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個溫暖的地方，做著光明正大的事◎

雪地裏, 一個腦袋圓圓的小兔子雪人被堆裏起來，臉上還塗上了粉粉嫩嫩的腮紅，頭上頂著兩個小耳朵, 也塗了點粉色在耳廓裏。

“在虞，我們去旅行吧。”

顧藏看著被堆好的雪人, 又看著捧著手不斷哈氣給自己暖手的姜在虞，突然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又頓了一下, 看了一眼那邊的章語照和顧意, 又把視線停留在姜在虞臉上, 彎了彎嘴角補充，“今年冬天海安好像會有點冷, 我特別想去一個溫暖的地方度假, 去看看海、泡泡溫泉什麽的。”

“冬天嗎？”姜在虞歪頭看了過來, 睫毛眨眨, 像是在思考, 過一會得出了答案，“好～應該是有時間的, 過年的時候。”

“要把家裏其他人也叫上嗎？”她看著顧藏, 眉眼彎彎, 給顧藏揉著堆雪人被凍得通紅的手，“我指的是章醫生, 顧意妹妹, 還有顧阿姨和穆阿姨。”

顧藏也笑了起來，任由自己的手被姜在虞捏來捏去, 掌心處有一道隱隱約約的疤, 已經淡得幾乎沒什麽痕跡了, 她上次給姜在虞解釋過之後，姜在虞就一直避著這塊地方，可痕跡已經很淡了，她有時候都不記得，可姜在虞還是會別別扭扭地躲著。

“好。”顧藏輕輕環住了姜在虞的肩，下巴抵在姜在虞的頸窩，尋著最溫暖的地方蹭了蹭，“她們有空的話，就帶著她們一塊。”

姜在虞回抱過去，抱著顧藏的腰左右晃來晃去，語調輕微上揚，昂著下巴輕輕蹭著顧藏的臉，乖乖巧巧地應了一聲，“好～”

顧藏覺得下巴被蹭得有點癢，也笑了起來，做著她以前絕對不會做的事情，和姜在虞抱在一起，搖搖晃晃。

這事情要放在以前，她路過這種在路上親親抱抱的情侶，都會是要蹙著眉心走開，心裏還暗自覺得惡心的程度。

可突然發生在她和姜在虞身上，她又覺得，這好像也算得上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了。

哪怕她抱著姜在虞的時候，一睜開眼，就能看到迎面坐著不遠處的章語照和顧意，她倆目瞪口呆，差點沒嘔出來的表情。

她也覺得幸福。

年底。

等姜在虞的事情都忙完之後，她們找了個大家都放假的時間，去了長南島，可以看海，可以泡溫泉，還可以呼吸島上的新鮮空氣。

長南島這一陣的天氣都非常好，非常適合度假，所以來這邊過冬的人也很多。

顧慕清和穆喬總算是做了個合格的大人，和章語照的父母，四個大人一起討論著商業上的事情，沒和她們幾個小孩混在一起。

她們四個就騎著小電驢在鹹濕的海風裏，在蔚藍的天空下，圍著那一片大大的銀白海灘，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們泡在暖熱舒適的溫泉裏，一起聊顧藏將要發表的論文、姜在虞馬上要播出的新戲、顧意那封情書的後續、章語照在醫院裏看過的那些意難平的故事。最後，章語照抱著顧意嚎啕大哭，滑下來的眼淚掉進溫泉裏，差點沒把溫泉水哭涼。

回去的前一天，她們擺好了沙灘椅、小食、遮陽傘，在海灘上坐著看日落。

四個大人圍坐在遮陽傘下的一張大桌子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四個“小孩”排排坐在沙灘椅上，一人手捧一個開好的椰子，吹著海邊愜意的風，欣賞著海邊斜映落下來的夕陽。

當海風微拂過來，吹開了姜在虞垂落在耳側的幾縷發絲時，顧藏替姜在虞捋了一下頭發，對上了那一雙亮著光映著夕陽的琥珀色眼眸，然後眼眸彎了下來，裏面映出了她的身影。

顧藏就覺得，此時此刻，比那些她看過的故事裏最美好的happy ending，看起來還要更美好。

她順手把自己衣服上別著的海棠花，戴到了姜在虞耳朵邊上，花瓣也隨著微風輕輕拂動著，和在風中的發絲相互交纏。

姜在虞的碎花裙擺被風吹著揚動，她彎著眉眼，歪頭過來順著顧藏的動作，大大方方地迎上了顧藏的視線，眼眶裏藏著一窩亮得不像話的星星，聲音被風吹著，慢悠悠地飄到了顧藏的耳朵裏，直入心臟，“好看嗎？”

一句話，溫溫軟軟的調子，伴著微微拂過來的海風，格外清甜。

顧藏也跟著彎起嘴角，順手牽起了姜在虞伸過來的手，“好——”

“好看，你在她眼裏怎麽會不好看呢？”

她的“好”字後面的內容還沒說完，耳邊就傳來章語照和顧意異口同聲的一句話，酸溜溜、不耐煩的語氣。

姜在虞“撲哧”一聲笑出來，眼裏的星星跑了出來，飄到了顧藏的眼皮上，“你看你，她們都聽煩了。”

