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我相信秦烽是兇手，連雙重人格這種事情你也編的出來。”蘇成月冷笑了聲，一擡眼看到了程楠的表情，臉上的笑卻又慢慢斂了下去，程楠的眼睛很認真，認真的讓蘇成月有一瞬間的恍惚，總覺得程楠說的才是對的。

程楠慢慢悠悠的將剩下的話接了下去：“因為秦烽的第二人格，在迄今為止的人生中只出現過兩次，秦烽的第二人格，一共殺死了三條人命。”

蘇成月心頭一跳，不自覺放下了自己吃東西的手，緊張兮兮地盯著程楠。三條人命？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程楠說的都是真的，也不過是兩條人命，第三條人命從何而來？

蘇成月眉頭緊皺著，越聽越覺得糊塗。

“秦烽是被領養的，這件事情你總該知道吧？！”程楠試探著問了一句。

蘇成月那雙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卻沒說話。秦烽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些，他又怎麽可能會知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話的話，我也可以去幫你找一下領養證明。”程楠笑了：“不過我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騙你吧？”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我的私人診所裏，帶著他來的是他的親生母親，為的，就是治療秦烽的第二人格。”

程楠沒有笑，聲音沈了幾分，他盯著眼前的人，表情有些嚴肅。蘇成月也跟著嚴肅了起來，她直直的盯著程楠，仔細的聽著他的每一句話，心裏面明明是不想要相信他說的那些東西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的，總有一個小人兒貼在她的耳邊不停的說著：“聽下去，再聽下去，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麽。”

“秦烽的第二人格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在他六歲那年，六歲生日當天，殺了他爸爸。”程楠的聲音不重，可是，每一個字在蘇成月的心口都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程楠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停了好一會兒給了她一點喘息的時間。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說的這句話，你有什麽證據嗎？”蘇成月糾結了好一會兒，才擡頭看著他。

程楠驀地笑了起來：“我自然也知道，我在你心裏面算不上什麽有信譽的人，你也不可能會相信我。所以沒有證據的話，我怎麽會跟你說這些？怎麽會和你廢話這麽多？”

他說的輕松，蘇成月反而卻害怕了起來，總覺得他能夠拿得出那些不利於秦烽的證據，那一瞬間，她慌亂了。

腦袋裏面一片混亂，理了半天也理不出一個條理來，只能夠抿了抿唇，沈默了下來。

程楠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繼續道：“當時接待他們的並不是我，而是秦烽的母親。我不知道他們當時談了些什麽我只知道在第二天，秦烽的生母就已經把他丟在了門前。”

“無奈之下，她才領養了秦烽。她不能生育，所以他們夫妻兩個早就有領養孩子的打算了秦烽看上去也算是聰明伶俐，我以為他們會很高興的，可是不出一個禮拜，就出事了。”

他突然間停了下來，蘇成月的心也跟著拉了起來，他直勾勾的看著程楠，想要弄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怎，怎麽了？”

“秦牧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了養了很久的寵物狗死了，秦烽就站在血泊裏，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當時他是一個才六歲的孩子，你能想象當時秦牧的感覺嗎？”程楠的聲音放柔了很多，仿佛帶著她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天，蘇成月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有些害怕。

“她很害怕，那不該是一個孩子能有的表情，也不該是一個孩子能做出的事情。結合著秦烽的生母所說的那些話，她才終於確認，這孩子……不能要。”

不帶有什麽感情的聲音慢慢的從他嘴裏吐出來，一字一句擊打在了蘇成月的胸口：“當時我勸過秦牧，讓她把這個孩子送到孤兒院或者是交給警察。她當時考慮了很長時間，秦牧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看到了那孩子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的時候就打消了把孩子送到孤兒院換的這個念頭。”

“他們兩個決定繼續收養他，畢竟孩子還小，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讓他去改變。他們倆相信只要好好的教育，這孩子能夠成為很優秀的大人。可是我知道，那一天不可能會到來的。我見到他的第一眼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孩子沒有感情，是個很危險的人。”

說到這個的時候，程楠聲音有些沙啞，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聲音裏面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現在學會了偽裝，學會了隱藏，所以你們都沒有註意到秦烽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當時隔著玻璃看他一眼的眼裏面滿是荒蕪和悲涼，是一片死寂。”

“他什麽都能夠做得出來，他沒有感情，不會被道德被法律束縛不會感到恐懼，不會感到悲傷，所以殺人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很困難的事情。”程楠看著蘇成月有些發白的臉，沈聲道：“我希望你能夠看清楚她的本來面目，別再被他所騙了。”

“你說的這些事情我根本沒有看到任何的證據，不過是為了誆騙我所編造出來的事情而已。”蘇成月咬了咬牙，甚至都沒有考慮什麽，直接就選擇了相信秦烽：“我不會相信你了，你死了這條心好了。”

程楠並沒有生氣，反而是笑了出來，垂眼看著蘇成月，視線裏帶著些許的憐憫。

他臉上那種輕柔的笑容反而讓蘇成月心裏直發毛：“你笑什麽？”

“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我要是沒有證據的話，我也不會和你說那麽多廢話的。”程楠站了起來，朝著一旁的桌子走了過去，他拉開了抽屜，在抽屜裏面不停的翻找著什麽，一邊轉過頭看著蘇成月：“你想要證據，我拿給你。”

