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雪島孤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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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銬?”白玦楞了一下,“是囚犯們戴的那種手銬嗎?”

“是啊,”叫胡柔的女人看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染上一抹緋色,“吳旋的朋友昨天不是死了嗎,他昨晚就是一個人睡的,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早上出來就有人看到他雙手上銬著一副手銬,跟那些人戴的一樣。”她指了指正在吃飯的囚犯。

“吳旋自己知道嗎?”白洛川問出這話後便覺得荒唐,自己的手上戴著手銬,難不成自己還沒察覺?

“怪就怪在他自己狀態也不太對,”胡柔皺眉道,“他知道手上有手銬,但也沒有其他激烈的表現,起初我們還以為是他自己想玩玩兒,後來說多了,才知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戴上的。”

“這可真夠詭異的,”司綺感覺一陣毛骨悚然:“那他人呢?”

“他自己突然反應過來之後,就知道可能是中招了,發著瘋去外面那些屋子裏找鑰匙找鉗子了。”

白洛川笑了一聲:“這監獄裏連獄警都沒有,他去哪兒找鑰匙?”

四人剛坐下來沒多會兒,便聽到外面走廊傳來急促奔跑的腳步聲和雜亂無章的哭喊聲。

吳旋手裏握著個銹跡斑斑的鐵錘沖進了食堂,渾身都在顫抖,無措地哀求著:“誰來幫幫我,誰來幫我把它砸開,我的手不方便使力,求求你們了,我求求你們了......”

一覺醒來,手腕上莫名其妙被戴上了屬於囚犯的手銬,還怎麽找也找不到開鎖的鑰匙,偏偏他一開始居然沒察覺這有什麽不對勁,還覺得很平常,如此種種詭異的地方,都讓吳旋脆弱的神經開始崩潰,他本以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在及格線以上了,可真的當死亡如此靠近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簡直不堪一擊。

一個叫譚平的男人走過去,接過那個小鐵錘顛了顛,那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家用小錘子,在木板上釘個釘子什麽的或許還行,但想要用它砸開手銬,卻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更何況它還這麽銹了。

“我試一試,要是成功不了,你不要怪我。”

吳旋連忙慌亂地點頭,眼神裏面卻爆射出了希冀的光芒。

白玦註意到,食堂裏正在吃飯的其他囚犯以及依舊站在飯菜窗口後面的老婆婆,都是跟往常一樣的表情,似乎根本不把這邊發生的事放在眼裏。

譚平讓吳旋趴在地上,雙手往前伸,張開放在地面,他握緊了小錘子,朝著吳旋雙手中間手銬的連接鐵圈用力砸下去。

整個食堂都聽到了那“鐺”的一聲。

隨後,譚平又猛地砸了許多下,砸到鐵錘上的銹片都散落了一地,鐵錘的把手桿也裂開了很大的縫,那一條結實的連接鐵圈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操!”譚平怒罵了一句。

“唉,我看電影裏那些主角都是一下就把手銬扯斷了啊,怎麽這裏這麽難?”司綺托腮感嘆。

白洛川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你看的是超級英雄電影吧,能拉飛機的那種,手銬算得了什麽。”

司綺:“......”

絕望逐漸從吳旋的眼裏蔓延到整張臉,直到五官都痛苦地扭曲。

譚平放下了小錘子,他已經竭盡全力,連虎口都被震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卻也無能為力。

譚平嘆氣問他:“吳旋,昨晚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啊?”

“沒有事情發生啊......”吳旋的聲音帶著哭腔,絕望地往兩邊扯著手銬,眼眶裏泛起了紅血絲,“我只是夢到了林望而已,我夢到他在叫我......”

林望便是昨天下午在大操場上被剝皮抽肉的人,也是吳旋在第一晚的室友。

“那你應聲了嗎?”司綺突然發問。

“什麽?”吳旋怔怔地擡頭看她。

“我問你應聲沒有,”司綺道,“昨晚我們也聽到有聲音在喊我們的名字了,但是沒有應聲,那種不正常的聲音,可不能隨便回答的......”

吳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而食堂裏一些其他的乘客也變了臉色,眼神有些凝重:“你說,半夜會有人叫我們的名字?”

白玦心下了然,看來這聲音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喊,又或許是吳旋已經中招,所以它才沒有選擇下一個。

“沒錯,所以我才問他應聲沒有吶。”

吳旋揪緊了頭頂的頭發,將自己的腦袋藏在手臂後,悶聲哭訴:“我不記得了,我睡得迷糊了......他叫我,他叫我......我好像就回答了一下,然後我就睡著了,我太累了......”

