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互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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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白村長的偏袒,白晨出去做學徒這件事最後自然是成功了的,不僅如此,他之前說的什麽放棄家中田地、房屋、財產一類的話不奏效,祖宗的規矩不能亂,白家五房的東西白晨作為家中長子自然是可以分的。

這個結果讓白晨的爹娘他們氣得牙癢癢,可是他們當著眾多族人的面承諾了以後會好好對白晨,至少最近幾個月甚至一年內不能對白晨這個混賬小子做什麽。

早知如此,剛開始白晨說了他出去做學徒之後不要家中東西時,他們就應該同意,然後將白晨給攆出去。

白晨奶是最氣的,她一大把年紀了還被同族的人用那些眼神看著,叫她如何能夠吐得出這口氣:“白晨,你現在如願了吧,趕緊給我收拾包袱走,看著就氣人,頂好一輩子都別回來了!”

這會兒不能罵白晨,白晨奶就指著白晨爹娘來罵:“你們兩口子也真是,一個小子都管不住,真沒用!”

在外面受了氣,回家還要被老娘罵,白晨爹娘也很窩火,白晨這會兒被全村人盯著他們不能說什麽,二兒子他們又舍不得罵,女兒自然就成了出氣筒。

以前白晚在白家的日子過得還算可以,但是白晨出去做事之後,白晚的日子能過得好還是壞就說不準了,畢竟家裏的活少了一個人做,白大山夫妻的目光就該落到沒那麽討喜的女兒身上了。

家裏會發生什麽變化白晨管不著,弟弟白午和妹妹白晚平日裏對他這個大哥都是愛答不理的,弟弟還經常帶著妹妹搶他的吃的,把活推給他做,因此他同弟弟妹妹的感情都不深。

這時候,上河村唯一讓白晨覺得有些舍不得的就屬黎明春,他的未婚妻。

在定親後,白晨不止一次想過他們兩人成親後的生活會是什麽樣,決定他以後一定好好對待妻子,等他有了孩子,他不會讓孩子像他這樣長大。

馬上就要離開上河村了,白晨趁著中午人少的時候,悄悄跑到黎家院子外面,扔了一塊泥巴砸到黎明春和黎明夏兩姐妹的窗戶上。

一下沒能引起兩姐妹的註意,白晨又砸第二下、第三下,在連續扔了六塊泥巴後,黎明夏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她跑到窗戶下看了一眼,發現是她未來的姐夫躲在院子外面。

大家都是一個村子一起長大的,白晨自然認識黎明夏,他對著黎明夏咧嘴一笑,指了指窗戶裏面。

他的意思挺明顯的,就是在問黎明夏,你姐姐在不在。

黎明夏皺起眉頭,這段時間村裏發生的事她是知道的,白晨為了出去做學徒在他爹娘面前長跪不起,而他想做學徒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要讓她姐過好日子,既然他願意對姐姐好,她就願意認他這個姐夫。

左右看了看,黎明夏沖著白晨點了點頭,然後消失在窗戶下面。

屋子裏,黎明春正在挑選布料,思索著怎麽才能把這些不大不小的碎布料利用起來,做成繡品拿出去換錢。

黎明夏跑到她窗前,趴在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二姐,我未來二姐夫過來找你了,你要不要出去見他,我給你們兩把風。”

這話說得未免太直白,黎明春的手一抖,竹簍裏的碎布料撒了好幾片到地上,她彎下腰撿布料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四妹,你說什麽呢!”

“你們已經定親,偶爾見一兩面有什麽關系,我聽說昨天白族開祠堂討論了二姐夫的事,他今天過來估計是要離開上河村做學徒了,他走了什麽時間回來那可說不準,你現在不見他要等到什麽時候。”黎明夏推了推她姐,“姐,你藏在枕頭下面的那個荷包是不是做給二姐夫的,我看你做好挺久的了,他人都到外面了,你就出去給他吧。”

黎明春咬著嘴唇,她當時做荷包的時候確實想著白晨,想著白晨說的話,可是讓她出去把荷包給白晨,她總覺得特別不好意思。

在她糾結的時候,黎明夏等不了了,她從黎明春的枕頭下面把那個做好的荷包摸出來,塞進黎明春的手中。

雖然這時候是中午,但是誰知道外面會不會有人路過,到時候別人看到了白晨在黎家門口,就算她二姐沒有出去見白晨也說不清楚,還不如出去見一面。

這樣想著,黎明夏直接動手拉著黎明春往外走去,這時候爹娘都在午睡,她二姐肯定不敢掙紮,把人給弄出去了有什麽心裏話兩人見面說清楚。

黎明春半推半就地被黎明夏給拉了出去,她看著自家院子外面那個黑瘦黑瘦的少年,臉更紅了。

白晨這時候臉也很紅,只是他膚色黑,看不大出來。

未婚的小夫妻臉皮薄,見面了都不太敢看對方,在旁邊看著的黎明夏只想翻白眼:“走走走,你們到那邊去,這裏人來人往的容易被看到,對我姐的名聲不好。”

