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黎明春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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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試、府試的成績一出來,五月就過得很快了。

六月,黎家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要發生——黎明春出嫁。

黎明春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同白晨定了親,今年她十六歲,黎老太覺得差不多可以出嫁了,才讓黎成力去找白晨,讓白晨告訴他家準備。

白晨當年鼓起勇氣同家裏鬧了一番,為自己爭取到了去木匠那裏做學徒的機會,四年了,他現在終於出師,可以自己單幹,只是他不想回到壓抑的家中,還是像以前一樣跟著他師父的,掙的錢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悄悄”拿給黎明春。

在兩年前,白晨爹娘得知白晨每次回來都拿錢給黎明春後,非常不高興地跑去黎家鬧了一通,被黎老太給強力鎮壓了下來,順便將兩個孩子平時的來往過了明路。

定了親的男女原則上是最好不要私下見面的,容易引人說閑話,但是像黎明春和白晨那種定親了好些年,有點像是娃娃親的那種,大家接受起來又比較容易,知道後也沒人說什麽。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黎家現在不一般了,黎老太幾個兒子都有出息了,大家要找黎家人幫忙,自然不會在背後亂嚼舌根把人給得罪了。

在村裏人大多數都幫著黎家的情況下,白晨爹娘再怎麽鬧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索性也就不再鬧了,還自我安慰說他們看不上白晨那幾文錢。

但是他們心裏還是不高興,就找理由把白晨把房間給堆滿了雜物,說什麽白晨反正都不會在家睡覺,空著一個房間浪費。

對兩個兒子,白晨爹娘的態度從來都是一個天一個地,白晨早就被他們傷透了心,反正他每次回家就是走個過場,只要有個地方睡覺就行,爹娘的做法他無所謂,不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馬上要和黎明春成親了,白晨心裏有了些計較,思索怎麽才能讓黎明春嫁進門不受委屈。

白晨同黎明春的親事白晨爹娘從來都沒有關心過,兩家定親之後他們就不管了,反正媳婦不會跑了,等到了歲數娶進門就行。

至於說白午,白晨爹娘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就開始給他相看媳婦了,他們左看一個不滿意,嫌棄人家閨女長得不夠好看,右看一個還是不滿意,覺得閨女娘家的條件太差了是拖累。

一直到黎家那邊松口了同意白晨娶黎明春後,白午自己不知道在哪裏相中了隔壁村的一個閨女,讓他爹娘非要給他定下來,他爹娘沒法,拿著他們早就給小兒子準備好的聘禮去了女方家裏,把親事定了下來。

白晨爹娘只給白午準備了娶妻的銀錢,完全沒有管白晨的意思,按照他們的意思,把白晨住的那個小房間騰出來,讓黎明春進門就行了,不用做什麽準備。

黎老太旁敲側擊之下了解到白晨爹娘的打算之後,一口氣噎在胸口,差點氣病一場,把黎成力拉到正屋給狠狠地說了一通。

黎明春是個勤快的丫頭,雖然因為她和黎明夏跟著姜芷蕓學繡花的緣故不能再做粗活重活,但是平時力所能及的事她都會同妹妹一起幫著黎老太做,黎老太這些年對兩個丫頭的感情也多了幾分,真心疼愛她們。

而且兩個丫頭沒有娘照看,黎老太對她們的親事就更上心,如果不是白晨那個小子對黎明春還不錯,她絕對要讓黎成力悔婚,以黎家現在的條件,隨隨便便就能找個不錯的人,不可能委屈她聽話懂事的大孫女。

黎成力是男的,有時候心大註意不到這些,聽黎老太說了之後,他直接找上白晨,問白晨是怎麽打算的。

白晨苦笑一聲:“黎二叔,我爹娘對我的態度你們大家都知道,讓他們拿銀子出來給我和明春辦婚事他們肯定不樂意,就算我拿了銀子回去給他們讓他們辦,他們都會嫌麻煩,與其把好端端的喜事弄得大家都不開心,我看不如就在黎家辦婚宴算了。”

這話說得有些離經叛道,黎成力驚訝了,猛地轉頭看向白晨:“白晨,這樣做的後果你想好了嗎?”

