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月伸手去摸了摸綁在手腕上的東西，是一個很粗的麻繩，她的手指根本就用不上力氣，用指甲去磨兩三下手腕就酸的發疼。

程楠抿唇笑著，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垂眼看著她的肩膀，眼睛裏帶著很明顯的笑意。

蘇成月知道他已經看出了自己的意圖，幹脆也什麽都不做了，靠在了椅背上，隔著一個長長的桌子，望向了程楠，“你怎麽逃出來的？”

“我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秦烽是個很聰明的人，我和他在一起你這麽多年了，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秦烽這個人足夠冷血，他沒有任何感情，自然也不會因為我們的關系而顧忌什麽。”

程楠沒有隱藏什麽，直接就說了出來：“所以，從那個警察，喻林找到我之後，我就知道秦烽很快就會找到證據的，所以，從那個時候我就已經開始準備，開始計劃……這次死亡。”

程楠往後靠了靠，倚在了椅背上，似乎在回想著從前的事情：“車子摔下橋也是我早就計劃好的，就算當時你什麽都不做，我也會創造一個機會讓車子摔下橋的。”

程楠的視線慢慢斜到了蘇成月的身上，很早之前，他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計劃好了，就算是蘇成月不給他打那個電話，他也會來見她蘇成月。

他需要一個證人證明他已經死亡，可又需要那個人沒有聰明到可以察覺一絲絲的破綻。

所以，那個人只能夠是蘇成月。

在車上的時候他曾經打過蘇成月幾次，抓著她的頭發，將她的腦袋磕在了玻璃上，那時候那麽做都不是因為他真的感覺到了憤怒，而是那也是計劃中的一環，他需要蘇成月失血過多，但不至於到昏迷的地步，所以這一路上不停的和她說著話，轉移著她註意力。

在水下，時間又那麽短，做那麽多的小動作的確是為難了他，不過程楠在車裏面準備了氧氣筒，又早早的在不遠處停了一個垃圾船，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那一場車禍吸引了的時候，程楠已經在水下游去了另外一邊，無比悠閑的離開。

他當然沒有走很遠，對他來說，這並不是游戲的結束，而是另一場游戲的開端。

對他而言，殺人已經不能夠帶給他任何的滿足感了，唯一能夠讓他感覺到興奮的

就是他們在即將得到所有,因為自己能夠抓住幸福的那瞬間，破壞他們所有幻想，那才是程楠真正想要的東西，真正想做的事情。

看清楚了蘇成月眼裏的絕望之後，程楠就知道，那種感覺，才是他最想要的。

可是這一切還沒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你知道嗎？秦烽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完美的一件藝術品，可是，這個藝術品是有瑕疵的，他沒有感情沒有知覺，所以任何的事情都不能夠對他造成傷害，一個人能夠強大到這種地步，不是很讓人嫉妒嗎？”程楠語氣輕松，像是在討論著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讓人很想要看著他崩潰，看著他絕望，讓人很想要徹徹底底的摧毀他。”

蘇成月心口慌的厲害，換了幾口呼吸牙齒抖了幾下，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程楠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朝著一旁走了過去，“你不了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同樣，你也不了解秦烽十個什麽樣的人。”

“蘇成月，我費盡心思把你綁過來，不是為了殺你，也不是為了折磨你，只是為了一件事情。”程楠從冰箱裏面拿出了一些食材，伸手指向了蘇成月，聲音輕柔：“為了告訴你一些事情，為了……讓你看清楚一些事情。”

蘇成月拼命壓抑了自己的怒氣，她對程楠故弄玄虛的態度給徹底搞迷糊了，想發怒卻只能夠咬著牙盡量將聲音放的平緩：“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別著急，我們還有很長時間可以慢慢說。”程楠擡眼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時鐘，低聲道：“你餓不餓？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啊。”

蘇成月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那我就隨便做兩樣了。”說著便去擺弄手中的蔬菜。

蘇成月的視線始終追隨著程楠，他什麽都沒有做，就在那裏做著飯，房間裏面還放著輕柔的音樂，他時不時的跟著哼上兩句，看起來心情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蘇成月越是註意它就越是弄不明白他的真實目的，等了半個多小時，程楠才弄好了一切，拿著圍裙擦了擦手，將圍裙揭開扔到了一旁，蹲在蘇成月身邊，拿刀子割開了綁在蘇成月手腕上的繩子。

