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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發現(三)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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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三長老正臉色沈重的查探唐梅清的具體情況。

深夜子時,負責照顧唐梅清的君字輩下人被突然吵醒,之間其動了動,以為她要轉醒,頓時驚喜上天待人不薄,終於讓夫人清醒過來。

然下一刻卻見唐梅清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瞬間就嚇壞了她。

待三長老趕到施與金針,這才將這可怕的癥狀緩和了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君莫天問,聲音低啞隱約在強忍著情緒。

三長老臉色凝重的站起身來,面色沈悶,“家主,夫人怕是……不行了。”

“什麽不行!”話音剛落下,君莫天背靠的大門霍然粉碎,他死死的盯住三長老,厲聲質問,“不是說還能再堅持一年的嗎?雪兒與無巖已經去尋找天山雪蟾了,一旦他們將精血取回,只剩下七葉蓮花,很快……很快就可以救醒她。”

三長老微微垂下了頭,一雙老眼帶著幾抹沈痛,“原本夫人體內的毒已經被壓制住了,卻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更加霸道起來,現在已經……毒入心脈。”

“我不管如何!”君莫天血紅了一雙眸子,“你給我想近任何辦法,一定要拖到找到雪蟾和七葉蓮花為止。”

三長老躬下身來,沈聲道:“若是如此,只能先將夫人安置在一處寒冰洞裏,寒氣能阻止毒血流動緩慢,能拖上一陣子,但我毫州地處南,四季如春,無法修建起這樣寒冰窖……”

君莫天霍然轉身,“天下哪裏有寒冰窖?”

三長老沈吟片刻,道:“據老夫所知,一月前靜淵皇室淩王為老太後修建了一座冰窖,只是家主,那畢竟是皇室……”

君莫天一擡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皇室又如何,立刻去準備前往京都,不可讓夫人有任何的閃失!”

皇室又如何,他們傳承千年豪門家族,又豈會懼怕一個百年皇室?

然而他卻並不知道,蘇淩澤修建冰窖是件秘密,外人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而三長老卻知道了。

三長老沈聲,“是,老夫馬上就去。”

夜似乎更深了。

君小言睡得迷迷糊糊中,恍惚間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小家夥神經敏銳的立即睜開了眼,一睜眼卻發現眼前已經不再是君家而是一處茂密的森林中。

“這是在什麽地方?大長老爺爺?你怎麽把人家帶到這裏來了。”君小言瞬間將驚醒了過來。

大長老一向都不喜歡他和姐姐,現在該不會是……要殺他滅口吧!

大長老看也不看手上提的君小言一眼,沈聲道:“夫人病變,連夜送往了京都,我們現在正趕去。”

君小言眼珠子一轉,“那爹呢?我要跟我爹一起。”

“家主守著夫人,命老夫護送你,小言,事關重大,莫要調皮。”大長老沈聲道。

“哦……”君小言焉焉的扁了下嘴,沒辦法,小命握在別人的手裏,他不敢不聽。

只是娘的病怎麽了?

還要送往京都?

哦哦,京都,王爺大叔的地盤,不怕不怕,還有王爺大叔會罩著他。

這麽一想來,君小言頓時安心了不少,這麽一冷靜下來,君小言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起來。

爹爹好幾次都慎重的警告過他。

讓自己絕對不能單獨跟大長老在一起,或者是跟君一州在一起。

現在又怎麽會叫大長老帶自己去京都?

人小鬼大的君小言立即便感覺到了心底涼涼的,像一陣寒風直往他的心裏吹。

古怪,一定有古怪!

他一定是要殺自己滅口!

君小言可怕死了,這麽一想,渾身都打了個寒顫,眼珠子一轉,弱弱的朝大長老開口,“大長老爺爺,小言,小言肚子突然好痛,晚上吃了太多的全油小烤雞了,想上茅房……”

大長老陰沈沈的目光終於轉向了君小言,君小言渾身一顫,委委屈屈的扁著嘴,“長老爺爺,對不起嘛,人家一定會很快的,不然,不然我要忍不住了……”

話音剛落下,仿佛要驗證他的話一般,一個超級巨響的屁在黑暗中響起。

君小言連忙捂住鼻子,可憐兮兮的看著大長老,再不放?再不放?小爺我熏死你!

