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發現(三)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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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結實。

身旁傳來一個清脆的書童的聲音,“吶,我就說吧,我家主子可是雪山高手的,跟你說了會沒事的,你還一個勁的想要往下跳呢。”

036 嫁男人的最新標準。

清脆稚嫩的聲音有著別樣的天真。

君嵐雪感覺到曲無巖的擔憂和急切,那隱約顫抖的雙手顯示了他內心的驚嚇一般,連忙道:“無巖,我沒事的。”

的確沒事,雖然差點丟了一條小命。

但聽到那書童說曲無巖居然也要跟著跳下去的時候,還是被震撼了一下。

還好沒跳,不然這萬丈深淵的,不是每次都有一個迷霧森林讓他們活命的。

曲無巖緊緊的抱著君嵐雪,當見到千韌絲拉上來的只有水若一人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有了如此恐懼的心跳。

這裏是雪山,不是尋常森林。

一旦被困住了,將面臨沒有食物不是被餓死就是被凍死的局面。

所以他在一瞬間僵住了。

這麽僵硬的一瞬間,卻有一人迅速的奪走了他的千韌絲縱身救人。

回過神來的他本想跟著想去,水若和一名書名卻攔住了他。

那名書童用性命擔保說,他的主子是個很厲害的人,一定會沒事的。

幸好……

幸好她真的沒事。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水若走了過來,眼眶微紅,長劍往雪地上一插,道:“小姑奶奶,你刺我一劍吧!我該死的居然差點害你掉下萬丈深淵!老娘手殘得!你快刺我一劍!好讓老娘心裏安慰點!”

君嵐雪輕輕推開曲無巖,看了一眼水若,有些無奈的道,“你這是做什麽,我這不好好的站在這裏,敢情你們都想我真的出事?一個個自責成這樣子。”

“當然不是!”水若連忙道,“你要是出事了以後我去君家找誰欺負去!”

“……”擦,敢情就想著欺負她來著?

“那不就得了,我現在又沒事,你們兩人不要擔心。”

曲無巖微微擡了擡頭,似乎從方才的心驚膽戰中恢覆過來,看了一眼真實站在眼前的人兒,一顆心終於放松了下來。

“沒事就好。”

是的,沒事就好。

而這樣的錯誤,他絕對不會容許自己再錯第二遍,絕對不會。

君嵐雪這才笑了笑,望著遠方雪崩過的高峰,微微瞇起了眼,黑面人在懸崖峭壁時說的話又飄進了耳裏,她說水若踩了她一腳,踩在她的背上跳上峽谷頂部。

她卻並不怎麽認為。

當時雪浪狂湧而下,他們二人都已經來不及顧上其他,情急之下本能的尋找求生的地方,水若那不過只是意外之舉,或許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當時她踩的是什麽吧。

君嵐雪擡頭朝黑面人看去,他穿著一身寬大的袍子,臉上又帶著一個面具,看不出體型,但那樣的身高和聲音應該是個男人不會錯。

她感激的道:“剛才多謝相救!”

黑面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的道:“不必,只是路過。”

“我看看我看看!”那小書童突然興沖沖的湊了上來,嘴裏嘟囔道:“主子你剛才英雄救美,我要看看她美不美,要是不美的話,主子你救了就白費力氣了。”

說著就湊到了君嵐雪的身邊,圍繞著她走了一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著。

這小書童年紀看起來似乎十二三歲,長得極為俊秀,還未擺脫稚氣的臉上有著別樣的天真,

他打量完君嵐雪,失望的咋巴嘴,“怎麽這樣啊?胸胸不挺,臀臀不翹,身上還沒幾兩肉,一點都不美,主子你白逞強了。”還以為主子這次英雄救美,能救回一個楚楚可憐的人呢。

水黑想頭。結果,長得太差!

聞言,君嵐雪瞬間就黑了一張臉。

靠。

還在想著這書童怎麽長得這麽天真可愛,結果一開口居然這麽輕佻浮躁。

什麽胸胸不挺!

什麽臀臀不翹!

