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開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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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的人自然不嫌事大,他們又是人多勢眾的,一人一句就足夠擠兌得白晨爹娘和奶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地看著大家。

這時候,始作俑者白晨低著頭,他的肩膀還在微微顫動,好像是在哭。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看著白晨這孩子這般可憐,年齡大一些的婆子、媳婦紛紛為白晨說話。

“我說白五媳婦,你這腦子怕是越過越糊塗了,這麽好的孩子有什麽可挑剔的,白五都死了這麽多年了,你記一個孩子的仇有什麽意思。”

“白大山,你們白族是大宗族,祖宗家法都在那兒放著呢,以前是沒人管,要是你們族裏認真追究起來,你這樣對自家的長子,老祖宗的規矩是不會放過你。”

“大山媳婦,你別以為給白家生了兩個男孩兒就不得了了,你這樣的要是放在我們家,就憑你這樣對家中長子,就是把你給休了,也沒人能說什麽!”

……

除了幫白晨說話,她們還教白晨,讓他不要傻乎乎地放棄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傻孩子,你可是長子,祭祀祖宗、奉養爹娘都是長子的事,你做這麽多自然應該繼承家裏的財產,不能因為你爹娘喜歡弟弟就不要這些啊。”

“你還年輕,再過兩年就該娶媳婦了,要是那時你一窮二白的什麽都沒有,你媳婦嫁過來豈不是要跟著你一起吃苦?”

“我說年輕媳婦跟著吃苦就罷了,畢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但是你想想你們兩以後的孩子,有了孩子還繼續過苦日子嗎?”

……

這些婆子、媳婦的話讓白晨心裏一動,他半閉著的眼中堅定之色一閃而過,這一次他一定要堅持,離開這個讓他覺得唿吸都難受的家,不能讓黎明春和他們以後的孩子也過這樣的日子。

深吸一口氣,白晨又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紅著眼眶擡頭看向身後的一群人:“多謝各位奶奶、叔伯嬸嬸的關心,爹娘生我養我這麽多年,我應該對他們充滿了感激之情,他們怎麽對我的沒有必要比較,我一定會孝順他們的。”

大家聽著這傻孩子的話忍不住為他抱不平,什麽叫做他爹娘怎麽對他的沒有必要比較?

要比較那肯定就是說白晨和他弟弟白午,兩人同為白家五房的小子,一個是長子,一個是次子,正常來說當哥哥的是家中長子,肯定更被長輩重視。

但是白家五房的兩個孩子,白午白白嫩嫩的,臉上肉嘟嘟的看著就特別可愛,而白晨黑瘦黑瘦的,只有一口牙是白的,會這樣肯定是因為白晨吃得少還要幫著家裏做事,白午吃得好還不用幫忙幹活唄。

除了長相,兩個孩子穿的衣服也有不同,小孩子長得快,衣服換得也快,一件衣服經常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一直到衣服上補丁多得不好看了,才會被拆了用作抹布一類的。

但是白家五房偏偏是白晨的衣服破破爛爛,一看就是用他爹穿過的縫補修改之後再給他穿,他弟弟白午卻是每年都能有一兩套新衣服。

要不是大家夥知道白晨是他娘難產生出來的,說不定不少人都要猜測白晨是白大山夫妻兩不知道在哪裏撿回來的野孩子。

越想越覺得白晨這個孩子生活得不容易,在這樣的家庭長大還這麽有孝心,白大山夫妻兩人有這樣的孩子不知足就算了,居然還對白晨有怨氣,他們兩怕是腦子進水了!

白晨爹娘被村裏人圍觀指責,兩人都氣壞了,看著這個平日裏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大兒子在大家面前賣慘、裝乖,恨得牙癢癢。

反正已經惹得爹娘和奶生氣了,白晨幹脆不再顧忌,在大家說得熱鬧的時候時不時插兩句嘴,以退為進地將自己在家怎麽被對待的說出來,讓大家對他的同情更甚。

這麽熱鬧自然是引來了白村長的註意,他頭疼地看著白家五房外面那群義憤填膺的村民,發現他低估了白晨這個孩子的決心和能力。

“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的圍在別人門口幹啥,都回去了,別在這邊杵著,人家的家務事,不清楚情況的少插嘴!”白村長見情況有些控制不住,扯著嗓子一個勁地喊。

平時沒什麽事的時候,白村長這樣一喊當然能夠把村裏人給喊住,這一回他這樣喊不僅沒能讓大家離開,反倒讓那些同情白晨的婆子們非要拉著他,讓他給白晨做主。

說句老實話,這些婆子一個個的並不是真的那麽同情白晨,她們也不是沒有看出來白晨的意圖,只是她們看著白晨確實有些可憐,加上最近沒有什麽可以閑話的事,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罷了。

白村長被弄得沒辦法,心一橫把宗族給搬了出來:“各位鄉親,這件事是我們白族人的事,既然大家都覺得白晨被他爹娘這樣對待不公平,那我等會兒就召集我們白族的人打開祠堂開會,討論白晨這件事要怎麽處理!”