男方、女方都是同一個村的,辦婚宴不在男方那邊辦,由女方出面辦,不僅僅是在打男方長輩的臉,也會讓新郎官以後在村裏擡不起頭,被人說成是吃軟飯的。

“黎二叔,我想好了的,如果不給明春辦一場酒席太委屈她了,我一個大男人被說兩句無關痛癢,只要明春嫁給我之後日子過得好就行了,還有就是,這些年我給明春的銀子怕是不夠辦這一場酒席,我、我……”白晨的臉從小就被曬得很黑,很難從臉色察覺他的情緒,但是從他吞吞吐吐的語氣可以看出他的遲疑。

黎成力對白晨的話沒什麽意見,打斷他:“你給春丫頭的錢算是她的私房,給你們兩辦婚宴的錢我來出就行,這次只是因為明春還是我黎家的丫頭我才出這筆錢,等她出嫁之後,她能過什麽樣的日子就要看你的努力了,我不會再管。”

黎成力的家底比普通的地主還豐厚些,出十兩銀子就足夠請整個村子的人吃在鄉下辦一場特別體面的婚宴。

所以這筆錢他出沒問題,但是不能養成女兒和女婿靠娘家的習慣,這是他娘之前同他三令五申說過多次的。

白晨聽著這話有點不好意思,他這些年斷斷續續給黎明春的銀子應該只有三四兩的樣子,這筆錢娶普通農家女大概夠了,黎家的女兒卻還差得遠,不過他家的情況大家都知道,讓人說吃軟飯就吃軟飯吧。

和白晨說好了之後,黎成力才找上白晨爹娘商量兩個孩子成親的時間,說是商量,實際上在女強男弱的情況下,應該說成是通知。

在去白家之前,黎成力算了算他那邊準備剩下的嫁妝和安排其他事情需要的時間,差不多要兩個月,又找人看了日子,最後定在了不是農忙的六月十八。

白晨爹娘知道了日子後沒有做任何表示,僅僅抽出來了半天時間將那個堆滿了雜物的房間清理出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黎成力那邊一開始也沒有做什麽,他私下找了木匠,根據白晨那個小屋子的大小,定做了一套全新的家具,等到家具做好,兩個月差不多也過去了。

一直到六月十五,黎成力才找上白村長,說了他要找各家各戶借桌椅板凳和鍋碗瓢盆的事,要在黎家那邊給女兒辦婚宴。

鄉下人家娶妻的流程不覆雜,新郎官去到新娘子家把新娘子迎接到自家就行,喜歡熱鬧的請點人吹吹打打一番,就很體面了。

至於說婚宴,那更是簡單,有桌子放菜,有凳子讓大家坐著吃足以,飯菜不用搞得精致又有寓意,油水足、管飽,完事兒。

白村長之前知道白晨和黎明春兩人今年六月要成親,但是一直沒有聽到白家或者黎家放出風聲擺酒,有些搞不明白他們兩家人要做什麽。

這會兒總算明白了,黎家這是準備明晃晃地給女兒撐腰,也是直接打白晨爹娘的臉,一場婚宴只準備在女方家辦,讓男方那邊以後在村裏怎麽做人。

白晨爹娘是白村長同族的人,如果換成別的人家這樣打白族人的臉面,白村長可能會想著勸上一勸,但是面對黎家,白村長有心無力,只好答應了下來。

麻煩白村長幫忙借一下婚宴要用的東西之後,黎成力轉身回家去,邀請過來送家具的木匠幫忙一起把這些新家具搬到了白晨家。

客客氣氣地請白晨爹娘把白晨的房間打開後,大家一起把裏面唯一的一件家具——一張又爛又破、稱不上是床的床給搬了出來。

沒有了東西的房間空蕩蕩的,更顯得小,好在當初做家具的時候算好了尺寸再做,在房間被重新打掃了一遍後,新家具搬進去剛剛好。

不僅搬了新家具,黎成力還讓木匠幫忙將窗戶和房間門給重新修整了一通,至少站在裏面不會讓人覺得房間特別破舊。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黎成力拿出一把新鎖,將這個放了新家具的房間鎖上,沒有留一把鑰匙給白晨爹娘。

