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發現(三) (25)

關燈
冰棺巨大,足以容納好幾人,因此,他只將冰棺內右上側的位置空了出來,準備將心愛的妻子安放在這個位置。

他這一彎身,後背整個露了出來。

習武之人最切忌的便是將後心毫無防備的暴露給敵人,望著此時正躬身的君莫天,三長老忽然眼一沈,似乎覺得,時機終於成熟了。

手一揚,數枚細小的銀針,直直的朝君莫天後心的位置直逼而去。

然君莫天到底也是隱世家族的一家之主,在三長老露出一點殺意的時候,猛然警覺,然而此時他的手正抱著唐梅清,他若不顧一切的避開,手中的唐梅清必然會收到冰棺的碰撞而受傷。

君莫天眼驟冷,一咬牙重新將唐梅清攬在了懷中,迅速轉身,然而卻依然太遲,數枚銀針直直的沒入他的後心!那是致命的弱點!

頓時一陣劇痛傳來,君莫天腳步踉蹌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望著三長老,“老三你……”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想殺他的人,居然會是三長老。

一直以來,大長老的居心他能夠明白一點。

自從妻子病了之後他便一直無心君家之事,隱約頹廢,大長老不甘一直受制於他,再加上君家如此家大業大,漸漸窺覷起來,他也不意外。

但是,他卻不曾想過,三長老竟也會……

三長老神情漠然,淡淡的道:“你百毒不侵,任何毒都對你無用,功力又是整個君家最深厚的人,想要殺你,真的很難。”

如果不是因為君莫天的內力太過陽剛,而這寒冰窖內寒氣極強,一冰一火出現了相克的情況,讓他無法發出全部的實力,恐怕三長老方才那一擊,他有足夠的速度去躲開。

君莫天死死的盯住三長老,那一瞬間,眼神由震驚,到慢慢的清醒,“老三,你是我父親從狼口救下來的孩子,那一年十歲到如今,你與我在君家相伴三十多年,到頭來,你現在卻想告訴我,你不過是一枚安插在我君家數十年的棋子?”

三長老漠然的眼神動了動,語氣依舊冰冷,“那不過是先皇安排的一場戲。”

為的就是讓君家不起疑。

從入了君家那一日起,他便不會忘記來到君家的目的。

更不會忘記父親的囑托,要忍。

他用了十年的時間,盡心盡力的取得了君莫天的全部信任。

此時,君莫天接任家主之位,而他亦成了候選長老的繼承人。

君家很警惕,不管對內人還是對外人,都很警惕,因而他只能一步一步,明以煉藥唯由,緩慢而艱難的摸索著君家的一切,直到他接任了長老一職,他才完全摸透君家的實力到底有多少,每一處產業,每一股勢力藏在何處。

但即使摸透了這一切,他仍然無法對君莫天下手,因為君莫天不好對付,再加上他陽剛護體百毒不侵,他只能在唐梅清身上下手,唐梅清與君莫天極為恩愛,她若一病不起,對君莫天來說,是個極大的打擊。

君莫天武功高強,即使他與大長老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毫州地處南,再加上百毒不侵的他,根本就沒有那樣強烈的寒氣去克住他的內力,因此他故意說出天山雪蟾對唐梅清的毒有益,想讓誘他至天山再下手,卻不想曲無巖與君嵐雪會自告奮勇。

不過好在,好在皇上給了他們這麽一個提示,今日他才回來到這座寒冰窖。

而如今,他終於能夠完結這一切,回到屬於他的故鄉,見一見從小就被迫離開,已經滿頭白發的父母。

“先皇……呃。”君莫天一動,後背處沒入的銀針似有鐵鉤,正在攪碎他的血肉一般,他強靠著一股氣支撐著,森然的笑,“想不到,竟是皇室。”

“不要小看了皇室。”三長老不為所動,冷冷的註視著君莫天,“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願意看見比自己勢力還要強大的人,而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忍。”

不惜花上數十年的時間,卻完成一個目的,這便是皇家人最讓人覺得恐懼的地方,他們懂得隱忍。

一開始不相信我,沒關系,慢慢跟你耗著,十年,二十年,一直耗到你相信為止。

“所以,所以……”君莫天抱著唐梅清的手一緊。

三長老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話一般,淡淡的道:“她本就已經回天乏術,毒入骨髓入心脈,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她,會這麽說,不過是為了取信於你。”

“好,好的狠。”想不到他的清兒已經……“但是你不要忘了,君曲兩家情同一家,你以為無巖要是知道了,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你們嗎?”

