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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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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易宇的故事裏,有一個專門從事藥材買賣的大家族,大家族的財產多,是非也很多。

當那個家族的主母連著生了兩個女兒後,老太太擔心當家主母生不出來兒子,就私自做主給大家族的現任主事人納了幾房妾室,其中一個妾室在進門後沒多久就懷孕了,並且生下來了老爺的庶長子。

庶長子原本挺得老爺看中的,但是過了幾年之後,當家主母居然又懷孕了,給老爺生下來了一個比庶長子小五歲的嫡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內,原本得寵的庶長子立馬就失寵了,不管是老爺還是老太太都不再關註他。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主母自然很是看不慣這個擋了她親生兒子路的庶子,一直到庶長子長到十八歲,婚配一事從來沒有提上日程,在庶長子十八歲後,當家主母隨便找了個由頭把他趕去了一個小縣城管著家裏的生意。

再然後,等庶長子二十歲,嫡子十五歲的時候,庶長子在外收藥材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山匪,他就那樣死在了外地。

這個故事向易宇說得很是平淡,但是黎秋生不傻,聽得出來向易宇說的是他自己之前的人生。

說是向易宇之前的人生也不太對,因為在向易宇的故事中,那個庶長子是被山匪弄死了的,但是,他現在雖然滿身是傷地躺在床上,不過他好歹還活著。

向易宇確實沒有完全按照現實把他的經歷說了出來,至少他沒有說自己來自滄耳省向家。

滄耳省同原漢省之間隔著一個南遼省,滄耳省在最南邊,也是最西邊,這邊地形山多且陡峭,不是很適合大量種植糧食,只有在一些平一點的地方有適合耕種的良田,所以滄耳省的百姓大多窮。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雖然滄耳省的地形很難種糧食,但是滄耳省適合多種藥材生長,加上深山老林常年人跡罕至,裏面的藥材處處皆是,只要膽子大敢進山,出來一趟就是大筆的銀錢進賬。

在滄耳省,普通山民幾乎都是靠著采藥或者從事藥材相關的產業為生,除了藥材,還有茶葉,這邊的天然茶樹很多,不願意進山采藥的人就在山地外圍采摘一些茶葉也足以養活一家人。

向家就是滄耳省的藥材大家,他們將全省各個地方的新鮮或者簡單處理的藥材收上來後統一炮制,再運到外地賣掉,轉手一趟很是掙錢。

向家有錢,雖然是個庶子,但是向易宇記得自己五歲之前還不是很懂事的時候,他每天都能見到爹和祖母,吃穿用度也都很精致。

然而等到他五歲,嫡母生下來了弟弟後,向易宇在向家的生活急轉直下。

首先,是爹和祖母這兩個稱唿他不能再喊了,要改成老爺和老太太,因為他只是一個妾生的孩子,不能完全算是主子。

那時候還不懂事的他不理解,姨姆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安撫下來,慢慢接受了這些變化。

真正讓向易宇意識到不同是在他弟弟一歲之後,可能是想著孩子一歲了不用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照顧,他嫡母開始刻意刁難他們母子兩人。

沒有了老太太和老爺護著,下人們都看碟下菜,在各種地方針對他們。

比如說,給他們送來的布料表面上看著沒問題,但是打開了就會發現上面有黴點,亦或者送到他們偏院的肉不夠新鮮,蔬菜要麽是沒長成熟的,要麽是熟過頭了甚至有點爛的。

如果不是姨姆手上還有點銀子和一個對他們母子兩人忠心耿耿的婆子,他很難在向家健健康康地長大,學會識字、認藥和制藥。

等到向易宇成年了之後,一直用各種內宅手段針對他的嫡母開始改變策略,直接將他打發到一個挨著南遼省,很偏僻的小縣城負責那處的藥材生意。

為了這件事,姨姆難得求到了老爺那邊,沒想到被嫡母給擋了下來,說是男孩子長大了就應出去鍛煉一二,如果他不滿意那個地方,還有更“好”的地方可以給他選擇,沒辦法,姨姆只能忍了下來。

在外面待了一年後,向家那邊來人說他姨姆因為對他思念成疾病重過世了,向易宇震驚,立馬表示他要回家去看看,誰想到向老爺也就是他爹居然下令他不能回去,嫡母還讓他給姨姆守孝三年。

按照大虞朝的規矩,妾不是庶子女的正經母親,死了之後子女是不用守孝三年的,但是嫡母故意為難向易宇讓他守孝三年也沒什麽過錯。

向易宇對向老爺再沒有了親情,他對嫡母的命令沒有反駁,因為他和姨姆的感情很深,就算他嫡母不這樣說,他也會主動守孝三年的。

向易宇在外面一共待了兩年,那邊負責藥材買賣的管事是嫡母的人,每次都暗地裏刁難他,一旦他做出了點什麽成就會被立馬破壞,而如果他有一丁點沒有做好的,分管事立馬寫信告訴老爺誇大其詞地說他做錯了什麽。

