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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當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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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當年之事

按照大啟的律法,上門女婿就跟嫁出去的女兒是一樣的。

說白了就是作種馬的,因此一般人但凡有點心性的人,都不會去給人家當入贅女婿的,這可是要被人戳脊梁的。

蘇啟之再怎麽說在雲城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被人翻出十幾年前,他只是梅氏的贅婿的話,那名聲可就沒了。

絕不能讓他把這事坐實了。

白氏冷笑道,“末哥兒,你說的這些,也只是你的臆想而已。”

白氏這是咬定了蘇末沒有證據。

香嬸道,“什麽臆想?白氏,我還沒死呢!你休想顛倒黑白。”

香嬸怒懟了白氏一句,擡頭看向方中言,“大人,我可以作證,少爺這話沒有半分水分。梅氏自五十年前起,就蝸居於此,數代人守著一個糖坊生活。雖然比不得那些大富之家,但也小有薄產,梅氏的制糖之術,也是這樣一代一代的傳承下來的。”

“只是到了小姐這一代,就只有小姐一人,老爺一來舍不得小姐遠嫁,二來也想著把梅氏的制糖之術傳承下去,於是就動了招婿的想法。”

說到這裏香嬸微微的嘆了口氣,表情略有些傷感,“那蘇啟之當初不過是個鄉下一個窮小子,一窮二白,若不是老爺看他可憐,將他招進糖坊裏做活,只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墻角旮旯裏了。可這小子進了糖坊也不安份,後來更是拿花言巧語哄住了老爺,以為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老爺就作主將他招為贅婿。”

白氏急著開口,“什麽招婿?你別以為老爺不在,就可以任你信口開河的亂說一通。”

香嬸也不跟她爭,輕輕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一直逼視著白氏,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嘲諷之意,

白氏避開香嬸的目光,佯裝鎮定的道,“什麽我在想什麽,不知所謂!”

香嬸道,“你真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的證據也被大火一把燒了,就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了嗎?”

香嬸說著惡劣的一笑,故意把白氏的一顆心吊得高高的,然後又重重的摔下來,摔得四分五裂。

“那場火的確是燒掉了所有的東西,梅家以前的老人也被人打發出府了,這些年來也死的死散的散。可惜你們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一件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

白氏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眼裏的神色也是變來變去。

一方面自信,那件事處理得幹幹凈凈,當年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剩下的一些也被她遠遠的發賣了,說不得也早死了。

只是沒想到居然出了香淩這個意外,還好死不死的遇上了蘇末,真是失策。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香淩手上真的掌握著什麽證據,如果當年的事爆露出來,不僅僅是她,就連她那一雙兒女也會由蘇家嫡子嫡女變成低人一等的庶子庶女。

她機關算盡,謀來一切都將成為光影。

白氏心裏千般思緒,臉上卻是不顯,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香嬸也不是真的想在問她,不過是像戲弄獵物一樣戲弄她,想看看她垂死掙紮的模樣,也算是為小姐出一口心中惡氣罷了。

“這是入贅契書。”蘇陌道,他從袖袋裏取出兩張疊在一起,早已發黃的紙,送到了方中言的案上,“大人請看。”

蘇陌語間未落,白氏就失控的叫了出來,“這不可能!”

有的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蘇陌幹脆一轉身,一手提著契書湊到了白氏的眼前,“你自己看清楚,這是不是當年那份契書,這上面可還有紅印。”

白氏兩眼發直的瞪著近在咫尺的契書,眼睛落在末尾那鮮紅色的印上,就知道大勢已去,雙目失神,“這不可能呀,不可能,明明都毀了,你是怎麽得到的。”

蘇陌看了她一眼,好心好意的為她解惑道,“你是想問那兩場大火,把什麽都燒了,為什麽這兩份契書還會留下來是吧!”