“曲無巖不會知道。”三長老淡淡的道:“因為,在君家操控一切的人是,水若。”

水若,唐梅清妹妹之女,唐梅清兩姐妹一人嫁給了君莫天,一人嫁給了曲無巖的父親,跟曲無巖更是同父異母的妹妹,曲無巖與君嵐雪相愛,水若跟他們三人更是情同手足一起長大,沒有人會懷疑她,即使是曲無巖。

“水若……”似乎根本就沒想過這麽一個人,君莫天一口血噴了出來,他擡起了血紅的眸子,突然便笑了,笑容裏無限的冰涼,他緩緩的將唐梅清放在地上,擡頭,望著三長老,“那麽……咳,即使是死,本家主也要拉這你與我夫妻陪葬!”

話音落下,君莫天突然發難,劃拳為爪,當頭就朝三長老淩空抓下!

三長老眼一厲,似乎沒有想到君莫天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有力量反撲,頓時大喝一聲,不知從哪掏出兩枚鐵鉤,狠狠的就朝君莫天捅了過去。

然而君莫天在極大的憤怒之下,竟完全不顧自身的危險,任由鐵鉤往自己的身上穿骨透過,直直的抓住了三長老的脖子,用力的掐下,“去死吧你!”

三長老甚至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腦袋一偏,雙目劇增,死不瞑目。

先傷己,再傷人,君莫天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他又怎麽能夠抵擋。

兩個鐵鉤血淋淋的掛在君莫天的肩膀上,他卻不看一看,慢慢的將地上的唐梅清抱了起來。

“清兒,清兒……”原來,真正害了你的,是我。

他輕輕的走向了冰棺,似乎想將唐梅清放入冰棺之內。

此時,東西兩道口進來的赫連亦與楊城走進來,剛好看見了這一幕,竟敢觸驚老太後遺體,頓時雙雙眼一沈。

“殺!”

040

“殺!”

赫連亦一聲冷聲,老太後的遺體豈是他人能夠冒犯的,一字冰冷的話語從薄唇中吐出,冰棺之中,從老太後身旁兩側水晶之上,突然爆射出猛烈的一陣強光。

一聲破空的呼嘯,冰棺兩側突然噴出四道淩厲的劍光。

“嗤——”的一聲拉響,盡數沒入唐梅清的身體之中。

君莫天身體陡然一震,唐梅清身上那噴湧而出的鮮血濺在了他的臉上,原本就被鮮血染紅的衣襟更加血淋淋。

唐梅清身體輕輕一動,似想掙紮,卻在沈睡中,無聲無息的撒手人世。

“不,不,清兒,清兒……”君莫天顫抖出聲。

他抱著一絲希望。

三長老只是藥王,並不是神醫,只要雪兒回來,只要無巖回來,或許,就一定有辦法救回清兒。

他抱著這麽一絲希望,想將唐梅清小心的安放在太後的冰棺內,有寒氣的阻擋,毒血能蔓延的更慢一點……

一定能夠支撐住的。

可是如今……

君莫天顫抖的抱著唐梅清,那突然橫飛出來的利箭直接將她整個瘦弱的身體穿透。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再看一眼,這眼前的世界。

“清兒……清兒……”君莫天全身顫抖,似乎想將她放平,又似乎想去探處她的鼻息,身體卻猛然一個踉蹌,跪落在地上,一口血從從嘴裏噴了出來。

心頭血,偏黑,只有在極度悲傷至極的情況下,才能蘊集的淤血。

那一刻從心底爆發出來的悲涼讓楊城與赫連亦也不禁為之一震,語氣有些不確定起來。

“亦,你怎麽看?”楊城沈聲問到,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此時兩人才發現之前同這中年男人一起進來的另一個人已經躺在地上再無生機,恐怕已經死了。

再看一眼君莫天身上更是血跡斑斑,尤其是左右肩膀那兩個恐怕的鐵鉤,直接將他整個鎖骨貫穿!看來此人已經受了極重的傷,鐵鉤穿骨,日後即使這傷好得了,那雙手恐怕也再也無法練武。