姐雖然瘦了一點,但該凸的地方的絕對凸,該凹的地方絕對是曲線畢露!

黑面人聞言,冷漠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一掌拍在了書童的頭上,看似在責罰,力道卻很小。TGMZ。

“多嘴。”

小書童揉揉腦袋,漂亮的眼瞇成了一條線,嘿嘿兩聲,“人家也是為主子著想,再不找個主母來,主子你就真的老了,女人都會嫌棄你了,當然,主子你要是想等我長大也不是不可以,到時候我一定不會嫌棄你的。”

聽見書童這麽說,君嵐雪微微側目,敢情這小書童還是個女的?

再仔細看一眼,發現這書童確實長得極為眉清目秀,只不過年紀還太小,天山又這麽冷,沒有武功,她全身都裹在了厚厚的棉襖裏,因而看不出性別來。

黑面人眸心深冷無垠,漫入冬雪的冰冷微微化開了幾分暖意,淡淡的道:“我沒有戀童癖。”

“……”小書童立即皺緊了眉,粉嫩的唇嘟得老高,“主子,這是我第二十三次跟你求親了!你又拒絕!你別跟我說話,我一天不想理你了!”

“……”黑面人。

君嵐雪輕咳兩聲隱忍笑意,行啊,這小姑娘可以啊,小小年紀就這麽有本事,她得向她學習學習。

不過這主仆不像主仆的相處模式也倒挺讓人覺得詫異的。

以其說這個小姑娘是這黑面人的下人,還不如說這黑面人處處都在寵著這個小姑娘。

“敢問二位怎會來到此地?”曲無巖唇邊蕩開一抹弧度,微笑的詢問,看似溫和有禮,笑意卻不達眼底。

天山上無人居住,這主仆二人會出現在這裏實屬怪異。

曲無巖在心中留了底,臉上卻不動聲色。

方才說著不理黑面人的小書童頓時又道:“你們又來這裏做什麽?我和主子是來找天山雪蟬的。”

天山雪蟬?

君嵐雪等人微微一楞,跟他們的目的竟是一樣。

“實不相瞞,我們也是來找雪蟬的。”君嵐雪連忙道。

“真的?”小書童眼一亮,樂顛樂顛的跑了過來,“那敢情好,不如我們就一起找吧,我爹生了重病,大夫說需要天山雪蟬身上的精血才能救爹,所以主子就帶我來找了。”

沒想到這小姑娘的遭遇跟她差不多,當下對她的好感多了不少,君嵐雪道:“我也是想取雪蟬身上的精血做藥引,既然如此,無巖?”

她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曲無巖,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曲無巖微微一笑,道:“能一起當然好,多了一個幫手說不定能找得更快,就是不知那位少爺如何決定。”

他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黑面人一眼,語氣微微帶著探究。

那黑面人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想拒絕,小書童卻一把揪住了他的袍子,威脅道:“主子,既然你不答應我的求親,可不能阻止我追求我未來的幸福,我跟你說主子,我看上那個人了,他長得比你漂亮,我要追他!”

清脆的聲音夾雜著風雪,小書童芊芊玉指一手指向了曲無巖。

霎時。

君嵐雪突然覺得這天山上的風,變得更冷了起來。

她……各種淩亂了。

曲無巖微笑僵在了臉上,向來習以為常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他……居然被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姑娘給調|戲了。

水若直接一口氣噴了出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我沒聽錯吧,一個奶娃娃說看上無巖大哥了……”

聽見水若的話,小書童頓時橫眉豎眼,“那個誰,請你不要懷疑我的年齡,我現在十二歲了,再過四年就可以成親了。”說著,她轉向了曲無巖,頓時漂亮的眼又瞇成了一條縫隙,“你長得比主子還漂亮,我不會嫌棄你老的,四年後你就娶我吧。”

“……”曲無巖。

“……”君嵐雪。

“……”水若。

而黑面人似乎早已經習慣她的說話方式一般,大手往她腦門上一拍,淡淡的丟下兩個字,“丟人。”

