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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蘇陌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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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蘇陌歸家

離開之前,蘇陌想了想又道,“大人,梅夫人一事,如果有必要,可以開棺驗屍。雖然她已經去世這麽多年,如今已是一副枯骨,但是既然是毒藥,總會在骨骼上留下痕跡的。”

方中言沒想到他居然提出給梅氏驗屍,遲疑道,“這怕是不好吧!”

方中言想的是,這人都已經死了這麽多年了,就算保存得再好,也只剩下一副白骨了,這還怎麽查?

“梅夫人去世多年,卻含冤而死,我相信,如果為了能夠伸冤,她是不介意的。”

香嬸也道,“是呀!大人,只要能給小姐一個公道,這點小事,她是不會介意的。”

“好。”

既然人家兒子都這麽說了,方中言也不再多言,道,“此案押後再審,白氏,劉大成,王東等涉案人員暫且收押。”

如此,蘇陌便無罪釋放了,反倒是白氏和劉大成被收了進去。

這兩個人自然沒有特殊待遇。

在府衙裏關了幾天,卡卡早就不耐煩了,現在這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還是很高興的。

它一高興就昂著頭嗷了一嗓子,聲音激蕩,震得牢房破舊的門吱呀作響,聲音在牢房狹小的空間裏飄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離得近的幾間牢裏的犯人和牢頭耳朵響了半天,都沒恢覆過來。

這還不夠,還撒著歡的在空地上跑了一圈,一時之間灰土飛揚,卻沒有敢開口說一個不字。

直到卡卡歡快夠了,蘇陌才招呼著它離開,離開前還好心的向牢頭點了點頭,然後在一幹人送煞神的眼神中把他們送走了。

小五正駕著牛車等在外面,一見到他就叫了一聲,“快上車,回家把你那一身黴氣洗一洗。”

蘇陌坐上了車,一邊擡起胳膊聞了聞,“沒什麽呀!怎麽你還信這個。”

小五一甩鞭子,牛車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府衙,一邊盯著前方,一邊回頭問了一句,“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

車廂裏蘇陌半靠在卡卡的身上,微微合著雙眼假寐,“什麽都不用做,這些證據,已經足夠了,以蘇啟之的性格他一定會做些什麽。”

小五奇道,“都這種地步了,他還能做什麽?”

蘇陌笑了笑,“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是真要去查,哪裏會查不到?這件事一看就不可能是蘇啟之那腦子能想得出來的,裏面一定有陳家插手。方中言是陳家那邊的人,為了把陳家摘出去,他一定不會往深了處的查,最好就是在白氏這裏終結。”

小五一點就通,“你的意思是,不管查到什麽東西,到最後都是推白氏出來頂罪。”

卡卡的體溫暖哄哄的,舒服得令人昏昏欲睡,蘇陌靠在上面再被牛車一晃,就更想睡了,他把了個哈欠道,“也不算是頂罪吧,畢竟人也確實是她指使的,她是主謀。這件事裏陳家也最多不過是做了一把推手,就算查到他們身上也沒有用。至於蘇啟之,他到是聰明,什麽事都由白氏出頭,他只需要躲在後面撿現成的就行了。”

其實這些天,他在牢裏待著,有事沒事就把這些事劃拉出來想一想,這一想倒讓他,找出了一些蛛絲馬跡,而這些個猜想,才真讓人感到心驚。

無論是十幾年前白氏殺梅氏,還是這一次伍氏之死,雖然表面上出手的都是白氏,但是真正獲利的卻是蘇啟之。

而且,一個跟白氏作了這麽多年的夫妻的男人,他真的會不清楚白氏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還有當年梅氏之死,蘇啟之真的就一幹二凈,什麽也不知道嗎?

蘇家幾個孩子,梅氏生下的孩子最小,白氏生下的長子蘇牧,整整比蘇末大了三歲。

而據香嬸說,蘇啟之入贅梅家之後,梅氏第二年才生下了蘇末。

照著這個時間往前面一推,蘇啟之與白氏在其入贅之前就有了首尾。

那麽,蘇啟之接受梅家入贅這件事,本身就有待商榷了。

而且梅氏之死,看著是白氏得了利,但實際上,真正得利的卻是蘇啟之。梅氏一死,他就擺脫了梅氏的陰影,搖身一變,成為有頭有面的蘇大老爺。

這麽一想,蘇啟之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心思深沈。

梅氏遇到這樣的一個人,真是倒黴。

“那就這樣,就算了?”小五雖然沒有蘇陌那樣想得多,但直覺這件事跟蘇啟之脫不了關系,現在卻只能算在白氏身上。

蘇陌笑了笑,意味不明的道,“哪能呢!公堂上的話都已經傳出來了,蘇啟之再想幹幹凈將的上岸,就不可能了。就算律法辦不了他,他一個梅家的入贅女婿,鵲巢鳩占了這麽多年,怎麽著也要還回來才行。”

“你是說梅家的家業?”