黎明夏說著就拉住黎明春往黎家院子後面走去,白晨在後面跟著,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著黎明春害羞的樣子,嘴角不由自主勾了起來。

到了可以說話的地方,黎明夏像個大人一樣安排道:“行了,我去前面看著點,白晨哥你有什麽話就趕緊給我姐說。姐,你不是給白晨哥做了個荷包嗎,可別忘了給他。”

黎明春的臉色又紅了些,白晨看著黎明春一只手一直藏在後面,猜到了她手裏的就是給自己做的荷包,心裏熱乎乎的。

“對了,你們兩人說話聲記得小一些。”交代完最後一句,黎明夏趕緊跑開。

沒有了黎明夏,黎明春和白晨之間的氣氛好像更尷尬了,黎明春悄悄地看白晨一眼,白晨擡頭瞄黎明春一下,兩人都沒有開口。

等了一小會兒,白晨覺得他是男的要主動一些,他擡頭看向黎明春:“我……”

正好黎明春想著妹妹說過的話終於鼓足了勇氣,將手上的荷包拿起來:“這是……”

兩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們同時開口,又同時因為對方說話而閉上嘴。

下一瞬,白晨看著耳朵都紅了的黎明春,沒忍住笑出了聲。

黎明春將頭撇開,不好意思到了極點,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藏在背後,只給白晨看到一只紅彤彤的耳朵。

有了這一出,白晨心裏的緊張少了很多,他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明春,我可以這樣喊你吧?”

黎明春沒有開口同意,但是她的頭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顯然是願意白晨這樣叫她的。

對著黎明春,白晨把他心裏藏著的話說了出來:“明春,我家裏已經同意我出去做學徒了,明天一大早就走,不知道在外面做學徒是什麽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再回來,我過來見見你,把這件事給你說一說。”

“對了,我想要出去做學徒真的是因為我希望等你嫁給我的時候,能夠讓你過上更好的日子,不會受委屈。”

經過白晨這些天這麽一鬧,整個上河村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他們家的情況,知道了他這個長子在家中並不受待見。

黎明春也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的,只是她不好意思一個勁打聽白晨家的事不是特別清楚,她覺得這一門親事是她娘算計來的,擔心是自己拖累了他。

所以,聽著白晨充滿歉意和誠意的話,黎明春終於擡起頭看向他,認真地說:“不委屈。”

“是我對不住你才是,如果不是因為、因為我和你的親事,你爹娘會挑一個和他們心意的兒媳婦,你就不會同他們鬧起來了,以後、以後我嫁給你了,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爹娘的。”

黎明春越說頭越低,還沒有嫁過去就說這樣的話,她實在是不好意思極了。

白晨聽了黎明春的話皺了皺眉,兩人既然已經定親,以後會成為最親密的夫妻,自家的情況村裏人現在都知道個大概,作為他未婚妻的黎明春不能不了解。

所以,白晨壓低了聲音,在黎明春的耳邊直接說:“我奶認為是我害死了我爺,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我爹在那晚做了噩夢,他們都認為我的出生給他們帶來了壞運氣,都不喜歡甚至厭惡我,我同你說句實在的,孝順爹娘是應該的,但是讓我對他們有多敬重,我做不到。”

白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股自嘲,還有隱藏得很深的難過,爹娘和奶都是他的至親,卻一個個都那樣對他,他心裏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黎明春先是因為白晨的靠近而汗毛乍起,但她聽了白晨的話之後忘了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驚訝和心疼。

在黎家,黎明春是被錢杏花嫌棄著長大的,白晨的心理她能理解很大一部分,所以她聽出來了白晨的難過。

黎明春的神色變幻了好幾次,最後她擡起手放在白晨的肩膀上:“會好的。”

白晨被黎明春這個動作安慰到了,他眨了眨眼睛,沒忍住伸出手抱了下黎明春。

這個動作出乎黎明春的意料,嚇得她僵在白晨的懷中一動不動,腦子裏亂哄哄的。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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