好在他睡覺之前多吃了幾個蒜頭,擠擠還是能擠出幾個的。

見君小言真的要忍不住一般,大長老嫌棄把他往地上一丟,冷冷的道:“快一點。”

“會的會的大長老爺爺等我一下哦。”君小言一落地,立馬提著褲子就往地上蹲。

大長老一見他動作,頓時黑了一張臉,怒聲道:“遠一點去!”

君小言大眼一亮,哎呀這可是您叫我遠一點的,那我就只好遠一點了,說著又往不遠出的書後跑去,然後問,“長老爺爺,我在這裏可以了嗎?”

說完,話音剛落,一聲噴響又從君小言那傳來。

隱約傳來的怪異氣味讓大長老深深的鎖起眉,為了杜絕聞到那股難聞的臭味,他冷冷的道:“再遠點。”

“是是是,人家去遠一點拉。”君小言再次一閃,嬌小的身影落在了叢林之中,消失不見。

夜晚山林間濕氣重,枯木腐蝕的味道漸漸沖散了那股難聞的氣味,大長老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冷冷的喊道:“好了沒有,不要浪費趕路的時間。”

聲音靜靜的回蕩在叢林之中,半響卻沒一個人回話。

大長老臉色一變,縱身就往君小言離開的方向尋去,卻哪裏還有君小言的影子。

大長老咬牙切齒。

好,好你個小鬼,老夫倒小看你了!他就不信,找不到這個狡猾的臭小子!

然而,他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將整個樹林都翻了一個遍,卻依然沒有見到君小言,一個武功都還沒成熟的小鬼,速度比不上他,能跑到什麽地方去?

他卻依然沒有找到,君小言下落不明——

淵史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

靜淵王朝七皇子蘇止塵成年封王之日。

七皇子蘇止塵,現皇後所生,生性靦腆,書卷氣息甚濃,是個有名的才子。

自從老太後去世,淩王蘇淩澤犯下大錯後,靜淵帝似乎便對淩王極為失望,不僅派其跪陵,還將原本淩王手中少的極為可憐的權利全部收回,交給了太子,這讓太子找到了機會,利用這次的機會狠狠的打壓了淩王一把。

淩王府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生生忍了下來。

而太子瞬間成為了靜淵帝眼前的大紅人,不僅將之前的寵愛全部給了太子蘇幕天,甚至還表現出極大的賞識,把宮中一切政務就交給了太子處理。

太子喜聞自樂,終於到了能發揮他才能的時候了。

而今日,七皇子蘇止塵成年封王之日,便是他一手操辦的。

為了能奚落蘇淩澤一翻,他還做主將正在跪陵的蘇淩澤請了回來,名義上是為弟慶賀,實則是冷嘲熱諷蘇淩澤如今的落魄。

大宴群臣,蘇淩澤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悶不坑聲的喝著酒。

眾人只當這位落魄的皇子在借酒消愁,也沒有多大的在意。

身側,楊城低聲的道:“別喝這麽多,喝多了容易露出馬腳。”

‘蘇淩澤’微微擡起頭來,卻是嘴角一抽,悶悶不熱的道,“主子再不回來,我就要忍不住了。”

他本是蘇淩澤的替身,早已經代替過蘇淩澤許多次,對於皇家場面也早就應付得體,更是將蘇淩澤的一舉一動演繹得一模一樣。

對於這樣的盛宴,他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然而今日卻跟以往不同,以往主子意氣風發,即使沒什麽權利,也有皇上和太後罩著,不必看人的臉色。

可惜現在,眾皇子的奚落嘲諷,群臣百姓的同情憐憫,都快讓他看不下去了。

一想到主子將承受這樣的目光,他就怒,一怒,他就快演不下去了。

“忍不住要也要,赫連亦,若是出了差錯,我們死沒關系,若是牽連了主子,你自己看著辦。”楊城冷冷的道。

赫連亦正了正色,依然有絲苦笑,“你放心,我明白孰輕孰重,就是擔心主子。”

