安靜的聽著亞久津說出的,自己不願意面對的話。

“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回頭的能力。”從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從開始默許他進入網球部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今日的沈陷,並且無力掙紮……

“這不是你應該對我說的話。”手冢將手裏沒有吸完的煙在煙灰缸裏按滅,“失陪,我出去走走。”

“隨意。”亞久津不挽留也沒有別的話,聰明人之間用不著把話全部說完,“那麽我就先睡了。”

“抱歉,謝謝。”手冢走出去,清冷的氣質一如很多年前一樣的猶如青竹初雪。

他們都是頭腦始終清醒的人,手冢所缺乏的並不是打破世俗藩籬的勇氣,而是始終不願意親口承認淪陷的契機。因為他一直都是個淡漠矜持的人,因為習慣了將所有的情感掩在心底並且保持著表面上的不動如山而遺忘了一些最原始的交流方式。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內心,但是他是手冢,他始終都記得自己的責任和身份,所以不允許,即便是再熾熱再難以割舍的羈絆都不能阻止前進的道路。

手冢是個永遠向著前方邁進的男人,即便是在心裏在意的死去活來也決不允許自己表露出一點。然而,在被亞久津毫不留情地點破心思的現在,手冢抽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煙也作出了人生中第一次瘋狂的決定。

他站在智也的房間門口,敲門,“小七,能開一下門嗎?”已經到了不得不明說的地步,人在該放手的時候是應該放手,但是那是在還有另一次機會的前提下。對於只有一次機會的事情,放手就意味著徹底放棄。

“部長?”智也楞了一下,這麽晚部長找他是什麽事?開門的瞬間大片陰影籠罩下來將他包圍,屬於手冢特有的清冷氣息不乏溫暖的靠近,“小七,我有事跟你說,很重要。”

“是”智也僵住,部長這是什麽情況?

手冢關上門,“小七,這些話我可能這一生只說一次,所以你盡量記住。”

“是”智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反應,手冢忽然這麽嚴肅地開口,讓他不知所措。

手冢伸手,揉了揉眼角,清冷的卻不帶著寒意的聲音在不大的房間鋪陳開來,他始終看著智也的眼睛,將所有埋藏在心裏的話全部吐露。

“我喜歡你,甚至是愛你。起初我把這種感覺歸於長輩對於晚輩的照拂和關心,然而事實證明並非如此。直到你離開我的這八年裏我才徹底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在手冢國光的心裏住著你,並且只住著你。對不起我現在才說出這句話,但是我已經沒辦法阻止自己的行為。你讓我失控讓我心疼。”

他自嘲一般地笑了一下,“就像是快刀劃過的傷口,起初並不是難以忍受,可是時間一長就會流出鮮血,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徹底找不到回頭的路了。小七,或許我應該叫你智也,我渴望在你心裏占有一席之地,你有這樣位置給我麽?”

作者有話要說: 至少我相信,在愛情裏每個人都會變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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