司綺嘆了口氣,搖搖頭:“你這情況......看來的確不能應聲。”

話音剛落,就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般,吳旋緊抱著頭的手臂皮膚上像被畫筆勾勒一般,開始出現一絲一絲的裂紋。

前後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那暗紅色的裂紋就從手臂蔓延到了吳旋身體的其他地方,至少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布滿了這些割痕一般的東西。

“吳旋!你的身上是什麽?!”譚平驚恐地叫了一聲,快速後退幾步。

吳旋茫然地露出臉來,眼神卻突然定在了攤開的手心上面:“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他露出來的手,甚至包括臉上,全部都是這樣的裂紋,裂紋的紅色逐漸加深,如同皮膚被鋒利的刀子生生割裂開,血液都還來不及流下來。

食堂裏的人均是後怕地遠離了他一步,吳旋驚慌失措地站起來,整個人完全處於一種癲狂的狀態了,但當他顫抖著雙手去摸自己的臉時,臉上的肉卻順著裂紋的痕跡,一塊塊地掉下來。

“啊——!”

吳旋慘叫了一聲之後,連著他的嘴唇也掉落了下來,仿佛淩遲之刑。很快的,身上、四肢的肉也開始跟著那裂紋緩緩掉落,像是有人在拿著一把刀,從吳旋的身上利落地片下一塊塊肉來。

吳旋的身體迅速變成了一個血人,等到剩下的肉也慢慢掉落之後,便露出了森森白骨,上面黏附著他的血肉,觸目驚心。

林久瞪大了眼睛,蒼白著一張臉,喃喃道:“現場直播太刺激,我的膽量進階失敗,要去吐了......”

說完,就快速跑到食堂的垃圾桶邊幹嘔起來。

其他人臉色都不好看,快速地放還了餐盤之後,都急匆匆地跑出了這個食堂。而老婆婆和囚犯們的表情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也太慘了點。”白洛川把視線從地上那一堆肉塊上面移開,“淩遲啊,現代刑法哪裏還有這種,莫不是以後還會出現砍頭、五馬分屍什麽的?”

“你可別說了,待會兒都應驗了。”司綺苦笑。

————————————————

一樓的辦公室昨天他們只大致地逛了一下,這會兒走進其中一間大辦公室時,裏面已經被翻得很亂了,也不知道是吳旋為了找解鎖工具翻的,還是其他人為了找線索翻的。

林久在書櫃的角落裏發現了一本相冊,翻開第一頁後,表情有些驚訝:“這個監獄......還有典獄長啊?”

“哪裏?”

白玦把相冊接過來,第一頁赫然是一張老照片,照片泛黃,有點模糊了,但還是能看清照片中人物的大致模樣。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一身典獄長的肅穆服飾,眉宇間透出幾絲陰鷙,看著冷酷無情。

照片下面的介紹寫著:第十四任典獄長,宗茂。

“喲呵!”司綺吹了聲口哨,“這麽年輕的典獄長啊,長得也不賴,能鎮得住這個監獄嗎?”

“你看看現在那些囚犯們聽話的狀態,就知道他鎮不鎮得住了。”

“他會是這次站臺的任務目標嗎?”林久問。

“不能確定呀,搞不好是受害者呢。”白洛川把相冊往後翻,許多頁都是空白的,翻到某一頁時突然停住,“這是職工照?”

這一張照片看起來更加老舊,上面深深淺淺地暈出了水痕,像是一幅被水浸泡過的水彩畫,將絕大部分人的臉都模糊了,只剩一個人的面容格外清晰。

——那便是站在人群角落的那位老婆婆。

她抱著一個大的菜籃子,系著圍裙,站在最邊上,笑得和藹可親。

照片下方的介紹寫著:工作人員合影留念。

白洛川看著照片中的那個人,沈默片刻後開口:“......這是那個神出鬼沒的老太太?怎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其實模樣並沒有相差多少,只是現在的老婆婆比照片中要顯得更老態一點。但表情、眼神和狀態完全是兩個人的感覺。

照片中的人看著就如同普通的老人家,親切灑脫,似乎什麽事情都不會讓她生氣,但這兩天他們遇到的那位,卻簡直是陰沈的代言人,除了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甚至連假笑起來臉上的紋路都讓人毛骨悚然。

“或許......是看到了監獄裏某些可怕的事情之後才變成這樣的?”白玦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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