“主子不會有事的,前皇後祖籍在東境天山,主子年幼時同老太後請命後,回天山鎮住了幾年,對那裏一切都很熟悉,我們只要做好主子安排的任務就行了,明白嗎?”TLxr。

前皇後,既是蘇淩澤的母親,是東境邊緣的人,因選秀入宮,極得老太後的喜愛,一舉成為皇後,卻不想因為死於難產。

蘇淩澤未成年時,曾回天山住過一陣,之後回來受封為王,依然會每年抽出一些時間回去看望前皇後居住過的地方。

“蘇幕天過來了,小心點,別露出馬腳。”

正在這是,楊城低聲提醒了一聲,赫連亦擡頭,只見蘇幕天正提著一壺白玉瓶酒,嘴角帶著幾分意欲不明的笑容,朝他們所在的地方走來。

“咦,三弟,怎麽在這裏喝悶酒?往常見你可是跟許多大臣聊得歡暢的,怎現在卻是一個人了。”蘇幕天笑道,看似在關心,笑裏卻藏著一把尖銳的刀子。

赫連亦猶自起身,清冷的面容有著獨屬於蘇淩澤的冷漠,“承蒙太子殿下關心,臣弟最近喜靜,不喜與眾多人來往。”

赫連亦淡淡的說道,心裏卻在破口大罵。

真是不要臉,明知道現在主子的落魄,明知道那些王公大臣各個都是貪圖利益之人,他現在還來這裏落井下石。

當真可惡至極。

幸好現在的是他而不是主子,若是主子親自在這裏的話,主子的心裏怕是會不太好受吧。

赫連亦突然又慶幸起來,這些落井下石的嘴臉還是讓自己看好了。

“哦?”蘇幕天竟也沒懷疑眼前的赫連亦,赫連亦假扮過蘇淩澤太多次,早已經將一舉一動模仿的惟妙惟俏更是不怕蘇幕天會發現。

“看來三弟在皇祖母的陵墓前倒是變化了不少,難道是跪陵跪多了,現在反而不愛起熱鬧了?”蘇幕天意欲不明的道,眼底隱約帶著幾分嘲諷。

他曾經說過,他要將蘇淩澤的一切都奪過來。

如今,他正在一步一步的將他的承諾實現,正一步一步的看著曾經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人,如何的低賤。

赫連亦淡淡的道:“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能為皇祖母跪陵,亦是臣弟的福分。”

蘇幕天笑了,笑容裏卻帶著幾分譏誚,“看來三弟還真是一片孝心,不過三弟放心,等宴席一散,三弟又可以回去陪伴皇祖母了,三弟既然對皇祖母這麽有孝心,到時候本太子可以幫三弟你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讓你多陪陪皇祖母一些日子,也不是不可以的。”

說道這,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閃過一道幽光,“對了,七弟呆會可就隨著父皇出來了,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準備賀禮,不知三弟準備了什麽禮物?”

赫連亦臉色微微變了變,隱忍著怒意道:“臣弟準備的賀禮,自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您的了。”

聞言,蘇幕天滿意的額首,淡淡的道:“三弟莫要謙卑,本太子知道最近淩王府並不好過,如果實在沒什麽好東西拿出手的,跟本太子說一聲,本太子府中還是有一些珍品的,只要三弟一句話,本太子即當會送上門來。”13290781

“那麽,多謝太子殿下了。”赫連亦的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謙卑?

說他淩王府謙卑?

赫連亦在心中不屑,主子產業遍布天下,多的是你們意想不到的珍品,還需要你接濟?

真是可笑。

聽聽他說了什麽話,在老太後的陵墓前跪上四十九天他還嫌不夠,還想讓主子多跪些日子?

跪你大爺!

別落在小爺手中,否則非讓你也在主子面前跪上四十九天不可。

“能為兄弟分憂,是本太子的職責。”蘇幕天一副極為大義的模樣,說著,他親自為赫連亦倒了杯酒,而後起身笑道:“三弟盡快的吃飽些吧,呆會回皇陵,可就沒有這樣的美酒佳肴了,哈哈哈。”

說完,他恣意的轉身離開,帶著慢慢的得意與狂妄。

蘇幕天一走,赫連亦‘啪’的一下將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周圍的群臣見他這般,只當他受了太子的氣正在發怒,眼裏出現了些憐憫,卻沒有任何表情,依然自娛自樂的玩鬧。

楊城心中也是怒火滔天,然而,現在卻不是他們發火的時候。

“呆會七皇子出來後送上賀禮我們便離開,皇城似乎有變。”他低聲的道。

赫連亦終於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沈聲問道:“有什麽情況?”