赫連亦目光如炬,沈吟了片刻,堅定的道:“為了以防萬一,不能給主子留下後患。”

想起正從天山趕回來的主子,楊城沈重的點了下頭,赫連亦說的不錯,絕對不能給主子留下任何隱患。

想到這裏,兩人眼中殺機一現。

君莫天卻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沾滿鮮血的雙手緊緊的抱著唐梅清,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三長老的偷襲,他的心脈受創,原本已經沒有再戰之力,然而他卻不甘心,破而後力的調用了身上全部的力量。

此時他寒氣入體已經力竭。

君莫天凝視懷中死在睡夢中的妻子,血淚點點。

想不到,君家卻毀在了他這一代。

數十年的一個局,為的就是奪他君家,不是毀在別人的手裏,而是毀在了自己的手裏。

君莫天想笑,一開口一直哽在喉嚨的血卻從嘴邊溢了出來。

“皇天厚土……想不到我君家也會有今日。”樹再高高不過天,功在大依舊受制於皇,是他太小看了皇室,是他小看了……

楊城與赫連亦眼中光芒一閃,兩人相視一眼,手一揚,長劍猛然刺落!

“住手!”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厲喝傳進了寒冰窖。

這聲音……?

楊城與赫連亦目光一閃,是蘇幕天!

兩人立即回頭,果然見到蘇幕天正率著一群王府護衛正慢慢走來。

蘇幕天目光沈沈,看了一眼君莫天,而後擡頭,一瞬不瞬的望著假扮蘇淩澤的赫連亦。

“三弟可真是好本事啊。你說,如果讓父皇知道,三弟居然偷梁換柱將皇祖母的鳳體搬到了這裏了,不知道父皇會如何?”

赫連亦神色不變,漠然的盯著他,“你想怎麽樣。”13304689

想不到蘇幕天居然會親自到這個地方來,赫連亦心中警惕。

“本太子不想怎麽樣,只是三弟不在皇祖母墳前跪陵卻跑來這裏,哦,當然,雖然這裏也算是皇祖母的鳳棺,本太子好說話,就是不知道父皇那裏好不好說了。”蘇幕天陰陽怪氣的道,心中卻充滿了算計。

赫連亦的目光掠過蘇幕天,知道他必然是有備而來,若是想殺人滅口,已經不再可能。

但蘇幕天現在這麽說,必然是有條件想和自己談,因此他也不廢話,直接道:“太子殿下想要做什麽,但說無妨。”

“三弟好說,本太子可以答應你,當作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不知道這所寒冰窖,畢竟三弟也是對皇祖母的一片小心,更沒有見過三弟你,但,本太子有一個要求。”

果然是有目的的。

赫連亦的心中冷笑,臉上依然面無表情的道:“太子殿下直說。”

“本太子要帶走這個人,既然你們留著也是要殺的,何不讓本太子帶走,本太子發誓,今日的事情他亦絕對不會說出去。”蘇幕天淡淡的道。

楊城與赫連亦目光一動,不由的朝君莫天看去,這個人是什麽人?為何蘇幕天親自來就是為了帶走他?

兩人心中都有些猶豫。

然而,如果現在不答應,蘇幕天必然也會直接找個借口,將這裏毀了,再到皇上面前大肆渲染一番,到時候殿下……

赫連亦心中有些著急,殿下為何還不回來?對於這些權謀他又哪及得上殿下的睿智,壓根就不明白蘇幕天到底想搞什麽鬼。

沈吟半響,赫連亦還是決定,先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說,當下一咬牙,答應了下來,“臣弟就應了這一回,希望太子殿下說道做到。”

見他同意,蘇幕天眼中劃過一道光亮,“當然本太子向來說道做到。”

此時,君莫天緩緩的擡起頭來,失血過多的他臉色依然有些蒼白,神色卻依然盛氣淩人,“哼,幾個毛頭小子也想擒老夫?”

蘇幕天一笑,緩緩的走到君莫天的身邊,“單憑我們的確不行,但是,我想,你並不希望你妻子死也不得暗息吧?只要你答應跟本太子走,本太子可承諾你,絕對會好好安葬你妻子,這樣,你可願意?”

