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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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甚蒙噎得說不出話,看著碗裏的荷包蛋良久,虎吞狼咽的吃了下去,完事了摸摸微微凸起的肚子,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這是他的家,他想怎麽噴就怎麽噴。

“拿紙擦掉。”

葉特助沒動。

“擦了。”傅寒看了他一眼,語氣不佳。

葉特助堅持了三秒,抓過紙巾把桌子上抹了一遍,心道:這麽難伺候的賤人,看來這個世界上唯有他可以負擔起這種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了。哎,不是不想撤,只是他撤了,傅總也怪可憐的,再沒有第二個像他這樣有能力的人了。俗話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不下地獄,誰來下地獄啊。

“好了。傅總,您慢慢吃。”

“還有這裏。”

“哪裏?”葉特助皺皺眉,他不把整張桌子都擦了一遍嗎?

“這裏。”傅寒指了指嘴巴。

嘴唇上還泛著糖水的水光,看起來變得異樣柔和。葉甚蒙呆呆的看著那兩片嘴唇,手指不聽使喚的靠了過去,等碰到那雙唇,他才如夢初醒,抓起紙巾在上面胡亂擦了擦,立刻想要端走碗躲進廚房,害怕再一秒,他就想要吻上去。

傅總做人不厚道。這是葉特助的痛心疾首得到的結論。他怎麽可以頂著一張面癱臉隨意的勾引人呢?

傅寒抓住他準備撤離的手腕,站起來道:“你的方式不對,我教你吧。”

葉甚蒙被吻了。吻得太熱切,有點站不住腳,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傅寒從他的唇齒間退出來,“會了嗎?做給我看看。”

葉甚蒙擦了一下嘴巴,有點惱怒,他太小心翼翼的維護著這段脆弱又畸形的關系,對方卻是肆無忌憚,高高在上的給予施舍。不就是接個吻嗎?誰他媽還怕了不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做葉氏小旋風!

葉特助撲了過去,帶著不甘和惱意封堵住傅寒的雙唇,大概是進攻的姿態十足,這一次倒是渾身上下充滿力量,沒有出現腿軟的征兆。

這個吻很快就發酵成一場戰爭,撕咬和啃噬,占有和被占有,如一場交鋒相對寸地不讓的曠野之戰。水沫四溢,唇裂血濺,卻越是吻越是深。

正當兩人難分難解,傅寒的電話響了。

他隨手掛掉扔到桌子上,抽出葉甚蒙的襯衣,探入□□的後背,他喜歡摸對方骨骼略明顯的背部,會讓他覺得很近,很近,再說對方的脊背很敏感。

不多一會兒,電話又不死心的響了起來,葉甚蒙伸手去掛,卻見屏幕上顯示著蘇建岑三個字。

他的手指突然觸電一般收了回來,燃起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從□□的世界裏跌回黑暗的現實世界。他不再激動的回應對方,慢慢的分離開雙唇。

傅寒彎彎嘴角,放開他抓過電話,看了一眼未接來電,回撥過去。

葉甚蒙收拾了桌上的空碗,鉆進廚房,不過耳朵卻完全關註著客廳的動靜。他既不是深閨怨婦,也不是不知輕重死活的小姐少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沒辦法對任何過去的或者潛在的情敵視而不見。

但葉甚蒙介意的不是這通電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不是蘇建岑這個人,他以什麽資格什麽身份去介意呢?似乎他和傅寒的關系更進了一步,但又好像更遠了一些。他感覺在傅寒面前,他越來越沒有能力去正面左右這段關系的走向,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會形成一個覆雜的動態的反饋鏈接,這個鏈接圈裏面會有太多只憑想象無法了解的因素。

比如現在,他該拿什麽態度來對待兩個人的相處呢?情人?□□?一時激情的ons?還是偶爾想換口味的超級備胎?從頭到尾,傅寒沒有表態。他又該怎麽入手,如何定位呢?

用情太深,就誠惶誠恐,磕磕絆絆。只怕一不小就追悔莫及。

這通電話持續了挺久,不過大部分時候傅寒似乎都只是在聽,偶爾會認同一兩句,聽起來像是關於工作方面的事情。

“就這樣處理吧。下午三點到聚峰見面再詳談吧。”傅寒掛了電話,看著手機發了會兒楞。

葉特助泡好茶,遞上去,那姿勢那模樣就差沒跪地喊皇上了:“傅總,存儲部那邊有啥事情嗎?要不我去幫你跑跑腿?”