楊城眼中劃過數道冷意,“老太後的寒冰窖,似乎被人動過了。”

聞言,赫連亦大驚,老太後的安息之地是主子最看重的,若是被人動了這還了得,主子不過離開幾天的時間,他們就沒有守護好老太後。

他們罪過可不是僅僅懲罰就能夠贖清!

“我明白了,見機行事!”

宮中燈火輝煌,喧囂肆鬧,卻依然抵消不了一重重詭計橫生。

****

東境天山城鎮。

水若足足昏迷了四天四夜,卻依然沒有轉醒。

“怎麽還不醒?”君嵐雪抿著櫻唇,擔心的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水若。

“大夫說她已經沒事了,傷口也經過了處理,或許是太過勞累了,所以沒能醒過,不過想來明天就能夠醒了。”曲無巖低聲安慰道。

雖然他也有些奇怪,已經這麽多天過去了,水若並未中毒,只是斷了一臂,但以水若的身體應該不會昏迷這麽久才對。

君嵐雪瞇了瞇眼,搖頭道:“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要不無巖,你先把雪蟾的精血送回去給爹,我留在這裏照顧水若,等她傷好一些了再回去如何?”

這幾日總感覺心神不寧,她的直覺一向很準,感覺似乎有誰要出事一般,然而看著水若,又覺得或許自己的直覺是針對水若。

曲無巖以為她在是擔心水若,不由輕嘆一聲,水若跟雪兒一直以來都情同親姐妹,水若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看似粗魯大咧,對他跟雪兒卻異常細心的照顧,他對水若也是抱著一份感激的。

時將麽然。如今雪兒失去了記憶,水若待雪兒卻一如既往,甚至為了救雪兒,而不惜自斷一臂,這份情當真重。

“你若這裏,我又怎能安心的離開,我們就等水若傷好一些了再走吧。”曲無巖柔聲道。

君嵐雪心中感激,緩緩的點了下頭,忽然想起了一人來,連忙問,“那黑面人和小書童呢?”

曲無巖額首,“他們一下雪山就獨自離開了,不過前晚那小書童又回來了,將雪蟾的精血給了我,說她把雪蟾精血帶回了家,那神醫卻說這血太多霸道,恐怕救不了她爹,所以她將精血送給了我們,希望能幫到你娘。”

君嵐雪心中一暖,“想不到他們白忙活了一場,就是不知道她爹生的是什麽病,等回到君家我們問問三長老,看三長老有沒有空,或許能幫他們一點忙。”

曲無巖微微一笑,看著君嵐雪的目光溫柔如水,這丫頭,總是嘴上要強,心底卻還是善良的。

“走吧,我們出去吧,讓水若好好的休息,晚點再來看看她。”曲無巖道。

君嵐雪點了點頭,望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水若,無奈的輕嘆一聲,隨著曲無巖轉身離開。

屋內。

房門被關了起來,光線昏暗,躺在床上的水若卻在此時動了一動,微微睜開了雙眼,無神的望著屋頂的橫梁,靜靜的望著。

良久,她緩緩的閉上眼,一切都似乎沒有發生過一般。

天山鎮外,小書童緊緊的抱著黑面人死不撒手,“主子,你又要丟下我了,我不要在這裏,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黑面人冷漠的唇角微微劃過幾許無奈,“離兒,那裏不適合你。”

“沒去過怎知適合不適合?”小書童臉上一臉堅決,隱約帶著哭腔,“你說血緣至親為權可斷,只有下屬最為忠誠,永遠不會背叛,所以我不喊你哥,我也寧願當你屬下,永不背叛,你說皇權爭鬥永無止盡,功成千將損,所以我不去認,最後卻連外婆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現在我就剩你一個親人了,你還要把我丟在這冰天雪地裏,你怎麽能忍心……”