他的聲音很沙啞,因此並不長說話,說出的話也都很簡單。

曲無巖推了推額頭上的眉毛,輕聲嘆息。你不嫌棄我老,我還嫌棄你小。

於是,在小書童老氣橫秋的話語中,幾人敲定了一起上山的路線。

依然是往山頂走,只不過經過一次大雪崩,雪山上的積雪變得更為稀疏,一踩下去便是一個深深的雪腳印,眾人的神經戒備亦是提到了最高警覺度。

一步一個腳印走的極為緩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而此時他們已經快到了山頂,不得不放棄走下山的念頭,今晚要是下了山,明天再上來可沒那麽容易,因此,只能在雪山上過夜。

在一場枯燥無味的尋找過程中,多了兩人,尤其是那看似天真可愛,一開口說話卻極為犀利的小書童,行程倒也變得有趣起來。

雪山極為寒冷,尤其是過了夜,陣陣寒氣是白天的幾倍,幾人找了一塊巨大的巖石當作擋風的地兒,找遍了周邊所有的雪地,才可憐的找回了一小堆的枯木枝。

點了火,眾人背靠著巖石,圍著火堆坐了下來,將火堆圍在中間。

小書童仿佛要印證她看上曲無巖的話一般,拋棄了她的主子黑面人,硬是要坐在曲無巖身邊,沒有武功的她穿了厚厚的棉襖,依然覺得冷,渾身打著哆嗦要靠在曲無巖身上取暖。

曲無巖臉色微沈,他不喜歡人靠近,尤其是陌生人,幾次差點沒忍住想將這小鬼給捏斷脖子。

然而在看到君嵐雪似乎很喜歡這個小鬼,只好忍了下來,破例讓一個陌生人賴在他的身上。

水若努努嘴,陰陽怪氣的道:“我說小姑娘,無巖大哥可是有未婚妻的,雖然你年紀還小,但是也不能這樣毫不避讓的的當著人家正牌未婚妻的面,公然抱著不放吧。”

聞言,黑面人朝曲無巖和君嵐雪看了過去,一雙冷冽的眸子在寒風中異常的冰冷。

小書童從曲無巖的懷裏冒出頭來,瞅了瞅水若,“無巖哥哥的未婚妻是你?”

水若臉色一僵,呸了一聲,“胡說八道,無巖大哥的未婚妻是她。”她一手指向了君嵐雪,美眸怒瞪。

“哦。”小書童煞有介事的點了下頭,“說的也是,你這麽粗魯,無巖哥哥怎麽會找你當娘子。”

“……”水若被一口口水,捂著胸口猛咳起來,居然說她粗魯!

小書童將目光轉向了君嵐雪,一本正經的道:“餵,雪兒姐,你把無巖哥哥讓給我吧,我再幫你找過另外一個男人,怎麽樣?”

君嵐雪微微一笑,看著她那人小鬼大的模樣,心中不禁起了幾分戲謔的心,逗弄她:“你想幫我找過另外一個男人?行啊,那你說說,你要幫我找怎麽樣的?”

小書童搖頭,“不是我要幫你找怎樣的,是你要怎麽樣的男人你的說,天下男人這麽多,吶,有像我主子這樣的,也有像無巖哥哥這樣的,你要的是哪樣的?你盡管說,只要說得出來,主子一定會幫你找到的。”

她對自己無所不能的主子很有信心。

黑面人微微撇了下嘴,開始有點後悔帶這個小家夥上山來了。

“你是說要求啊。”君嵐雪微笑。

“是呀,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小書童豪氣幹雲的拍下胸脯,“你把你想嫁的男人類型說出來,我才好叫主子幫你物色。”

聞言,曲無巖微微一訝,這問題問得好,雪兒想嫁哪種類型的男人?