君莫天一震,他說得不錯,即使他拼死能離開了這裏,但現在重傷的他卻無法保全清兒。

她已經受了這麽多年的苦,他怎麽能……

想到這裏,君莫天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老夫也有一個要求。”

“你說,只要本太子能做到的,必然會做。”蘇幕天道,心中稍稍的松了口氣。

實則,他也在賭。

他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然而,他卻意外的知道此人是父皇正在找的人,既然是父皇正在找的人,自然不能讓此人就這麽死了,眼下正是他立大功的一個機會,怎麽可能會放過。

君莫天見他答應得爽快,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低聲道,

“日後,將我與我妻葬在一起。”——

靜淵皇帝,深宮院內。

當靜淵帝知道君莫天落在了蘇幕天手上的時候,不由大怒。

立即便命人將君莫天送往了督察院。

原來以為一定會立功得賞的蘇幕天反而挨了靜淵帝的一陣批鬥,心中更為惱怒,將氣都撒在了淩王府身上。

正在此時,蘇淩澤回到了京都。

雲離終於如願以償的跟隨蘇淩澤來到了京都,此時對於這座皇城抱著濃濃的新鮮勁兒,圓潤的大眼好奇的四處張望。

“主子,我第一次來京都,聽他們說京都很大很繁華,有很多很新奇的玩意兒是不是?”雲離依舊是一副小書童的模樣,長得異常清秀,還未脫離稚氣的聲音也略顯清脆,很是可人,引來了路邊不是人的註視。

蘇淩澤淡淡的道:“玩意是多,卻不一定有那個命去玩。”

雲離一怔,長長的‘哦’了一聲。

她知道主子現在是在教她在京都的生存之道,她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絕對不會連累主子。

蘇淩澤將雲離帶到他產業下無人知曉的一處別院中,準備找個日子,以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讓她入住淩王府。

眼下他還是待罪期間,雲離跟他太接近反而有危險,

安排好雲離,他直接來到了影部。

一見到他回來,一位黑衣影衛當面迎來,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主子,出事了。”

回而子血。京都郊外,斜陽高照。

曲無巖與君嵐雪也在此時回到了京都。

蘇淩澤因為帶著一個雲離,不能太急著趕路,因此一路來是走走停停。

而曲無巖與君嵐雪卻是一路馬不停蹄的直往京都趕來,竟和蘇淩澤一前以後同時回到京都。

“雪兒,你還好吧?”曲無巖看著臉色越加蒼白的君嵐雪,眉梢緊皺。

“我沒事,馬上就到了。”君嵐雪微笑的道,並不想讓人擔心。TP9L。

此時,樹林中,一行太子府上的侍衛正在挖坑。

“真不明白,這人又不是什麽人,太子幹嘛還叫我們把這女人葬在這麽好的地方。”一人抱怨道。

“你懂什麽,太子言出必行,答應過的事情自然會做到,你也是,好好幹,若有朝一日得太子的提拔,少不了好處。”

不遠處,聽見他們的話,君嵐雪和曲無巖相視一眼,蘇幕天的人?他們在這郊外鬼鬼祟祟的做什麽?

君嵐雪對蘇幕天向來沒有好感,覺得有太子參與的,總沒好事,便低聲對無巖道:“過去看看。”

041 身陷

“無巖大哥,小姑奶奶。”

君嵐雪與曲無巖還未上前,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兩人一楞,水若?

君嵐雪連忙回過頭去,只見水若騎在一匹烈馬上,左手抓著韁繩,另一只空空的袖子隨風輕揚,空蕩蕩的。

她的臉色很蒼白,似乎是一路追上來的。

“水若,你怎麽來了?”君嵐雪顧不得太子府的那些人,急忙朝水若過去。

她和無巖這幾日都是連夜趕路的,有無巖在她輕松不少,然而,水若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追上來了,這樣她受傷的身體怎麽吃得消?

君嵐雪朝她空空的右臂看去,果然瞧見肩上浸染了不少血絲。@。

曲無巖皺了皺眉,將在馬上的水若扶了下來,似乎也有些不滿水若這樣折騰,“不是叫你留在天山鎮好好休息,傷好後再跟上來嗎?”