蘇淩澤微微瞇了瞇眼,面具下的唇輕輕的抿了起來。

雲離的存在,是皇家的秘辛,是讓他極為意外的。

他也不曾想過,皇祖母年輕時候為鞏固皇後之位,將一母雙胎的親生女兒送去了遙遠的東境求以生存,而在民間找了個男嬰替代自己的女兒。

她一路扶持著那男嬰成長,為皇為帝,在女兒成年時,舉辦天下選秀,將遠在東境天山的一個女兒召回皇宮,收回皇後,那便是他的母親。

母親早逝,他年幼時奉皇祖母之命回到天山,見到了與母親一模一樣的婦人,他才明白過來,而雲離,即是他母親一母雙胎的親生妹妹所生之女。

雲離若出現,那皇家秘辛將被解開,到時候他那沒有任何皇室血統的父皇將會……

蘇淩澤擡眼,望向了遙遠的天際,心中在一霎那蒼涼了來。

039 寒冰殺機

第五日,水若醒來。

君嵐雪連忙奔了過去,“水若,你終於醒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昏迷了多長時間了,你嚇死我和無巖了,你還好吧?傷口疼不疼?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13304689

水若眨了眨眼,木訥的看著她,“我說小姑奶奶,我不過才睡了一覺起來,怎麽發覺你變得這麽啰嗦了……”

“睡了一覺?!你這叫睡了一覺?”君嵐雪真想呸她一臉,“你知道不知道你昏迷多久了,五天,你整整昏迷了五天的時間了,我還以為,還以為……”

以為她再也醒不過來了。

君嵐雪心底一抽,鼻尖微微發酸,她看著水若被裹了厚厚紗布的右手,然而紗布下卻已經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了,心底的愧疚一遍一遍的侵蝕著她。

“水若。”曲無巖走了過來,低頭凝視她的臉色,道:“身體覺得如何?”

水若望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右手,擡頭笑了笑,“無巖大哥,最壞也不過是如此了,只要還有一條命在就夠了。”

君嵐雪突然狠狠的抓住了水若的手,緊緊的握著,聲音在喉嚨裏發堵,“對不起,都是我……”

水若有些蒼白的臉色甩了甩,這一動似乎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她抽了一口氣,卻依然笑瞇瞇的道:“小姑奶奶,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見你遇險,怎能見死不救。”

曲無巖輕嘆一聲,微微握了握君嵐雪的手,無聲的安慰。

見她這般模樣,水若哼了一聲,聲音雖虛弱,卻依然鏗鏘有力,“幹嘛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老娘還沒死呢,真要覺得對不起我,以後碰上好吃好喝好美男,第一個讓給老娘就成了,老娘現在什麽都不缺,就缺一個男人了,趕緊給我找一個來蹂躪去。”

聞言,君嵐雪心中一暖,愧疚被漸漸沖散開來,破涕為笑。

“會有的。”她肯定的道,水若要的那些,一定會有的。

“既然水若已經醒了過來,那麽我們便回毫州吧,免得伯父等急我們,以為我們出事了。”曲無巖提議道。

水若的身體微不可聞的一僵。

君嵐雪不讚同的看了曲無巖一眼,“別,水若才剛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弱,再休息一兩天吧。”

水若為了救她已經失去一只手臂了,她不能為了自己趕路,讓受傷的水若身體留下什麽後遺癥。

君嵐雪是現代人,最受傷生病之後的事情更為看重,若是不小心落了病根,以後對身體不好,她不想水若因為現在的不註意,到以後會落下一身的病痛。

曲無巖無奈的道:“既然如此,也好,那就聽雪兒的,水若,你好好的休息。”

他倒忘了雪兒與水若感情本來就好,如今又發生這樣的事情,雪兒怕是也自責和擔心壞了吧。

望著隱約瘦了一圈的君嵐雪,曲無巖微微有些心疼起來。TP9L。

水若有些虛弱的笑笑,卻意外的沒有反駁曲無巖的話,只是道:“放心,我命硬得狠,不會有事的,不是有句話叫什麽來著,禍害遺千年,老娘這麽禍害,想死還沒那麽容易呢,是吧。”

君嵐雪被她的語氣逗笑了,卻也仍然板著臉道:“不要一口一個死字,我不準你再這麽說,你好好休息,我跟無巖就不打擾你了,要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們說知道嗎?”

水若似乎想像往常一般,無所謂的想揮手,身軀動了動,似乎才發現自己已經少了一只手,只好作罷的點頭了點頭。

君嵐雪目光一暗,想說什麽,卻還是忍了下來。

兩人離開了小屋,將安靜的空間留給了水若。

日光落下,清影留長。

君嵐雪望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天雪山,低頭默默的說了一句,“我欠水若的恩情,怕是一輩子也還不清了。”

曲無巖一笑,狹長的鳳目緩緩的蕩起一抹弧度,輕聲道:“傻瓜,你們之間還提什麽欠不欠的,水若是心甘情願,你們是好姐妹,同生共死,又有誰欠誰?”