嗯,他……也很想知道。

黑面人挑了挑眉,卻是側過身,斜靠在大巖石上,看似不敢興趣的閉目養神休息,耳朵卻微不可聞的動了動。

君嵐雪煞有介事的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緩緩的掀開紅唇道:“嗯,我想嫁的那個人,身高不能不夠。”

身高?曲無巖比了比自己的身高,這個,他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黑面人微微翻了個身,繼續睡。

“還有呢,還有什麽要求?”小書童立即問,身高這個問題絕對好辦。

“還有……”君嵐雪唇邊有一絲壞笑,道:“體型不能偏瘦。”

體型?曲無巖看看自己的體型,松了口氣,這個,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黑面人繼續微微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這個可以,很容易的,其他呢,還有什麽要求?”小書童再接再厲,為了得到無巖哥哥,她得努力一把!

“頭發不能太亂。”君嵐雪道。

頭發?曲無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臉色一僵,糟糕,今日一日都在外奔波,發梢末尾已經有些亂了!

黑面人微不可聞的動了動,再次翻了個身,繼續睡。

“……還有嗎?”小書童突然覺得不對勁起來,怎麽她說的要求,都這麽的……怪異?

“還有……眼睛不能扁豆。”

眼睛……曲無巖摸摸自己的眼睛,摸了一下,再摸一下,他的眼睛……不會小吧?

黑面人不翻身了,而是面無表情的坐直了身體,唰的一下睜開了他的眼睛。

“……”小書童張了張粉嫩的唇瓣,突然間不知道怎麽的,就無語了。

“鼻子不能短缺。”君嵐雪卻還沒有說完。

“……”

“嘴唇不能太厚。”

“……”

“脖子不能太長。”

“……”

“胸膛不能缺肉。”

“……”

“長得不能太帥。”

“……”

“樣子勉強湊夠。”

“……”

“行了,說完了,就這些要求。”君嵐雪額首,下巴微揚,四十度度完美的弧度曲線,看著小書童,微笑,“親,你記住了嗎?”

“……”

曲無巖默默的在心中做了一個總結。

好吧小雪兒要嫁的人是,身高不能不夠的,體型不能偏瘦的,頭發不能太亂的,眼睛不能扁豆的,鼻子不能短缺的,嘴唇不能太厚的,脖子不能太長的,胸膛不能缺肉的,長得不能太帥的,樣子勉強……湊夠?

呃,這個,湊夠是什麽意思?樣子是哪來湊的嗎?這是表示……湊合的意思?

他默默的又數了數,自己符合了幾條呢這是……

越數到後面身體越僵。

這個,他的頭發好像亂了一點……

脖子好像也長了一點……

長得好像……也帥了一點?

曲無巖身體僵硬,糟糕,一下子就中了三條。13272525

而黑面人唰的一下又閉上了眼,原本做得筆直的身體慢慢的又靠回了大巖石上,隱藏在黑色面具的下眉梢皺了又皺,索性翻了一個身,繼續睡去。

小書童扁了扁嘴,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君嵐雪,楚楚可憐的道:“記是記下了,但是……”

“嗯?但是什麽?”君嵐雪心情很好的應了一聲,眸心深處慢慢全是笑意,小家夥果然好逗。

“我只是突然覺得我家主子好可憐。”小書童眨巴眨巴眼睛,默默的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鐵面人。

“他?”君嵐雪朝鐵面人看去,見他正靠在巖石上休息,仿佛並沒有註意他們的談話一般,低聲問道:“你家主子怎麽可憐了?”

小書童吸了下鼻子,郁悶的道:“我本來是想把我家主子讓給你的,但是,聽你這麽一說,我突然發現,我家主子,嗯,體型偏瘦了,脖子偏長了,胸膛好像也缺了點肉,長得也偏帥了些,雪兒姐,要不,看在我這麽誠心誠意的份上,你就勉強收了我主子吧,我會幫你好好對無巖哥哥的。”

“……”於是,君嵐雪默默的望了一眼似乎一直都在淡定睡覺的黑面人,眼中寫滿了同情。

有這樣賣主求榮的書童……

他真的挺悲劇的。

037 自殘

寒風陣陣,漫天冰雪。

君嵐雪等人終於踏上了天山之巔。

君嵐雪觀察過,若按21世紀的算法,這裏的海拔並不高,但因為地勢的原因常年飄雪,一年四季都是雪地。

天山之巔,在一座冰雪世界的山頂上,恍若以天相連,在漫天的白雪世界中,眼前霍然開朗。

只見山腳下一片碧波蕩漾,一灣深藍湖泊在絢麗的陽光下,正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冰雪與湖泊相連,美艷皆收。