兩年後,他那個沒什麽本事的弟弟終於長到了十五歲可以開始議親了,老太太和老爺似乎也對向易宇在縣城的作為失望了,嫡母終於忍不住對他下手,找人假扮成山匪在他出去收藥的途中意圖將他直接殺掉。

因為挨著南遼省,向易宇毫不猶豫地騎著馬跑向了南遼省,那一群假裝成山匪的人一路跟著他。

一路上不知道跑了多久,馬兒累了他就自己用雙腿走,趕了幾天的路後馬累死了,他從馬背上掉下來,胸口的那道傷就是在那時候被這群匪徒劃傷的,那時候他應該已經到了南遼省的邊界,被劃傷了之後他繼續跑,在跑到一處河流邊上時體力不支掉進了河水中。

後面發生了什麽事向易宇就不知道了,他估計應該是那群匪徒看著他掉進了河水裏以為他會死在河中就沒有繼續搜尋,回去找他嫡母覆命了吧。

在被救起來後,向家的一切向易宇都不想再去想了,向家就像是一個打扮得非常富麗堂皇的野獸,會無聲無息地把人給吃掉。

向易宇已經決定從此以後他沒有任何的親人,他的家人只有過世了的阿姆,只是向易宇這個名字是阿姆取的,他會繼續用下去,他打算將自己的戶籍落在昌平縣上河村,這個村子的氛圍他很喜歡,更喜歡的是黎秋生這個堅強又柔軟的哥兒。

黎秋生也知道向易宇肯定沒有把他的遭遇原封不動地說出來,不過就他說出來的這些,已經足夠他了解對方的經歷,如果他沒有騙人的話,讓他留在上河村好像沒有什麽不好的。

而且黎秋生想著向易宇說的他會認藥和炮制藥材,他還有點想要找向易宇學習一二。

想了一會兒,黎秋生猜測:“你以後真的打算留在上河村生活?”

向易宇認真地說:“嗯,我會采藥,也會制藥,這段時間你給我治病的花費和我落戶在上河村的銀錢我能夠靠著采藥掙來。”

他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黎秋生的眼睛,讓黎秋生看到了他的誠意,他是真的想要在這邊住下來。

沈默了一會兒,黎秋生面無表情地將那根泥都還沒有幹的人參拿走:“你要是想在上河村落戶,那就好好養傷。”

說完,黎秋生就走了,沒有解釋他為什麽要拿走人參,他拿走人參想要做什麽,向易宇也沒有問,只是他的嘴角在黎秋生走了之後慢慢地勾了起來,心情頗為不錯地閉眼躺在床上。

為了這根人參,他連夜往上河村趕,沒有休息還流了不少血,現在人很沒精神,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養身體了。

黎秋生將人參拿走並不是想要將人參據為己有,他是認為這根人參還新鮮著,別說是他了,就連他的師父邢郎中都不一定能夠將人參給炮制好,他準備將人參直接送到縣城的藥房換成現銀。

人參這種精貴的藥材耽誤不得,黎秋生將藥箱放回家之後揣上人參就往縣城趕去。

因為是新鮮沒有炮制的人參,藥房一開始給出了六十八兩銀子的價格,黎秋生同藥房的老大夫多說了兩句,最後以七十兩銀子的價格成交。

七十兩銀子,黎秋生拿了十兩銀子出來買了些可以用到向易宇身上的好藥材,然後帶著剩下的六十兩銀子回到了上河村。

第二天一早,去給向易宇換藥的時候,黎秋生順便把銀子給帶上了:“這是六十兩銀子,你自己收著。”

雖然不清楚要落戶到上河村需要多少銀子,不過如果三堂叔那邊願意幫個忙,或許六十兩差不了太多。

見向易宇好像有點不打算收銀子的意思,黎秋生非常強硬地直接把銀子放在他的床頭:“這銀子是賣人參的銀子,深山老林的人參不好找,你要是缺銀子,這附近有很多其他草藥,慢慢攢總能把錢湊齊,沒必要冒這麽大風險。”

黎秋生還是沒有提黎成石在縣衙當差的事,不過他提醒了向易宇,讓他不要再去找人參了,進出深山著實太過危險。

向易宇點頭答應下來,他去後山上找人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以後不一定非要繼續找人參,而且他在返回上河村的路上有註意到別的值錢藥材,可以等他身體好了些之後自己炮制了再送去藥房,這樣更值錢。

等黎秋生離開後,向易宇發現他傷口上撒的藥和喝的藥裏多加了好幾味更貴重的藥材,他想著黎秋生每次看到自己時的冷臉,向易宇臉上的笑容變得比之前更燦爛了一點。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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