水若虛弱的搖頭,左右輕顫著從懷裏掏出一封密信,顫抖的道:“你們走後,曲家卻突然送來了加急密報,說是……說是君家出事了,我顧不得這些了,只能追上來,可是你們走的太快。”

“君家出事了?”聞言,君嵐雪眼一沈,身上的噬心之毒劇烈運轉,疼得她臉色如白紙一般,她顧不得其他,急忙抓過了那封密信,“君家出什麽事了?是誰出事了?爹娘還是小言?”

“是……姨父和姨母,小言下落不明,恐怕也兇多極少。”水若咬著唇道。

猶如五雷轟頂,君嵐雪死死的瞪著手裏的密信。

她娘……死了?

身體踉蹌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從心底蔓延開來,這怎麽可能?

她和無巖水若三人特地趕去天山,取來雪蟾的精血,就是為了救娘,娘怎麽可能會死?

“雪兒!”曲無巖連忙扶住君嵐雪,眉心深鎖,“雪兒先別著急,或許是誤傳,伯母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是真的。”水若沈聲,眼眶微紅道:“密信上還說,姨父還有君家上下不少人,現在都被關在督察院中,三長老是個叛徒,是皇室的奸細,是皇室安插在我們君家三十多年的奸細,就是他把姨父引來京都的!”

曲無巖眉心皺得更緊,如果三長老是奸細的話,那麽伯母她……

“我們去都察院!”君嵐雪忽然堅定的道。

是不是真的,去過都察院就知道了。

她不相信,不相信娘會死,更不相信爹會被皇室的人抓住。

皇室雖強,但傳承千年的君家也不是簡單的家族,她不相信。

“不行,雪兒,你現在的狀況,必須先去暗樓,不然你身上的毒會……”來的路上,他已經將暗樓的一切告訴了君嵐雪,如今她身上的毒發作,已經拖了這麽多天,再拖下去的話,對身體的危害極大。

君嵐雪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微沈,“兵分兩路,你去暗樓拿解藥,我和水若去都察院,在都察院匯合。”

說著,也不等曲無巖應承,直接拉著水若就走,“我們走。”

曲無巖眉梢緊皺,水若對暗樓不熟,如今又受傷,此去暗樓恐怕要費上不少的時間,雪兒這麽安排確實是眼下最好的分工。

只是,心中卻為何總感覺那麽點不安呢。

還是快去快回吧,有自己在她身邊,他也比較能放心。

想到此,他不再遲疑的立即趕往暗樓。

君嵐雪卻不知道,,她這一轉身,卻與自己的母親永遠的失之交臂,再相見已然是許多年以後的孤墳一座——

都察院在京都上三街上,君嵐雪重生後便一直生活在這裏,因此對京都也算是輕車熟路。

都察院是靜淵王朝的刑部大牢,除去應天府,大理寺,三司審刑部後,都察院為最高等級的刑部,這裏審的關的,都是朝中的大官,都是皇親國戚,是一些其他刑部無法關押和審問的人,都會被關到這裏。

但凡是要犯過錯誤的,連皇子也能關,而她爹君莫天,就是被關在這裏?

因為都察院的特殊,戒備森嚴,君嵐雪心知這一去恐怕也沒那麽容易能進入,但是她還是要試試。

如果爹真的被關在這裏,事情的前因後果,就知道爹知道,即使再大的危險,也不能夠不冒。

“我們先去找些守衛的衣服來,再想辦法混進去。”水若望著眼前都察院,沈聲道。

都察院外人影蕭條,外圍只有四重禁衛軍來回防守,但了解都察院的人都知道,這只是外圍而已,裏面還有接連三重的禁衛軍。

在外三圍,內四重的情況下,外圍的防守看起來的確是最松的,直到外四圍已過,內三重之中便全是皇城最神秘的玄鐵暗衛親自把手,一重一一重覆雜難闖,若是想強行闖入,必然會失手。

聽見水若的建議,君嵐雪回頭看了水若一眼,皺了皺眉,“水若,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會盡快出來的。”

這裏放手這麽嚴密,水若身上的傷還沒好,又為了追她和無巖奔波了這麽多天,她實在不想讓水若再冒險。

“不行。”水若道,“你看你現在的臉色不比我好多少,我怎麽放心讓你一個人去,況且我以前為了救人,來過一次都察院,路比你熟,既然你想快點見到姨父,我們索性就闖闖吧,你跟我來。”