波光粼粼,美輪美奐。

而那碧波中,一只白色的身軀正蜿蜒其上,縱橫妖嬈,肆意的在水波中舒展開來。

天地萬物,唯我獨尊。

“雪蟾!”水若一聲驚呼,被眼前的情景震駭的張大了嘴。

君嵐雪也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唇,“好大一只……”蛤蟆。

只不過這蛤蟆通體白玉,身體碩大無比,這……就是雪蟾?號稱天下毒王的雪蟾?

整個大陸有多少座雪山,曲無巖奔波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打聽到雪蟾在東境的天山上,想不到他們運氣這麽好,居然一到山頂就見到。

“誰說,雪蟾不好找的!我們一上山就發現了,那些人運氣也太背了吧?”水若努努嘴,忍不住驚嘆的道。

曲無巖望著底下那一道屹立在天山之巔的天藍湖泊,望著那巨大的雪蟾,不由的皺起了眉,“並非那些人運氣不好,而是每個找到雪蟾的都死了,所以天下沒有人知道它到底在什麽地方。”

找到它的都死了?

聽到曲無巖這麽一說,君嵐雪和水若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這雪蟾……不好對付。

所以它其實並不是不好找,而是每個找到它的人,都沒有機會把消息傳遞出來。

“小心。”黑面人緩緩出聲,微微握緊了小書童的手,再一次後悔,不該帶她上山人。

小書童顯然也被雪蟾給驚到了,連忙道:“主子,你要小心一點,無巖哥哥你們都要小心一點,千萬不要死,你們要是死了,我不會給你們收屍了,我會直接跑掉的。”

“烏鴉嘴!”水若瞪了她一眼,美眸兇神惡煞。

小書童才不理會她,而是說道做到的直接甩開黑面人的手,自己一個人跑得遠遠的去觀戰了。

黑面人見她走遠,反而更加放心。

似乎感受到這邊的動靜,那碧波之中的巨大雪蟾忽然轉過了龐大的身體,深綠色的眼睛陰森森的朝他們定了過來。

雪山之王,一方霸主。

在這裏,它就是老大,它就是霸主,不允許任何人闖入它的地方之中,闖入者,死。

“它感覺到我們了,小心。”曲無巖微微沈下了臉,臉色竟是君嵐雪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過的凝重。

“對了。”水若忽然道:“今天什麽日子了?”

黑面人看了君嵐雪一眼,沒有回答。

曲無巖道:“淵史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他回頭,唇角微微揚了揚,“雪兒的生辰快到了。”童有在它。

“生辰?”君嵐雪想起未離開君家之前,君莫天也這麽跟她說過,但在這裏,她還真不知道自己生辰是什麽時候。

“是啊,八月十七,便是你生辰。”到時候他會送她天底下最棒的禮物。

“七月二十一了啊……”水若喃喃的念了一句,回頭遙遙望著雪山遠處的方向。

“水若,你怎麽了?”君嵐雪見她神色有些不對,擔心的問。

水若回頭,兩嘴一裂,大聲的笑了句,“沒事,小姑奶奶,我是在想要是真的被這雪蟾給毒死了,估計就……”

君嵐雪皺眉,以為水若是看到這般巨大給人感覺異常兇猛的雪蟾害怕了,低聲安慰道:“我們不會有事的。”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他們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做好準備,不要硬拼,只要取到精血就撤退!”曲無巖凝眉,風過發梢,陡然生出幾分黑暗的氣息。