蘇成月掙開了束縛之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離得遠遠的，警惕的盯著程楠。

“我說了，我不會怎麽著你的，你可以嘗試著逃跑，然後被我逮到，之後，我可就不會這麽溫柔的對待你了。”程楠也不準備怎麽著她，往後退了一步，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人：“或者，你可以就這麽坐下，然後，我們愉快的吃頓飯。”

蘇成月看了一眼程楠，又轉過頭望向了大門的方向，門是那種防盜門，緊緊鎖著的，從這裏跑過去，就算他能夠跑的過程楠，也打不開這扇門。

程楠既然敢放開她，就一定知道她是沒有辦法跑走的，逃跑是沒有意義的，既然這樣，也就只能夠盡力的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好過些。

蘇成月猶豫了一會兒，便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程楠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轉過身去了一旁，將那些做好的飯菜盛了出來。

看起來倒是不錯，蘇成月昏迷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這會兒肚子餓得要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擺在了跟前，她卻一丁點也沒有想吃的欲望。

程楠坐在了長桌的另外一邊，笑著看著她：“吃啊。”

蘇成月拿起了桌子上的刀叉，看了一眼盤子裏的東西，卻依舊沒有動。

“我又沒有下毒，你要我說多少遍，才會相信我是真的不打算殺你？”

蘇成月掃了他一眼：“我也知道你不會安什麽好心的，不如我們開門見山的說吧，你究竟要做什麽？不要再耍著我玩了，好嗎？”

“你還不懂嗎？”程楠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好似他才是那個為了蘇成月耗費心神的人一樣。

“不懂什麽？”蘇成月掌心裏都是汗漬，緊張的盯著程楠。

“真正再耍你的人，並不是我，而是秦烽。”程楠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悠閑的說道。

蘇成月聽到了這句話之後，往後靠了靠，手裏的東西扔到了一旁，忍不住的嘆了口氣：“夠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說的是真的。”程楠慢條斯理的說著，一邊吃著食物一邊擡眼看了蘇成月一眼，唇邊上拉開了一抹笑：“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在想著什麽，可是，既然你現在怎麽也額逃不出去，倒不如仔細聽我說上一說，信不信，由你。”

蘇成月深呼吸一口氣，將胸中即將翻湧上來的怒火和疲憊壓了下去，又抓起了桌上的刀叉，開始吃飯。

怎麽著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不是？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想要怎麽才能夠逃出去。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程楠想要說什麽，她只什麽都沒聽到就好了。

見她也逐漸的平靜下來了，程楠才慢慢悠悠的開口：“你自以為很了解秦烽，可是，你都知道什麽？他的生活，他的過去，你只不過和他周圍的那些人一樣，只知道一些他想要你們知道的事情，他的所有都隱藏在黑暗當中，沒有一個人知道，秦烽酒精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我不是個好人，我手染數十條人命，可，秦烽同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程楠聲音低沈：“我並沒有殺秦烽的父母，我的確是動了殺念，可是，當我過去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已經倒在血泊裏面了。”

程楠唇角拉起，笑著看著蘇成月，眼睛裏面滿是興奮：“在沙發上坐著的，是一臉平靜的秦烽。”

蘇成月手指微微的握緊了些，她知道程楠說的是假的，知道程楠只不過是在擾亂她的心神，她需要做的就是沈默不做聲，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安安靜靜的吃飯當一個乖巧的囚犯就好。

“如果兇手不是我，我為什麽會承認？”程楠突然間問了句：“你是不是在想這個？”

蘇成月擡眼看了程楠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因為我發現了一個更好玩的事情，秦烽他對他殺了人這個事實似乎並沒有什麽印象，不是再刻意隱瞞，而是他真的相信有一個什麽兇手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殺了他的父母，他拼命去調查的模樣很可笑。”

程楠擦了擦嘴，端著玻璃杯輕抿了口水，聲音柔和：“那時候我就知道秦烽的病又犯了。”

“又？”明明想著無論程楠說什麽，都不理會的蘇成月卻還是忍不住的開了口：“你什麽意思？”

“秦烽他有雙重人格。”程楠輕輕轉著手裏的杯子，話說的不緊不慢的：“這事情只有我和他媽媽知道，連秦烽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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