他才不想去跑腿,又沒利可圖,只不過一聽到傅寒下午要和蘇建岑見面,他就削尖了腦袋想往聚峰裏面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萬一傅寒就是個臭雞蛋呢?人不可貌相啊,跑了一個小白臉賀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嫩頭青蘇建岑居然現在都還和傅總暧昧不清,果然越是悶聲不吭的越是暗地裏使勁兒的。

蘇建岑算哪根蔥居然大周末的還能和公司最大的老總聯系,他們又沒有直接隸屬關系,葉特助也想不出來這兩個人工作關系上有什麽共同業務,就算有,那不也該是作為頭兒的劉威和傅總聯系嗎?

“和你的工作內容沒有無關。”

“多做一點也是充實自己嘛,傅總周末都還花心思在工作上,我作為特助又怎麽好意思自己留在家裏休息呢。”

傅寒抿抿嘴,“屁股不痛嗎?”

葉特助訕訕一笑,“還能堅持。”

“哦,那再來一次。”傅寒喝了口茶,平靜道。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葉甚蒙巴不得多來幾次,只是他幾乎沒用過後面,昨天也是硬頂上了,再要來就太勉強了。況且傅寒也不是真的還想要做,只不過是借機轉移話題而已。對方並不想帶他去聚峰。

葉特助也只有作罷,神情悻悻。

午飯是在一家燉品粥坊吃的,離聚峰不遠,葉特助不死心的又道:“一會兒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不用,我自己開車過去就行了,吃完飯,司機過來接你回去。”

對方的語氣太絕對,葉特助也就只有放棄了,就是心裏像梗了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渾身不舒服,只好埋頭喝粥,淡而無味。

“傅總,在這兒吃飯?”

葉甚蒙眼神一緊,順著桌邊的褲腿兒往上看,是王晉,他身後還有四個人,都是以前的同班的同學,以前就和王晉玩得好。

王晉註意到葉甚蒙的目光,回過頭對他伸出手,笑道:“葉特助,你好。”

他又回過頭對身後的幾個人道:“你們還認得出來嗎?這是葉甚蒙,現在是傅總的特助。”

那幾個人先還在打量傅寒,聽到葉甚蒙的名字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這一面,有個叫許志超的驚訝道:“哎,還真沒認出來,變化太大了。還記得我不,許志超,以前的體育委員。”

葉甚蒙點點頭,強忍下看到王晉那一瞬間想要打人的沖動。他和以前的同學基本上沒有聯系,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些人了。估計和傅寒的距離感太濃,這些人雖然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像傅寒,不過嘴裏逗趣的話倒是都招呼向他了。

只有王晉站在傅寒旁邊,笑道:“傅總,其實我們這一屆的同學都發展得挺好的,你要有機會提拔一下唄。老實說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但是有些時候也沒好的機會。”

他頓了頓,觀察著傅寒的臉色,繼續道:“只要是傅總有心,我肯定還是記掛我們的同學情誼,絕對不做什麽對不起老同學的事情。我跟著衛先生也很好,不過要是傅總開口,我絕對是義不容辭的。”

傅寒看著對面忙於應付那幾個人的葉甚蒙,微微皺眉道:“有需要的話我會聯系你。”

王晉似乎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那我等傅總的電話。對了,衛先生最近花了大力氣在集團方面,傅總想必是知道的,我想如果傅總的決定能稍微快一點,我能幫到的忙肯定更大一些。”

“謝謝你的好意。我會盡快的。”他一直沒有看王晉,而是用勺子扣了扣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大聲也不小聲一貫的公事公辦道:“吃飯,葉甚蒙。”

這個舉動帶著明顯的疏離感和毫不客氣的閉門謝客恕不接待的意圖,剛剛還熱鬧的場面一下子就冷了下來,那幾個人面面相覷,很快就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王晉看了一眼葉特助,諷刺的勾起嘴角,轉身走了。

葉甚蒙悶不吭聲,捏緊了拳頭,他倒是難得這樣,即便埋下頭也能從他僵硬的肩頸看出這個人強忍著怒氣。

傅寒這個時候才回過頭看了一眼王晉的背影,有點疑惑,思索了片刻道:“你們怎麽回事?”

“沒怎麽。”葉甚蒙牙齒咬得更緊,頭埋得更低。

“你上次和他打架是為了什麽?”

“沒什麽。看不順眼。”

葉甚蒙顯然不願意就這個問題好好談,又或者根本不願意談。

傅寒放緩聲音,兩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我想知道。”

簡單的話,毫無修飾的字句和冷靜得猶如機器語氣,連帶骨子裏的專斷和自我,卻似乎散發出一種溫柔的錯覺。葉甚蒙想如果是其他任何事,他會很想很想告訴傅寒,但不是這一件事,這件事是個例外。他沒有辦法在這件事上面對傅寒,甚至沒有辦法面對自己,他從來沒有解決過這件事,只是挖了個坑埋了,埋的再深,東西還是在的。

“好吧。”

傅寒擦了擦嘴角,他還得承認一件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情。他厭惡王晉,絕對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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