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跡部打斷他的話，“就算是我曾經牽涉其中，你是怎麽知道的？”

“川端和也告訴我的。”

“他？”跡部瞇了瞇眼睛，“他是你親生父親？”

“是。”比利直言不諱，“但是我從不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不喜歡他，我只喜歡智也。”

“嗯哼！”跡部冷哼，是人都看得出來這件事，“繼續剛才的話題，本大爺什麽時候跟克隆計劃有關了？”

比利看著他，將聲音放到最低，“跡部家就你一個後代怕出事，就找了忍足利市制造你的克隆體……”他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是跡部卻意外地聽得清清楚楚，“忍足利市沒有按照約定將十個全部作成你的備用品，而是在其中摻雜了……”比利說道這裏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他咬了咬嘴唇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繼續，“……智也。”

跡部忽然僵住，仿佛是被一大盆了冷水澆在了腦袋上，全世界一片空白。當年忍足利市親口承認小七是克隆體的時候他也震驚，也心疼，但是完全沒有跟現在一樣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了一片荒蕪，在那裏聲音傳導的很慢很慢，但是卻很清晰很清晰。

“忍足利市的親生兒子有了病需要骨髓……所以才有了智也。川端和也並不是智也的哥哥，而是他的原型。”比利看著跡部，笑的無奈，“就因為不是你的備用品，才因為時間倉促導致了智也左耳聽力的缺失，就因為不是你的備用品，智也才會從出生起就被囚.禁不見天日。他被關了7年，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卻是為了明哲保身的遺棄。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意思，可是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不是嗎？”

“跡部，你和我是一樣的。”比利只是笑，完全不像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孩子，“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說是不是？”

“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的事？”跡部艱難地吐出這句話，不可能的，按照常理來說一個七歲的孩子不可能知道這麽多的。難道他真的是早慧到這種程度？

“因為我不止七歲了。”有那麽一瞬間，跡部覺得現在的比利像極了十二歲的小七，“我第一次見到智也是八年前，那一年我五歲。”

“什麽意思？！”跡部的大腦有點亂，比利嘴裏的智也就是小七，可是小七怎麽會不知道比利的真實年齡呢？

“其實川端和也並不是因為愛我母親才有的我，而是因為他的病。”比利站在光線很暗的地方，像是潛伏在暗夜裏的狼，“川端和也的病情覆發，但是當時智也已經被當成垃圾一樣的丟掉了。沒辦法，只有再找一個能夠提供骨髓的身體，所以才有了我。智也失蹤了五年，所以我見到他的時候五歲。”

“但是這說不通，就算是你長得再慢，一個五歲的孩子畢竟跟剛出生的孩子是不一樣的，這件事我不相信小七會搞混。”

“是啊，那是在平時。可是我第一次見到智也的時候，他還在昏迷中。”

“你說什麽！”

“字面意思，我有遺傳病，並不適合骨髓移植。正好當時他們也找到了智也，所以才會有八年前的車禍。你知道的，一個人為了活下去什麽都做得出來，川端和也就是這樣的人。他為了帶走智也處心積慮地制造了那場生離死別，同時也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親生父親送檢監獄。”

“把忍足利市送進監獄有什麽好處？”

“好處當然有，這世上還有什麽人比死人更能保守好秘密？如果不是你在後來把忍足利市送到瘋人院，他可能早就死在了牢裏。”比利說著低頭，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放大了很多倍，“智也第一次見到我時，他已經整整昏睡了七年，而我當時，已經是十二歲了。”

“他昏迷了七年……”跡部重覆著這句話，胸腔裏一陣陣疼痛。他以為自己給了小七八年的自由，原來卻是這樣嗎？原來重頭到尾都是他在自以為是。自以為能夠好好地照顧小七，自以為能夠彌補跡部家給他帶來的傷害，自以為了解了一切，原來跡部景吾才是什麽都不懂的那一個。

“比利，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比利笑了一下，“因為你是跡部景吾啊。”他仰起頭來看著跡部的表情，似笑非笑，“即便是我再討厭你也改變不了智也喜歡你的事實，他那麽珍惜你們，但是誰能保證你們這些人不會傷害他？所以我要說，就算是不想說也要說，這是你欠智也的。”