她也不等君嵐雪拒絕,往都察院後面繞去。

君嵐雪無奈,但見水若似乎確實對這裏比較熟,於是也只能妥協下來,緊跟在她的身後。

君嵐雪發現,水若對都察院不是一般的熟,竟能帶著她躲過重重的防護,進入到內三重的位置來,她忍著痛,一路默不作聲的緊跟在水若的身後。

在某一刻,水若突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君嵐雪蒼白如紙的的神色,忽然道:“小姑奶奶,我聽說,娘是死在了老太後的冰窖裏。”

聞言,君嵐雪一怔,“老太後的冰窖?”

水若沈沈點頭,“據說淩王蘇淩澤為感念老太後,親自修建了一座寒冰窖,在偷天換日的將老太後的遺體從皇陵偷出來,安放在寒冰窖內,那寒冰窖機關重重,暗藏殺機,而姨父的武功至剛至陽,與寒氣相克,而三長老卻將姨父引至寒冰窖中,所以姨父才會……”

“不可能。”君嵐雪想也不想的打斷她,“或許三長老真的是皇室的奸細,但蘇淩澤絕對與此事無關。”

水若美眸微光幽閃,“你認識蘇淩澤?”

君嵐雪沈默,她當然認識,因為那是她喜歡的人。

她知道蘇淩澤並不像表面那般簡單,或許在他身後還隱藏著許多眾人不知道的事情,但他相信蘇淩澤與這件事情無關,不為別的。

只為君莫天和唐梅清,是她的爹娘。

見她不語,水若聲音忽然淡了下來,“小姑奶奶,你太不了解皇室的人,他們為了權,什麽事情都可以忍,什麽事情都能夠做得出來。或許三長老的事情與蘇淩澤無關,但眼下蘇淩澤無權無勢,如果能借此混亂收覆君家,將別人的成果收在自己的手中,這麽大的一個實力誘惑,很少人能夠拒絕得了。”

君嵐雪聞言,身軀微微僵了僵,卻依然堅定的道:“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之前,我不會隨便給人定罪。”

尤其是蘇淩澤。

水若美眸微瞇,卻不再說話,而是道:“前面有人過來了,先躲起來。”

君嵐雪點頭,小心的將身體隱藏在暗處。

數十名玄鐵暗衛交叉而過,看著他們離去的的隊伍,兩人相視一眼,迅速朝裏面掠進。

“到了,應該就是這裏。”水若道:“這裏就是都察院關押的犯人之處,小姑奶奶,你一個人進去,我就在這裏守著,一有異樣馬上通知你。”

君嵐雪點頭,低聲道:“你小心一點。”

水若身體微微一僵,聲音更低了下來,“我會的。”

君嵐雪不再猶豫,直接從側門飛快的進入。

望著君嵐雪全心信任的背影,水若微微咬了咬唇,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啞的聲音。

“很好,幹的不錯。”

水若身體又是一僵,緩緩的轉過頭去,面無表情的喚了一聲,“大長老。”

君家大長老淡淡的點了一下頭,“現在就差君家那個小鬼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最好是能將曲無巖也一並拉下來,這樣,我們就真的成功了。”

三十多年的等待,為的,就是那成功的一天!

水若沒有回話,默默的低著頭,望著自己失去的右臂,眸中神色覆雜。

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在了暗牢之中,君嵐雪神色平靜,心中卻越發古怪起來。

太容易了。

按理說,都察院是最高刑部,關押的全部是都要的犯人,怎麽可能會這麽容易就讓人闖進來?

她不認為自己和水若有多厲害。

即使水若對這裏再熟,也不可能這麽容易。

難道說……

君嵐雪突然神色一變。

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裝做沒有發現他們,讓她和水若一路來到這都察院深處,為了就是將他們一網打盡!

君嵐雪心底冰涼,如果說他們真的是故意的,那麽,他們怎麽知道她和水若今日會來?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他們之間有奸細!