蘇陌把契書呈到方中言的案上,回頭又來回答白氏的問題,“這契書本來有三份,蘇老爺的梅夫人各持一份,剩下一份存在柳縣的縣衙裏。你們為了毀入贅契書,不惜將當年梅夫人的故居燒成了灰燼。後來衙役也發生了一場大火,照理說這份契書應該也保存不下來的。”

“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什麽都算到了,卻獨獨漏掉了一樣東西。那就是當年蘇家與劉家大公子定下婚約之時,由梅夫人親手送出去的玉佩,這兩枚玉佩裏就放著當年的契書。”

“不過這也多虧了,這玉佩內裏精妙,外面普通,而且還代表著蘇劉兩家婚約的信物,蘇老爺舍不得這門婚事,自然不敢把玉佩弄丟了,所以呀!”蘇末最後還嫌打擊得不夠似的,沖白氏的方向拱拱手,“托福,這契書十幾年過去了,還能完好無損。”

白氏一股血直沖腦門,血管都好像要被沖爆了似的,她身體一晃,就要倒下去,卻又憑著一腔憤怒,生生撐住了,指著蘇陌道,“你好,這些年我們都小瞧了你去,本以為你就是一個扶不上墻的爛泥,沒想到竟是條會咬人的狗!”

蘇陌笑瞇瞇的權當她是稱讚,一拱手,“多謝!”

白氏,“……”

差點氣得翻白眼,香嬸跪在一邊,見白氏一副快要入棺材的樣子,心裏無比的舒爽。

方中言看了又將契書傳於師爺,兩人確認這契書是真實的,也就是說在還有些頭面的蘇大老爺,居然是個入贅的女婿。

按照大啟的律法,入贅的女婿就相當於女人嫁入夫家,除了和離和休棄,就算原配死了,也是不得再納二顏的。

就連孩子也是要隨妻子姓的。

所以梅香與蘇啟之有了首尾,懷了孕,梅夫人是有權處置的,可是梅香卻活得好好的,說明梅夫人並沒有動她。

這也說得通白氏為何只能是個外室了,因為蘇啟之作為梅家的贅婿是不能有其他女人的。

所以白氏為了上位,就誘使同樣與蘇啟之勾搭上的梅香對梅夫人下了毒手?

“想不到,這白氏平時裏看著端莊又賢惠,沒想到居然是個毒婦!”

“這梅氏也倒黴,找了蘇啟之這麽個人作女婿,不僅人沒了,這家產也成了別家的人!”

“哼,以前還說蘇大老爺,白手起家,是這個。”那人比了個大拇指,隨即又把方向一倒,鄙夷的道,“現在看哪,就是這個!吃著梅家的,用著梅家的,人家一去就把外室接進來,鵲巢鳩占,好不要臉。”

“還不只呢!你看哪!三少爺堂堂梅氏血脈,這梅家本來應該是他的吧,可你看呢!結果隨便找了那麽個殘廢嫁了,嫁的時候連個動靜都沒有,我看吶,說不得連嫁妝都少得可憐!”

眾人齊齊搖頭,“這蘇老爺真不是個東西!”

“白氏這個樣子,她教出來的子女怕也是好不到哪裏去!”

“劉家棄了蘇陌而娶了蘇玉琳,嘖……嘖……有得瞧了!”

而蘇牧早在蘇陌爆出蘇啟之是贅婿之時,就悄無聲息的走了。只留了個小廝在這裏等消息,這個時候,周圍的人對著蘇啟之議論紛紛,小廝尷尬的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張臉漲得通紅。

方中言將契書交還於蘇陌,“言歸正傳吧!”

“是大人。”蘇陌將契書收好,回到正事上,“梅香死於生產,一屍兩命,這個梅香又是逃難來的,聽說親人都死了個幹凈。”

白氏聽蘇末提到舊事,又強打起精神來應對,蘇陌步子一轉,來到寧嬸面前,“可誰知,這個丫鬟居然還有一個姐姐活在世上。”

白氏被蘇陌的話駭得臉色慘白一片,難以置信的看向堂上的另外一人。

寧嬸仇恨的向她看來。

蘇陌接著道,“並且梅香在臨死之前曾去見過寧嬸子,還給了她一個妝匣。後來我們在這個妝匣裏找到了一個夾層,這個夾層裏有一些白色的粉末,經人分辨之後,就是魏神醫所說的那種毒草之粉。”

方中言一驚,“妝匣現在在哪兒?”