“這是你們欠他的，你們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智也經歷過什麽，你沒有見過他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樣子，也完全無法體會一閉眼可能就再也無法睜開的恐慌。在這八年裏智也從沒有哪一天能夠安心入睡，跡部景吾你一定不知道，川端和也去世的時候智也哭了。”

四周安靜的能聽得到呼吸的聲音，比利的語氣低沈又傷感，“川端和也明明那麽壞那麽壞，可是他死的時候智也還是哭了。”

比利扭過頭盯著跡部的眼睛，“跡部，智也說他想活下去，他想好好地活下去。”

“什麽？”

比利張張嘴，還沒有發出聲音，房門忽然被推開，逆著光的地方，智也就站在那裏，修長的身影被拉成很長的一條投影在地上，寂寞又脆弱。

“……爹地？”比利試探著開口，智也看向他，一向溫和的眼睛裏閃著寂寞的光，“比利，我以為自己是你最親密的人。我以為有事的話你最先選擇的傾訴對象是我，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騙我……”

比利張了張嘴，聲音被卡在喉嚨裏，“我……”

“我累了”智也打斷他的話，轉頭要走，比利忽然從後面沖過來，緊緊地抱住他的腰，“我不是有意的，真的。”

智也停下來，半晌才轉過身，蹲下，伸手揉了揉比利的頭發，小心又輕柔，“是我不對，比利這麽聰明怎麽可能只有七歲？”他的眼睛深處潛藏著深深地無奈，“我應該早就察覺的不是麽？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找個伴，竟然就這麽將你禁錮在自己身邊，比利一定很辛苦對不對？比利一定很討厭我對不對？”

怎麽會沒有察覺，只是私心裏不想承認罷了。一個人的生活太寂寞，寂寞的讓人發瘋。在那暗無天日的時光裏，只靠著自己一個人的話根本就撐不下來，所以才禁錮著比利，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他只是個孩子，他只是個需要自己照顧的孩子，那麽貪心，那麽自私，那麽任性地將比利認定為只有七歲的孩子，那麽殘忍，那麽卑鄙……

“對不起，讓你有了這樣的經歷。”

“不是，不是”比利拼命地搖頭，眼淚已經流了一臉，“智也明明知道我除了你這裏沒有容身之處，明明知道我有多渴望待在你身邊，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說？智也真是太狡猾了……明明是我的錯還要攬在自己身上，明明是我離不開你，如果沒有智也的話，會死的那一個明明就是我啊。”

“智也，明明最害怕一個人的就是我啊……”比利哭著撲進智也懷裏，自己怎麽會厭惡智也，沒有他的話自己早就已經死了，那麽多那麽多的日子裏沒有智也的話，那個叫比利的人早就灰飛煙滅了，“智也，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啊。”

跡部站在陰影裏看著這裏發生的一切，漸漸捏緊了拳頭。比利的事倒是好說，自己應該怎麽辦？

“小七……”他幽幽地嘆口氣，握緊的拳頭松開又握緊，“我欠你的太多了，你要我怎麽償還？”如何償還，殘缺的童年和畸形的親情如何償還？就算是有了百倍千倍的愛情，有了成千上萬的寵愛，失去的就是失去了。

這時候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跡部身後，不鹹不淡地咧咧嘴，“跡部景吾，你確實欠他的太多了。”

跡部霍地扭頭，瞳孔一縮，“是你？琳達！”

“沒錯，是我。”琳達挑挑眉毛，“見到我很吃驚？”

跡部看了她一會兒，“小七是流廈背後的老板？”

“是啊”琳達也不在乎這是什麽地方，隨意地往沙發上一坐，雙手交叉打量著跡部，“你這是什麽表情？難以置信嗎？你覺得智也沒有這樣的本事？”

“不是，我只對你的身份好奇。”跡部笑了笑，這女人是怎麽回事？就算是流廈現在的法人代表也不至於這麽自由的出入這裏，除非她……住在這裏。

“你猜的不錯。”琳達扭扭臉看向已經冷靜下來的小七，“我住在這裏，那個……”她指指小七，“我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是揭秘時間，小七的身世已經明了，下一步就是他被遺棄的幾年裏的故事了。

啦啦啦，作者君已經蛇精病晚期，不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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