想到這裏,君嵐雪神色一凝,抑制住內心的震驚,不動聲色的打量一眼四周,這裏是暗牢,四周全是封閉的圍墻,只有圍墻頂上開的一個小小天窗。

一旦進來想要再出去是難上加難,而對方居然打著主意請君入甕,那麽就一定做好了所有的防護措施,想到待會曲無巖會來這裏與她們匯合,君嵐雪驚覺一身冷汗,如今她已經身陷在這裏,想要出去恐怕沒有那麽容易,若是無巖再被困住,那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裏,君嵐雪二話不說的擡手就是一個信號彈往那狹小的天窗飛了出去,一聲空氣爆破的聲音,天空被炸出一道紅光!

驚爆聲突然響起,影藏在暗中的玄鐵暗衛立即便動了。君嵐雪毫無意外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那些人,冷冷的笑了。

果然如此。

幸好她及時通知了無巖。

無巖行事歷來小心,他在自己的袖中設計了不少弓弩裝置的信號彈,而紅色代表的即是叛變,她相信,無巖會懂。

而此時,身在暗樓的曲無巖忽然被這一聲驚破聲驚著,暗樓其實與都察院並不遠,因此能夠很清楚的看見那到紅光。

曲無巖的心這一刻沈到了谷底。

他和雪兒上當了。

或許就連水若也上當了。

那都察院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主上!”驚聞信號的暗樓殺手目不轉睛的等待了曲無巖的命令。

這裏,曾經的暗樓已經不覆存在,再加上一次大換血,此刻在暗樓的人,大多數都是曲家調動過來的人手。

曲無巖淡淡的望了一眼都察院的位置,星眸俊目,晦暗幽深。

雪兒,你若有事,我定讓整個皇室陪葬!

都察院中,同樣被這信號驚動的卻還有水若。

她望著天際漸漸消退的那抹紅煙,眸色一點一點的沈了下來。

她……終究還是發現了麽。

君嵐雪任由那些玄鐵暗衛將自己囚困起來,被送至都察院暗牢的最深處。

越往裏面走,漸漸的,她便聽到了越多熟悉的聲音。

“混蛋,一個小小的皇室也敢動我們君家,家主大人,我們快想辦法出去,然後帶人來毀了這座皇城!”

“君子依,你安靜點行不行,現在是要想辦法離開這裏,而不是在這裏吵吵鬧鬧。”

“君湘婷你什麽意思,你說誰吵,有本事你現在就趕緊想辦法啊,我看,五長老不在這裏,八成也是跟大長老是一夥的,是君家的叛徒!”

“你!你閉嘴!我爹才不是奸細!”

“誰知道呢,平日裏就你跟君一州走的進,沒準現在就是苦肉計。”

“君子依你不要血口噴人——”

“都給我閉嘴。”驀然一聲沈怒,略帶有些蒼老的聲音沈沈的響起,“誰在多嘴一句,老夫現在就殺了她。”

君子依與君湘婷相互瞪了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的坐回了角落。

說話的是二長老,君家的一夕巨變他深有感觸,那一晚,老七突然通知他家主有難,他們二人分頭行動,老七去救小少爺,而他則一路跟蹤三長老,卻不想正在此時大長老去而覆返,他吃了記悶虧,這才落到了他們的手中。

一聲無奈的嘆息,緩緩從唇邊溢出,他擡眼,朝另一處牢房的君莫天看去。

他們是後面才被帶到這個牢房來的,來之前便見到家主在這裏,據說已經被關了三天,那時候的他身上鮮血幹枯變成黑色,但依然能夠看出他傷的太重了。

從進來說的第一句話之後,君莫天便一直坐在牢房的角落裏,一動不動,似早已經幻化為石像,沒有生命。如果不是能隱約感覺到他微弱的氣息,他恐怕也要以為君莫天已經死了。

但即便如此,他傷的太重,再不出去找大夫療傷,恐怕撐不了多久。

二長老閉了閉眼,一聲長嘆,天亡他君家啊。

正在這時,一聲輕柔的低喚忽然在暗牢中響起。

“爹。”

簡單的一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有悲傷,有擔憂,有憤怒,更多的卻是欣喜。

欣喜的是,爹,還活著。

那麽,即使遇到再大的困境,也無所畏懼。

霎時,整個暗牢安靜了下來,慢慢的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事三雪都。君莫天那仿佛千百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