“嗯!就算清算出屬於梅氏的那一份家業,蘇啟之還能剩下一些,但他入贅女婿的身份是坐實了,裏子面子也都丟盡了。再說了,老百姓也不是傻子,何況他們對於這些高門大戶裏的彎彎繞繞,最是樂意討論的,我們再推波助瀾一翻,就夠蘇啟之喝一壺的了。”

小五聞言立刻就知道蘇陌想幹什麽了,嗤笑了一聲,“你想得可真周到。”

蘇陌不以為恥,“那是。”

小五搖搖頭,這蘇啟之也真是的,什麽人不去惹偏偏來惹他,這下子不脫層皮不算完。

兩人回到家,都已是半下午了,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大多都已經回到家裏了。趁著天色還亮,忙著做飯,村子裏炊煙裊裊,一派人間煙火之氣。

這些景色以前天天看,蘇陌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但是這次在牢房裏待了幾天,一出來莫明的就覺得這平常看來再普通不過的一幕,居然難能可貴了起來。

不等他有所感嘆,家門就到了,王嬸帶著兩個兒子,早就等在門口。

一見到他下來,王嬸先是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雖然先前就已經從小五口中得知,蘇陌在牢房裏過得很好,也沒受罪,但牢房那是什麽地方,王嬸一顆心還是吊著的。

現在見他身上沒有半點損傷,那顆心才落到了實處。

“小主子回來了,我燒好了水,回房裏用柚子葉泡泡,去去黴氣。”

王悠雖然不知道蘇陌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這幾天小主子不在家,自己母親雖然什麽也沒有說,但是神情卻是騙不了人的。

但王悠懂事的什麽也沒問,照常上學放學,再幫助母親做些事,默默的陪伴著。

現在見到蘇陌好好的,其中最開心的就屬他了,他緊走了幾步,一邊去扶蘇陌的手,“哥哥,房裏的柚子是我和哥去後山摘的,都新鮮著,哥哥快去泡泡。”

“喲!”蘇陌驚奇的在他單薄的小身板上看了兩眼,有些戲謔道,“都學會爬樹了?可以呀!”

可能因為是個雙子的原因,王悠性格過於乖巧內向了些,現在居然都學會爬樹了,蘇陌表示欣慰。

王悠小臉微紅,小聲的道,“也沒多高。”

王騅也在一連陪著笑。

蘇陌在他頭上用力揉了揉,“謝謝你了,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泡泡,這才不辜負了你的心意。”

王悠高興極了,一直把蘇陌送進了房間,才離開。

泡了柚子葉,洗去了一身的塵土,蘇陌才覺得活了過來。

在牢裏那幾日,雖然有牢頭行的方便,但是許多事還是不方便的,像洗澡什麽的,想都不要想。

幾天沒冼,蘇陌覺得整個人都發酸了一樣。

等他洗了出來,看時間還早,問王嬸,“廚房裏還有熱水嗎?”

“有的。”王嬸高興的忙進忙出。

“再弄一些熱水,到浴室裏。”蘇陌向卡卡招了招手,笑得像個騙小孩的怪叔叔,“過來!”

早已熟悉他稟性的卡卡危機頓起,警惕的向後退了兩步,“嗚!”

