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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昌達街1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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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成石見他娘心裏有成算的樣子,交代清楚事情就出門去找黎明德了,想著黎明德這會兒在他哪個小夥伴家裏。

因為黎明德今天不用跟著黎老頭他們下地,做完功課他就出門去找村裏的小夥伴敘舊去了,當時黎成石他們想著這孩子難得回一趟家還有空,就沒有管著他。

如果提前知道章老先生要來,還指名道姓地要找他,他們鐵定要留這孩子在家待著,不出門或者下午再出門。

另一頭去了白家的黎老太沒有想得太多,不是她偏心眼,更不是她不願意相信自己孫子的能耐,主要她是真覺得自家孫子比不上白家的志文小子,如果她是要來收徒的章老先生肯定更看中白志文。

黎明德和黎明禮兩人都算是讀書郎,比起村裏那些半大小子,黎老太覺得自己兩個孫子都很拿得出手,但是比起同州城回來的白志文,她沒什麽文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是覺得差了一些,就好像她大兒媳婦和三兒媳婦一樣,一眼就讓人覺得不一樣。

所以黎老太估摸著章老先生應該是準備收白志文為徒,自家孫子屬於走了狗屎運被章老先生給看中了,順便考教一下。

能不能成為章老先生的學生黎老太沒有那麽在意,反正孫子還能在縣城學堂讀書,聽說縣城學堂的夫子不僅有秀才還有舉人老人,在她看來學堂的夫子已經很厲害了。

走到白家院門外,黎老太放開嗓子喊了一聲:“白姚氏,你在家不?”

“黎大娘,我在呢,有啥事啊?”白姚氏放下手上在做的事,趕緊從屋裏出來看著黎老太。

白姚氏是帶著兒子和哥兒寡居在相公的祖籍,所以她平日裏出門少,別人也很少到他們家串門,就是為了少惹出是非。

現在黎老太家有一個休了妻的兒子,白姚氏和黎老太平日裏就更註意著了,他們擔心會被別人傳謠言,沒事都不怎麽來往。

“是這樣的,章老先生來我家了,說是要看看我家明德和你們家志文書讀得咋樣了,你把志文叫出來跟我一起過去吧。”黎老太也不廢話,直接了當地就說了她過來幹啥。

章老先生?白姚氏把這個名字在腦子過了一遍,不用黎老太提醒她就想起來了,上次她家志文抱了一套書回來,就說是他們在路上遇到的章老先生送的。

沒想到這位章老先生不僅送書還要考教兒子的學問,白姚氏跟著小白秀才在州城待了這麽長的時日,見識不少,一聽這話就有了些猜想,趕緊進屋去叫正在讀書的兒子。

白志文聽明白了他娘和黎老太話裏的意思,將手上的書合上,看了眼桌上擺著的書,在腦子迅速過了一遍最近看書的內容,就跟著他娘出門了。

黎老太在白家院子外面等,白志文看到了她趕緊揚起一個笑臉喊人:“黎奶奶。”

懂禮貌的孩子誰都喜歡,黎老太對他和藹一笑,寒暄道:“哎,志文好像又長高了些,看著更俊朗了,馬上就要成大小夥子咯。”

“我天天看著好像沒啥感覺,不過這個年齡的孩子就是這樣,隔幾天不見就有變化。”白姚氏聽著黎老太誇兒子,含蓄地笑了笑。

這不是聊家常的時候,白志文出了門就趕緊跟著黎老太過去了,因為他們挨得近,他過去的時候黎成石還沒有把黎明德給叫回來。

黎明瑾趴在左廂的窗戶處,看著他爹和奶進進出出,好奇地伸出頭看看屋裏坐著的章老先生,如果不是姜芷蕓不讓他過去,他鐵定要去同章老先生說說話,畢竟當初救下章老先生的時候他也在場,他還夢到過章老先生不止一次,覺得對他挺熟悉的。

當白志文進黎家院子時,黎明瑾的視線同他撞在了一起,黎明瑾沒有多想,對著白志文咧嘴一笑:“志文哥哥。”

上次他們三個人一起被擄走,有了共同的小秘密,讓黎明瑾同眼前這個少年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情誼,他看著對方眼睛都笑彎了,特別可愛。

白志文微微楞了一下,近距離看著黎明瑾的笑容,讓他心底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蔓延開,酸酸軟軟的,把他的緊張驅散了些,他不由自主地在面上也帶了點笑容。

說起來,自從他們一起從“流匪”手上回來,他就明顯發現黎明瑾出門的次數變少了。以前一天或者兩天總能看到黎明瑾路過他家院子外面那條路,現在好幾天才能看到一次,而且每次都給他一種匆匆忙忙的感覺,時不時還有大人陪著他一起。

鄰居家的小子同自家孫哥兒的短暫交流黎老太沒註意到,她把人領進屋了之後就趕緊去竈房,她燒了熱水,得再倒點水去正屋才行。

姜芷蕓盯了一眼不安分想跑出去的黎明瑾,起身從左廂走進竈房幫忙,正屋那邊都是男子,有婆母在她一個還算年輕的媳婦過去不好,不過在竈房幫忙舀水泡茶是可以的。

忙好了這些,黎成石才把黎明德給帶回來,兩人跑得有些快,到家了一個勁喘氣,額頭還出了一層薄汗,黎明德深唿吸了幾下,等氣息平靜些了才擡腳進屋。

黎明德在家沒有穿長袍,就穿的方便做事的短打,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沒穿長袍而不好意思或者不註意禮節,他進屋了就對著章老先生和黎老頭行了禮,也同已經在屋裏的白志文打了招唿。