蘇成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他從抽屜裏面拿出了一卷錄像帶，長大又慢慢的走回了桌邊，手裏不停的把玩那東西：“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他之後，我也對這孩子產生了好奇，什麽樣的人？經歷過什麽樣的事？才會變成那樣，才會露出那種眼神？”

“所以我偷偷調查了一些事情。”程楠拿著手裏的東西他的電視機前走去：“那個時候和現在不一樣，我們無論接待什麽客人都會用錄像偷偷的記錄下一切，所以，秦烽的生母帶著他來的時候，當時發生了什麽他們兩個談論的什麽也清清楚楚的記錄下來。你，要看嗎？”

聽他這麽問，蘇成月爭論了很長時間，他猶豫著，有些害怕，視線定在了城南手中的東西上面，那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點燃引線，砰的一聲炸開。我所有的一切炸成一片荒蕪。

程楠也不著急，就站在那裏，安靜的看著蘇成月，等著蘇成月的回答。

許久，蘇成月才點點頭，看著程楠擺弄那有些古舊的東西，許久之後，電視機上突然間出現了一片花白的雪花點，緊接著，便是灰色的圖像蹦出來，蘇成月的視線被圖像上的那個人所吸引，她認識這個人，是秦牧，秦烽的母親，應該說……養母。

她正坐在桌子前面不停的寫著什麽，房間的門很快被敲了兩下，聲音也很清晰的記錄了下來。秦牧聲音柔和：“進來。”

門打開之後，從外面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艷麗的女人，還帶著一個小小的孩子。

秦牧笑著看著那個女人：“王小姐是嗎？你好，請坐吧。”

那個被她叫做王小姐的人點了點頭，坐在了他對面，手裏還緊緊的抓著那小孩的手。秦牧躬下神看著那孩子：“小朋友，我跟你的媽媽有些事情要談，所以你先出去玩會兒好不好？”

小男孩擡眼看了看他的媽媽，沒有動彈，王小姐抓緊了那小孩的手，看著秦牧：“不用，不用，我來就是想讓你看看他，想讓你聽他說一些話。”

秦牧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是現在兩個人身上不停的打轉，最終點了點頭，連聲，掛起，溫柔卻又帶著疏離的職業笑意：“當然可以，你想要跟我說什麽呀？小朋友。”

那小孩看了看前，我又看了看她的媽媽，什麽都沒說，他背對著監控，蘇成月並看不到他的表情。

“快說。”王小姐拉了拉他，聲音提高了很多：“你快說呀。”

“你別激動，慢慢來就好，又不趕時間，我可以聽他慢慢說的。”也許是他的職業讓他感受到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秦牧蹲下身段的孩子們跟前，伸手拉著她的雙手柔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你在跟我套近乎嗎？”孩子的聲音第一次響了起來，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讓蘇成月一怔，畫面上的秦牧也有些發楞，楞了好一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王小姐伸手拽了拽他那個孩子，低聲道，“你別在意，他從小就是這個樣子。”

說著，他又蹲下身看著那個小孩：“那你在家裏面跟我說的話，再重新說一遍，快點。”

小孩轉過頭看著她，聲音不輕不重，不帶一點感情：“你懷疑我有病是嗎，？可是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不管你有沒有撒謊，你在家裏面和我說了什麽，就再說一遍。”王小姐似乎開始有些崩潰了他伸手抓了抓有些淩亂的頭發，沈聲開口道：“我已經快沒有耐心了，重新再說一遍。”

小孩沈默了會兒，轉過頭看著秦牧：“我看到他喝醉酒上了樓，然後踩到了酒瓶子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然後呢？！”王小姐聲音整個拔高了很高，就算是隔了很遠，蘇成月也震得耳朵有些疼，畫面裏面全部的是現在兩個人的身上不停的打轉著，表情很是嚴肅。

那孩子還沒有出生王小姐突然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艷麗的指甲在小孩的胳膊上掐出了兩道痕跡：“接下來呢，接下來發生什麽事，說！”

“他讓我叫救護車。”小孩聲音依舊，“我沒動。”

他說的那些話好像戳中了王小姐心裏的痛處，她伸手捂住了眼睛，喘息了好一會兒，她放開了這個孩子，聲音裏面多了些許的疲憊，“你先出去，我和這位阿姨又話要談。”

蘇成月看得出來他和這個小孩說話的時候，似乎完全是當她是大人對待了一樣。

那孩子點點頭，轉頭離開，並且順手關上了門。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秦牧看著王小姐，問道。

“這孩子的爸爸是個酒鬼，而且動不動會打罵我們，所以他……不怎麽喜歡他爸爸。”王小姐話說得含蓄，可是蘇成月也能夠明白，那應該不是不喜歡，已經到了憎恨的地步。

“昨天他喝醉的時候，的確像那個孩子所說的那樣，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可是……”王小姐伸手摸了摸胳膊：“有些不太對的地方。”

“什麽地方不太對勁？”秦牧繼續問道。

“這孩子跟我說他看著他斷氣的，說他是因為從樓梯上摔下來才死的，但是……我先生……”王小姐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道：“脖子上面有嘞痕，警方的鑒定是，我先生是被人勒死的。”

“那孩子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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