君嵐雪苦笑,想說什麽,臉色卻是猛然一變,捂住了胸口,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雪兒?”驟然見到這樣的情況,曲無巖眼一沈,心急的將她攬住,“你怎麽了?雪兒?”

君嵐雪臉色煞白的有些難看,胸口一陣一陣的劇痛傳來,聲音從隱忍的牙縫裏擠出來,“是噬心之毒,呃,發作了。”

噬心之毒,一月的時間又到了。

當日她奔波回毫州,就是為了解毒,卻不想路途中遭遇生死,誤入迷霧森林,這一耽擱便耽擱了十多天的時間,好不容易回到君家,還沒來得及準備去拜訪那位藥王三長老,為了母親,又趕往了東境天山。

一來一回,一月的已經過去,而她身上的噬心之毒又發作了。

聞言,曲無巖黑眸更深更沈,心中更是無限懊惱的低咒了一聲,該死的,他居然也忘記了這一件事情,他不信任暗樓的裏的解藥,已經轉首讓三長老研制新的解藥,然而離開之前他卻忘記詢問三長老解藥是否已經調配好了。

他真是該死。

“我們馬上回去。”曲無巖二話不說下了決定。

“可是水若……”君嵐雪仍然有些猶豫。

曲無巖望了一眼身後的小木屋,沈聲道:“找幾個農婦來,讓他們幫忙照顧一下,等水若傷好以後,以她的身手回去不會遇見什麽危險,就這麽決定了,我們馬上啟程。”

曲無巖不容置疑的道,“這毒拖不得。”

君嵐雪只好無奈答應,緊緊捂住胸口的手放了泛白,卻是道:“毫州地處偏南,回去還需要一段時間,這裏離京都比較近,先去暗樓取一些他們的解藥,暫時先壓制一下,之後再回毫州找三長老,這樣可能還能多上一段時間找解藥。”

只可惜當初小五給她送來的解藥在迷霧森林的時候已經丟了,身上的毒經過幕老的壓制,那解藥丟了因此她也沒多在意,如今想想只能在心中惋惜。

曲無巖不忍見她難受,當然是沒有任何意見,當下就進屋對水若說了個明白。

聽見曲無巖的話,水若渾身僵硬,直到曲無巖帶著君嵐雪離開之後,她才無神的望著頂梁橫柱,雙眼空洞,無聲的輕嘆。

“天意。”——

京都,深宮。

靜淵帝坐落於乾坤殿中。

一身白衣清秀的男子步入乾坤殿,直直的朝靜淵帝走了過去,語氣帶著不滿。

“父皇,你說兒臣生辰時,有大禮物要送給兒臣,這都過去這麽多天,那禮物在哪兒?兒臣怎麽連影子都沒有見到。”

七皇子蘇止塵,一身濃濃的書卷氣息,極為年輕,一眼望去便像個才子佳人而非皇子。

聞言,靜淵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微微一笑,“塵兒莫要著急,三日撒網,一日打漁,父皇手上這張網已經放了足足幾十年的時間,如今,要收,也得慢慢收。”

蘇止塵微微蹙眉,“既然如此,父皇可以提前收網,在兒臣生辰那一日的時候,再送給兒臣,七月二十一生辰已經過去了,現在送都沒什麽新鮮勁了。”

靜淵帝眼中劃過一道精光,卻是寵溺的笑瞪了他一眼,“你啊,就是沒點耐心,既然是父皇送給你的生辰禮物,自然要在生辰那一天收網,才更有價值,多學學你那些哥哥麽,忍,明白嗎?”