寧嬸把隨身攜帶的妝匣奉上,“大人,這個妝匣就是當年我妹妹送給我的,這些年我一直珍藏著。”

蘇陌接過,按照小六的方法,將妝匣底部拆開,露出下面的小夾層,裏面有一包舊紙包,夾層的棉花和絨布上還沾染著一些白色的粉末,正是藥粉久放之後沾上的。

“大人請看。魏神醫也在,不如請他上堂上辨認一下?”

方中言道,“魏神醫你看看,這種粉末,是不是你說的那種毒草?”

魏神醫用指尖沾了一點,聞了一下,點頭道,“的確是那種毒草的粉,不過因為保存不當,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效力,看時間大概有十多年了。”

“寧氏,這個妝匣你是從何處得來?”

寧氏面上有些緊張,但還是平平穩穩將上次的說詞再說了一遍。

方中言喝道,“白氏,他們說的可是事實?”

蘇陌有理有據,白氏連心裏那點僥幸都沒有了,嘴上卻不承認,“大人明鑒,十幾年前,我雖然是個外室,但從來老實本份,只想伴著老爺,未曾肖想過其實。”

她說得好聽,但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人再相信她的鬼話了。

方中言看向蘇陌道,“這些,並不能證明這毒就是白氏提供的,你還有其他的證據嗎?”

“暫時沒有。”

白氏心中大石落了地,嘴角微微一翹,又迅速的抹平,對她來說,總算是有了一個好消息。

然而不等她心裏的那塊大石頭落實了,就聽到蘇陌又道,“如果只是這樣,我還真拿她沒有辦法。”

蘇陌笑看了白氏一眼,將她眼裏的神色看在眼裏,“但是偏偏她死性不改,為了拿到我手上的制糖密技,她又故技重施。剛好劉大成報仇心切,於是她就利用劉大成找上了原本就對繼母不滿的王東,然後就有了接下來的事。”

“沒有,這些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不要冤枉好人。”王東見蘇陌把事往劉大成身上引,想著自己的那筆銀子,以及兒子以後的前程,他只能把罪都扛在自己身上。只有劉大成安全了,兒子的前程才會有著落,否則這些罪都白白受了。

蘇陌見他到了這個時候還死咬著不松口,“王東你可想好了說,你說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那麽毒藥你從哪裏來?為何會知道這毒草的特性?”

“要麽,你並不知道這些,一切都是別人指使的,最多也就是個死刑,可卻不連累家人。要麽,這些事真是你一個人做的,你能拿到這種毒藥,並知曉其特性,那麽就只有一個解釋。”蘇陌一指王東,“那就是,你真是北狄細作。”

王東瞳仁猛地一縮,蘇陌趁著他還在被定為細作這樣的打擊之下,還沒有回過神,道,“細作的下場,你知道嗎?不只是自己會受到極刑,就連你的妻子兒女……”

不用他再說下去,王東自己就知道這絕沒個好下場,搖搖著道,“不,我不是細作,我只是無意間得了這種藥,真的!大人請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殺了人,但並不知道這種毒藥只有北狄才有,我不是細作,不是。”

“那好,你說這毒草你是怎麽無意間得來的?”

王東眼神閃動,“就是我在大街上,碰見一個商人……”

不等他再編下去,蘇陌恥笑一聲,“你還真當我們是白癡嗎?哦!你想殺人,這隨便走在大街上,就能遇到一個人知道你想殺人,就給你一包毒藥。神奇的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才一見面,就能一起商量著殺人,這樣的大事,佩服,佩服!”

王東臉憋得通紅,只是一味的道,“反正就是這樣的,我沒有說謊。”

蘇陌也不想繼續跟他扯下去,這人還抱著僥幸心理,這種事還是由專來士處理比較好。

“大人,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蘇陌退到一邊,“雖然我查到的證據不足,但我相信,真像也已相去不遠了。

方中言道,“剩下的這些,本官自會派人徹查此事,還逝者者一個公道。”

作者閑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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