就聽蘇陌溫和的吐出幾個字,“過來洗澡。”

卡卡整個都僵了,立在原地半天,誠實的表達了,不想洗,三個字。

然而,蘇陌哪裏會由著它,扯著前面兩只爪子,將卡卡拖進了浴室,從頭到尾了洗的一遍。

等蘇陌最後一次沖水之後,卡卡立刻就跑了,一路上大力甩動著身體,將毛毛上的水甩得到處都是。

蘇陌剛換的衣服,也沒幸免,看著濕漉漉的衣服,咆哮了一聲,“卡卡,肉幹沒有了。”

果然如蘇陌所預料的那樣,蘇啟之是梅家入贅女婿的事,就傳了出來。甚至因為牽扯到三個女人,以及十幾年前關於蘇啟之發家的種種猜測,傳出了各種不同的版本。

但無論哪一種,蘇啟之在坊間流言中都是一個渣男。

蘇啟之自那日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門,像個困獸一樣,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他怎麽也沒想到,蘇末還能拿出當年的契書,把他的老底兒掀了個底朝天,別說面子了,現在連裏子也沒了。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房裏的瓷器換了一套又一套,伺候的小丫鬟整日裏戰戰兢兢的,連氣兒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他身上,就要吃上一頓排頭。

才幾天的功夫蘇啟之整個人都憔悴了下來,再也沒有以前蘇大老爺的派頭。

出了這樣的事,本來在蘇牧的動作下,已經隱隱有了起色的鋪子,再一次陷入了困局。

蘇啟之可以掩耳盜鈴的躲在家裏不出門,好像這樣就可以當一切都還沒有發生一樣,但是蘇牧卻不可以。

本來蘇啟之已開始將事情交給他在打理,這件事之後,原本屬於梅氏的家業,勢必將要還回到蘇末手上。

蘇牧就更不能懈怠了,他要趁著還沒有審判之前,把蘇家現有的產業再清理一遍,也不至於到時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流言如刀,每句話都化作了戳向他的刀劍,生生的將他淩尺了一樣,往日裏那些交好的朋友,現在連個影子都見不到。

大家都知道蘇家這個時候就是個坑,誰沾上誰倒黴,沒有落井下石,都算別人厚道了。

蘇牧也從往日的蘇家大公子,一朝跌落,變成了人們眼裏出身低賤的外室子,身份甚至還比不過別人家裏的庶子。

庶子再怎麽不堪,至少還有個名份。而他呢!因為蘇啟之入贅的身份,白氏的身份就變得十分尷尬,而他作為白氏之子,身份就更加難堪了。

到了這個時候,對於造成這一切的蘇啟之不是沒有怨的,然而再多的怨氣也比不上對蘇末的恨。

以前對於這個弟弟,他是無感的,就像其他人家裏的庶子一樣,養大後不過是一副嫁妝的事。可是他沒有想到,從前看不上的三弟,居然還有這麽大的能耐,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把整個蘇家都毀了。

受到影響的除了蘇家之外,就屬劉家了。

劉家這麽多年來,還維持著書香世家的體面,最是重視顏面不過的。

現在聽說,那蘇玉琳不是嫡女也就罷了,連個庶女都不是,頂了天了也就是個外室女。

想他堂堂劉家獨子,最後居然取了這麽個玩意兒,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天,劉夫人直接氣得倒了下去。

唬得一眾下人又是請醫又是用藥的,好不容易把人救了回來,劉夫人當下就將蘇玉琳從劉家趕了出來,一頂小轎送回了蘇家。

扔下一句,蘇家騙婚,讓蘇家給個說法。

蘇玉琳本來還想大鬧來著,結果還是紅綃悄悄的把事情說了,蘇玉琳當時就傻了。

聽說白氏下了牢獄,蘇啟之的往事又被翻了出來,她一直隱藏的不堪的出身,也被弄得天下盡知。蘇玉琳就覺得天旋地轉,還是紅綃接住她,才沒有狼狽的倒在地上。

她那副狼狽的樣子,落到了劉家下人眼裏,一個個都幸災樂禍的看笑事。

劉家的下人,眼見蘇玉琳以後沒有出路了,自然再沒有人向著她。

公事公辦的,將兩人送回了蘇府,扔下人就走了。

蘇玉琳回到院子裏哭得眼睛都腫了,知道這些事都是蘇末弄出來的,恨不能把人生吃了。

蘇啟之在書房裏知道之後,當下就氣得吐了口血,面似淺金。

文山扶住他,叫了聲老爺,“你可要保重身體呀!”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知道怎麽說,也只能幹巴巴的勸上一句。

蘇啟之踉蹌了兩步,一把拂開文山,道了一句,“劉家真是欺人太甚。”

但也知道這事,是出在他自己身上,也怨不得人,但是那口氣卻中怎麽也咽不下去。

還有陳家,這件事本來就是陳家提出來的,現在出了事,陳家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而他蘇家卻被架在了火堆上。

作者閑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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