蘇止塵眼中有些不讚同的君莫天說的話,但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道:“是是,父皇訓得是,那兒臣就耐心的等等,看父皇是給兒臣捕撈了怎麽樣的一條大魚。”

靜淵笑笑,笑容中卻隱約夾雜了幾分無奈。

這般驕縱浮躁,塵兒,你可知,若是沒有父皇一路為你護航,你又怎能活到今天。

看來終到了你自己去鍛煉的時候了,否則,終有一日,即使將皇位留給了你,依然會落入別人的手中。

靜淵帝微微瞇起了眼,眼眸深處,一道陰狠飛快的掠過,無處可循。

日夜兼程,轉眼即瞬。

幾萬裏之路,君莫天僅僅用了七天的時間便趕到了京都。

來途中的路上,他已經將寒冰窖的位置打聽了清楚,因而一到京都,便直接趕往狩獵林中的地下冰窖趕了過去。

他帶了幾名隨侍,然心急妻子的病情,君莫天一路將速度提到了極致,早已將那些人甩到了身後,因而這一路來跟著他的人,只有三長老。

不過,有三長老,就夠了。

君莫天凝視懷裏的妻子,緊緊的將她擁住。

清兒,撐住。

小雪歷經險境,為你上天山,奪精血,為的就是希望你能夠醒來。

你……千萬要撐住。

“家主,且慢,這寒冰窖似乎有些古怪。”三長老忽然沈聲說道。

抱著唐梅清的君莫天腳步一頓,這才專心的觀察起周圍的情況來。

“有機關,不少機關。”三長老道。

“破了。”君莫天冷冷的道,誰也不能阻止他救清兒,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機關。

三長老聞言照做,然而這些機關的結構卻極為精致和巧妙,倒讓三長老廢上了不少功夫。

“這淩王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如此巧妙的機關,怕是我們君家上下無人可媲美。”君莫天忽然有些讚嘆的道。

三長老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老夫也有這看法,這淩王藏得挺深。”

君莫天不語,眼下他最關心的是唐梅清身上的病情,這麽一路奔波,加快了毒素的蔓延,眼下只能借助於這寒冰窖,但望能救回他的妻子。

冰窖內,機關重重,君莫天與三長老小心翼翼的一路破著機關進到了冰窖深處,足足花了幾乎大半天的時間。

冰窖外,早已經發現有人動過機關的楊城不由一聲冷哼。

以為破了那些機關就沒事了?

殿下親自設計的陣法機關,可是他們能夠摸到皮毛的,真正的機關精髓,還在後頭呢。

“查到是什麽人了嗎?”依然易容成蘇淩澤的替身的赫連亦沈聲問道。

楊城冷冷的道:“不是太子蘇幕天的人,不過,前一批闖入冰窖的人,我已經查探過他們的屍身,是宮中人,我想,恐怕是皇上的人。”

“皇上……”赫連亦皺起眉頭,“看來皇上已經懷疑了。”這就難辦了,如今皇上派了人來,發現了寒冰窖的存在,自然便會發現老太後。

恐怕到時候對殿下會極為不利。

想到這裏,赫連亦眼神一冷,漠然道:“不管皇上如何懷疑,只要沒有證據,他便不敢將殿下如何,進入寒冰窖的人,殺。”

只有死人,才會永遠的保守秘密。

這自然便是楊城的想法,“我們分頭行動,你從東道口進,我從西道口進,南道和北道給我封死,一只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走。”赫連亦立即帶著一批人迅速從東道口進入。

楊城也不落人後,在西道口處消失了身影。

遠處,在楊城等人消失後,數道詭異的身影突然出現,眾人互望了一眼,點頭朝著楊城與赫連亦消失的方向,一前一後跟了上去。

此時,君莫天與三長老終於走到了寒冰窖深處,眼前一座巨大的水晶寒冰棺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這是……”一陣強烈的寒意侵蝕而來,君莫天隱約覺得身體有些不適,他的內功偏陽,寒氣正是他的克星,會讓他的內力無法發揮原有的十層,不過,在見到如此巨大的寒冰棺,他還是忍不住驚嘆一聲。

三長老暗暗驚嘆,“想不到淩王為了老太後居然花下這麽大的手筆,當真是令人讚嘆。”他轉頭對君莫天說道:“家主,將夫人安放在冰棺內,冰棺是整個冰窖的寒意本源,對夫人體內的毒有很大的幫助。”

君莫天點頭,抱緊唐梅清緩緩的走向了那座巨大的冰棺。

也皇這曲。冰棺內還躺著一位安詳的老人,君莫天並無意冒犯這位老太後,雖然對皇室無感,但一個過世的老人依然讓人尊重,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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