白家要守孝少出門,並不是完全不出門、不交友,黎明德是白志文在上河村的兩個朋友之一,另一個是黎家的黎明禮,只是白志文同黎明德更熟悉一些。

第一次兩人見面是白志文他們剛搬回來上河村不久,白志文外出挑水,同回家的黎明德碰上了,兩人說了兩句話,黎明德覺得白志文的學識好,就約了第二天上午他們再說說話。

第一次聊天後,兩人都對對方挺有好感的,所以每次黎明德休沐回家得空,基本都會找個時間出門去到白家找白志文,兩人說一說話,聊一聊讀書的困惑,互相討論討論。

章老先生送來的書他們兩人討論之後選擇了看同一本,上一次黎明德回家時他們還一起討論了各自的疑惑,沒想到沒過多久他們會在黎家,一起接受章老先生的考教。

章安浩一直註意著這兩人的神態,發現他們兩人認識,而且看上去還挺熟悉的,他覺得有些意思遂開口問道:“上一次我送了不少書給你們,你們看得怎麽樣了?”

黎明德看了眼白志文,示意他先說。

白志文不矯情不怯場,拱了拱手道:“章老先生,學生到現在一共讀了兩本。”

然後,黎明德也拱了拱手:“章老先生,學生只讀了一本。”

章安浩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一個讀兩本,一個讀一本,數量不一樣,但是兩人的神態都挺坦然的,顯然都是說的實話,沒有誇大也沒有故意往小了說。

說句實話,在章安浩看來幾個月的時間就讀了一、兩本書,著實慢了些,這樣的進度,把四書五經讀完,再拓展視野讀其他的書不知道要多久,想要在科舉一途有所建樹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想了想,章安浩問他們對自己讀書的速度和成果有什麽看法。

白志文把自己的情況說了說,總結了一下自己的收獲,也提出了一些問題,這些都是他平時就在琢磨著的,所以說起來沒什麽卡頓,也言之有物。

黎明德那邊要稍微差一些,他起步比白志文晚,底子沒有白志文厚,白天還有學堂的課業,不過也好在他這會兒在學堂讀書有夫子指導,說出來的見解也還算可以。

章老先生聽了他們截然不同的回答,見他們兩人都因為對方的話而若有所思,心裏有了個主意,讓文竹從馬車上取出來兩大張宣紙,親自研好墨後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了兩道不同的題目。

這兩個不同的題目都是出自那一本他們兩人都讀過的書,章老先生在寫完了題目等墨跡幹的時候對他們說:“不瞞你們說,老夫本次來上河村找你們兩,就是想要看看你們兩夠不夠格做我的弟子。”

“雖然你們讀書的速度慢了些,但是考慮到你們的情況,這一關算是過了,如果以後拜在了我名下須得更加努力,提高效率。”

“這兩道題是我親自出的,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把這道題目做出來,在做題的時候不要想著請教任何人,只寫你們自己的想法,半個月之後你們把文章送到昌達街十九號院子來。”

“這些書你們有時間可以看看,或許對你們回答這道題目有幫助,也可能沒有幫助,端看你們自己判斷。”

章老先生說完,對著在屋外候著的文竹招招手,讓他把手上提著的包袱分別遞給黎明德和白志文。

盡管白志文有一些心理準備,但是當他親耳聽到章老先生說他打算收自己為弟子的時候,心跳還是快了很多。

當初在牛車上白志文同章老先生說了一會兒話,他那時候就知道了章老先生的學識淵博,他想如果有這樣一位先生指導自己讀書做學問,哪怕他還在孝期沒法去學堂、沒法參加科舉,他也有信心等孝期出了之後他的水平不會比在州城的同齡人差。

黎明德對章老先生的認知沒有白志文那麽深厚,但是他覺得就章老先生剛才對他困惑的解答,已經比學堂的秀才夫子更厲害,他同樣非常高興,有幸得可以到這樣一位先生的指導。

出了題目送了書,章安浩本次上河村之行就算結束,他告別了黎家眾人,帶著小廝文竹離開了上河村。

等白志文也走了,黎老頭和黎老太才拉著黎成石問章安浩到底是什麽人。

黎成石這時候心裏正震驚著,他剛才聽章老先生提起他的住址是昌達街十九號院子,整個人就呆住了。

作為知縣趙承澤身邊的得力屬下,黎成石知道自家知縣大人從幾個月前就開始時不時往昌達街跑,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知縣大人具體去的哪個院子,所以縣衙裏有人私下悄悄說知縣大人在那邊置辦了個宅子藏嬌。

後來才聽人說知縣大人去的是昌達街十九號院子,不過知縣大人都是白天去的,藏嬌的流言現在已經漸漸消了下去。

萬萬沒想到,居住在昌達街十九號的居然是章老先生,算算時間,知縣大人往那邊跑好像正是自己無意中救了章老先生之後的事。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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