一旦提到宗族那就代表了是動真格了,既然白村長說了他要在祠堂同族裏的人一起商量怎麽處理白晨這件事,其他姓氏的人家自然不好意思再多嘴。

在上河村,除了白族人,其他姓氏的人家因為人口不夠或者其他原因還沒有修建祠堂,白家人要是聯合起來,他們都討不著好

白晨的目的達到了,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知道只要族裏做了決定,別說他爹娘了,就是他奶反對,他也能去到外面做學徒學手藝。

白晨的爹娘和奶驚到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麽一件小事居然會鬧到要開祠堂的程度,不就是他們不同意白晨去外面做學徒嗎?

白村長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白晨:“好了,大家都散了,我現在就回去召集族人將祠堂打開,白晨,你還能站起來嗎?”

“我可以!”白晨咬牙擡起腿,即便他疼得直冒冷汗,他也會強忍著站起來的,跪了十幾天,為的就是能夠離開這個家。

白晨奶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看著白村長嚴肅的臉,一下就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老頭子,你咋就死這麽早呢,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被族裏人欺負……你那個孫子鬧著要出去做學徒,學徒哪是好做的,養這麽大的孫子去別人家做牛做馬,我這個心喲……你快看看啊,就為了這麽一件事,他們要開祠堂啊……”

白晨爹被嚇到了,除了每年祭祖開一次祠堂登記族裏人口變化外,他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其他時間開祠堂的,怎麽就鬧到了這一步。

聽著老娘的哭嚎,白晨爹吞了吞口水:“族兄、村長、族長,這就是一件小事,沒有必要開祠堂來說吧……”

白村長板著臉:“事情本身是不大,問題是這件事引起了上河村所有人的關註,咱們白族人能夠在上河村立足,就是因為我們的名聲好,但是你們這般對晨小子,對咱們族人的名聲影響大,必須要開祠堂來說明這件事的重要性。”

白村長是上河村的村長,也是現任白族人的族長,剛開始是他主動提出讓白晨去到他媳婦娘家村子學木匠手藝,白晨家的長輩不同意,如果事情只在這裏結束那就算了。

可是白晨把這件事給鬧大了,弄得滿村風言風語的,那意義就不一樣了,對他們白族的影響不小。

原本上河村就是一個雜姓的村子,白晨不願意聽他家長輩的話老實在家種地,他的爹娘也始終不同意他出去做木匠學徒,這件事一直不解決,白晨就一直鬧下去,其他姓氏的人都在等著看白族的人笑話。

白族的人一向團結,最近因為白晨的事他們白族內部其實有好幾種看法,這種時候如果再出點什麽事,比如有些人挑撥幾下,讓白族人不再團結在一起,到時候牛家那幾個大姓再聯合起來,以後白家能不能繼續掌控上河村的話語權,那可就說不準了。

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白晨的未婚妻是黎家的丫頭。

在上河村,黎家雖然人口少,但是他們的分量可不低,一個在縣衙做事的差役,兩個考中了童生的學子。

黎成石就不用說了,他在縣衙做事後給上河村的人帶來了多大便利,白村長的領悟最深。

至於說黎明德這個小漢子,在白村長看來黎明德腦子靈活、沈得住氣,去縣城學堂之後同自己族裏的白志文越來越像,他認為黎明德有很大可能考中秀才。

黎明春雖然是黎家二房的丫頭,二房的媳婦黎錢氏是個腦子拎不清的,但是根據白村長的了解,黎家大房和三房都對黎家二房的兩個丫頭很好。

白晨想要出去做學徒是想要讓未來的媳婦過上好日子,白族的人如果不讓白晨出去,是不是就是不想讓黎明春出嫁後過好日子,萬一讓黎家人誤會了,以後他再去縣衙找黎成石辦事豈不是會很尷尬。

與其因為出去做學徒的事讓村裏人一直說來說去,讓黎家人對白家人產生誤會,不如幹脆地讓白晨出去做學徒,有他在中間牽線,不至於讓白晨做學徒的日子特別艱難。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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