“我沒說煩就好。”

顧藏也跟著忍不住笑，可回頭看到章語照和顧意臉上一臉嫌棄的表情之後，唇角又收斂了回去，語氣淡淡，“你們煩了嗎？”

“煩了，但沒完全煩。”章語照攤開手，嘖了嘖舌，“畢竟是我自找的，以前這麽多玻璃渣，現在這麽多糖，我活該被噎死。”

顧意喝著椰汁，也跟著搖頭晃腦，“我已經煩了，捂眼睛捂麻了都。”

姜在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蜷在顧藏掌心裏的指尖縮了縮，“那我們以後收——”

“不，不收斂。”顧藏把姜在虞的手指攥緊，揚著眉梢，看著姜在虞被昏黃夕陽描摹出的精致側臉，“我們以後都不需要收斂。”

姜在虞看著顧藏眼裏的認真神色，楞住了一會，眼眸裏的光也跟著晃動了一下，才彎了彎嘴角，“好～”

“是啊，盼著你倆趕快發糖，趕快把人工呼吸亮出來的人，可是從第一集 就占滿了全屏的彈幕。”

章語照癟了癟嘴，人工呼吸的這部劇一播出，她就看了，從第一集 開始，一直到昨天人工呼吸播出，彈幕就沒間斷過，一直在刷。

諸如：

「聽說這裏有顧博士和她女朋友的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我來了！！導演，識相的就快點把花絮放出來！！」

「笑死，已經不在乎劇情了，只在乎姜在虞和她女朋友的人工呼吸！」

「咱就是說，我只想看人工呼吸，能不能給個片段我來反覆循環播放，嗚嗚嗚我不想看美女和男的談戀愛，我只想看美女和她的女朋友談戀愛。」

而人工呼吸那一集放出來後，熱搜上爆的詞條又多了幾個：

#傳說中的人工呼吸#

#十三個機位的人工呼吸#

#論雙向暗戀人設天花板#

#來自十年前的情書和十年後的情書#

不得不說，章語照被那兩封姜在虞和顧藏發在微博上的情書，弄得眼淚汪汪，直接找兩個當事人抱著哭，不撒手的那種。

章語照說著說著，又去刷了幾下微博，沈默了一會突然捕捉到了盲點，下巴抵在手機上，歪頭看著那邊你儂我儂的兩個人，“誒，如果當時，我把顧藏偷偷摸摸放在我抽屜裏的情書，又放到在虞抽屜裏，你倆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顧意喝了口椰汁，戴在腦門上的墨鏡“啪”地一下掉了下來，遮住了那雙透露著智慧的雙眼，“我倒是覺得不一定，美滿的結局，本來就是需要很多巧合和很多遺憾，才能讓現在的美好比看起來還要美好。彎月也不一定，就沒有圓月好看。”

章語照瞪大了眼睛，差點沒被剛喝下去的椰汁給嗆到，“我去，顧意妹妹，你這才這麽小，就把這顧藏二十多年的人生看得透透的啊？真是個小天才，我沒誇錯。”

“她是在作文素材裏面學的。”

顧藏補了一句，拍了拍顧意的腦袋，等顧意反應過來要鬧脾氣時又趕緊縮回手，把目光投在姜在虞身上，笑著開口，“你覺得呢？在虞？”

“我覺得啊？”

姜在虞思考了一會，捏了捏顧藏的手指，彎起了眉眼，“大概會有不一樣的故事，和不一樣的結局吧。但當時的我，還不敢靠近對我來說閃著光的你，所以就算情書沒被誤會，我們也不一定會有現在的happy ending。”

她這麽說著，語氣裏帶著點遺憾，卻又馬上被海邊的風吹散了。

顧藏停了一會，看著慢慢落下來的餘暉，斜照在她們並排坐在一起的沙灘椅上，映得每個人身上都染著光暈，像極了童話故事裏所有主角最後聚在一起的大團圓結局。

“如果真的有這個如果。”

顧藏想了一下，攥緊了姜在虞的手，垂了下眼簾又擡眼，看著姜在虞的眼神繾綣又柔得發光，“那我希望，送出去那封情書的顧藏，能夠大著膽子一些靠近姜在虞，不要讓姜在虞害怕。”

“就算姜在虞什麽都不說，什麽回應也不給。顧藏也不要管這些，要一直對姜在虞好，要一直靠近姜在虞，不讓姜在虞一個人，不讓姜在虞孤獨，一直陪著姜在虞。”

“但就算沒有這個如果，我們現在的結局，也很幸福。”

幸福。

顧藏發現了，自從她和姜在虞在一起之後，她就時常用“幸福”這個詞語，來形容她的心情，她的狀態。

顧藏意識到了這一點，回過神來後，姜在虞就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聽著，掌心和她十指相扣，等她說完了，也回了一個笑容過來，眼睫在昏黃的夕陽光裏輕輕顫動著，眉眼彎彎，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暖溫，尾調微微上揚，

“嗯，我們會一直很幸福的，我保證。”

作者有話說：

她們會很幸福的，我保證。

等下還有一章正文完結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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