黎成力做的這一切都是同白晨商量好了的,家具尺寸什麽的還是白晨提供的,白晨的想法是自己沒能力給黎明春更好的生活,那他不能阻止岳家對黎明春好,他爹娘會怎麽想他顧不上。

白晨爹娘這時候並不知道黎成力已經打算好了在黎家給兩個孩子辦婚宴,看著黎成力帶著新家具過來布置白晨的房間,還暗自高興省錢了。

等到第二天大家都跑來白晨家問婚宴的事後,他們才知道黎家都做了什麽,氣得臉色刷地就變了。

白晨家不僅有白晨一個兒子,還有他們的心肝寶貝白午,白晨的岳家這樣打他們的臉,要是讓白午岳家那邊知道了,他們家白午的親事會不會出問題?

白族的老一輩們聽到消息後也很是生氣,他們倒不是氣黎成力的做法,而是氣白晨爹娘腦子糊塗,分不清輕重緩急,一味地偏寵白午那個什麽都不會只有一張臉能看的廢物蛋子。

白晨今年十九歲,他弟弟白午今年十七,兩人雖然是親兄弟,但是站在一起的話幾乎看不出來有相似的地方,因為膚色的差異太大了。

長這麽大,白午幾乎沒有下過地,最多農忙的時候幫忙送個飯,如果他嫌日頭太曬不樂意出門,白晨奶還會讓他就在家待著休息,她出門去給兒子、兒媳送飯。

在老一輩莊稼人眼中,雖然白晨長得黑瘦黑瘦的不怎麽賞心悅目,而且當初白晨鬧著出去做木匠學徒他們也不讚同,但是好歹人白晨現在有了一門手藝,不會餓死自己。

反觀被寵著長得的白午,確實白白嫩嫩的討人喜歡,但是他幹啥啥不行,比那些用鼻孔看人的讀書郎都不如,可不就是廢物蛋子。

白晨家的事就是一個爛攤子,黎家那邊已經請來了掌勺的大師傅,婚宴上要用的東西也都準備齊全了,就差一場婚宴,到了這個時候大家也不好再說什麽,等提著賀禮去吃了酒後,再關起門來罵白晨爹這個糊塗蛋算了。

白晨爹娘知道了黎家的打算後心裏窩著火,他們不敢對著黎家罵,打算等白晨回來了當出氣筒,這夫妻兩連怎麽罵白晨,罰他跪多久都想好了,誰知道作為新郎官的白晨遲遲不回家。

一直到了六月十七晚上,白晨都還是沒有回家,白晨爹娘心裏那口火更加旺了,這死孩子到底當不當自己是白家人,他有本事成親當天都不回來!

說來也是好笑,白晨爹娘自己不把白晨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照顧,卻要求白晨對他們敬愛有加,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關系沒有平衡過。

白晨這時候在他師父那邊早就躺下了,他打算明天天不亮就從師傅家出發,迎親穿的衣裳背在身上,等到了上河村他就找個偏僻地方換上,直接去到黎家,把自己當成上門女婿處理。

可是,早早地在床上,白晨卻怎麽都睡不好,他的腦子特別興奮,不由自主回想起他小時候在家裏被爹娘還有奶指著鼻子罵的場景。

有些已經遺忘的細節在這一刻變得特別清楚,他們罵他的每一句話他都清清楚楚記得,當初會因為那些話傷心、難過、懷疑自己,現在他已經成長得足夠強大,心情不會再因為他們的態度發生波動。

又過了一會兒,白晨想到了他和黎明春定親之後每次一次見面的場景,黎明春的每一個表情、說的每一句話仿佛歷歷在目。

這些年過去黎明春長開了,越長越好看,讓白晨心裏越發歡喜,慶幸當初發生了那一場意外,將他們兩人綁在了一起。

……

這一天晚上,不僅白晨、他爹娘沒有睡好,遠在昌平縣的黎明瑾也沒睡好,他做夢了,夢到他二姐的婚宴出了事。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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