仗劍在手,緩步逼近,一行四人都收起了輕視的心,全神戒備,以其等它先攻擊,不如己方先下手為強。

雪蟾突然從碧波之中跳了起來,水花四濺,白色縱橫。

利劍當空,眾人殺氣飛揚。

只見黑面人率先出手,臨空朝著那雪蟾的頸部猛刺而去。

同一刻,曲無巖一人身在天山雪蟾的尾部,手中利劍倒提,一劍快若閃電就朝後背刺去。

雙管齊下,迅猛絕倫。

只聽撞上天山雪蟾的頸部,那由如鐵器碰撞的鏗鏘上頓時響起,那外皮竟硬如玄鐵。

不過,這也難怪,能在雪山之中成為霸主,皮若是不厚,又如何能抵擋得了天地嚴寒。

兩劍交疊,劃空而至。

曲無巖和黑面人都是屬於高手中高中,這一聯手,就算是鋼筋鐵骨也要給砍了開去。

然而對上這雪蟾,卻毫無作用!

那受到攻擊的天山雪蟾一下怒了,妖異的綠色眼珠子沈沈朝他們盯來,整個身子縱身一躍,就朝他們撲去!那撞過來的頭,力達千斤。

一頭狠狠的撞上半空中的黑面人。

“噗。”一口鮮血噴出,在空中劃過一道血劍,綻放而下,黑面人轟的一下被遠遠的撞出,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嘴角鮮血不斷的湧了出來。

只一頭,已經如斯之力。

遠處,見到黑面人受傷,小書童心中一緊,張嘴就大喊,“主子你不要這麽不爭氣啊!居然這樣就受傷了,不行,我覺得你肯定沒戲了,我要下山,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你快過來把我送下山,再回來跟它打!”

黑面人不予理會。TK8E。

君嵐雪卻聽出了小書童心中的擔心。

說是怕他們連累了她,其實不過是想趁機讓黑面人跟她一起離開,離開危險而已。

而就在雪蟾一頭撞向黑面人的時候,身旁的君嵐雪和水若把握住了機會,一劍一刃,狠狠的刺入了天山雪蟾巨大的肥肉身。

天山雪蟾怒了。

長舌一升,血盆大口猙獰之極,一口毒液被噴了出來。

“快退!”曲無巖一聲厲喝,拉著眾人急身暴退。

天山雪蟾,天下毒王,被沾上一點,他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退,雪蟾卻沖了上來。

雪蟾皮厚且粗,身上的皮毛足以抵擋天地嚴寒,普通攻擊幾乎給它造成不了任何的傷害,十劍有九劍下去都只能在它身上留下一條白色印記,完全造成不了實質上的傷害。

被激怒的雪蟾吞吐橫撞,強大的物理攻擊,幾乎無人敢拭其鋒芒。

“你站遠點。”一劍劃空,黑面人突然頭也不回的朝君嵐雪低喊一聲,提劍就往雪蟾沖了過去。

耳裏聽著黑面人的話,君嵐雪雙眸瞇了瞇,突然覺得眼前的黑面人隱約有些熟悉。

然而現在卻不是思考這個時候。

“砰。”曲無巖與雪蟾擦身而過,身體一揚,嘴角竟也浮現一絲血絲,顯然如黑面人一般,緊緊一個照面便受了傷。

刀光劍影,血色飛濺。

一連重創了四人中最厲害的兩人,天山雪蟾呼吸粗狂,竟扭頭一轉,就朝君嵐雪撲了過去。

君嵐雪目光一凝,雪蟾身上皮太厚,他們的兵器根本破不開它的防禦。

她一眼對上了雪蟾的眼睛,心中一動,她就不信連眼睛也刺不穿!

想法落成,就著撲過來的雪蟾,君嵐雪直接終身一躍,從右邊側過去,橫身將鋒利的匕首直直的刺入它的眼睛之內。

一瞬間,鮮血四濺!

水若大驚失色,“姑奶奶快閃開!”

天下劇毒,無論是它的精血還是它的唾液,都是劇毒之物,沾著即死!

然而,君嵐雪刺傷它,離得雪蟾太近了,想要躲開根本就來不及。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水若突然一抽長鞭,圈住了君嵐雪用力一丟將她丟向了遠處,而雪蟾的精血濺到了水若的手臂上。

“水若!”曲無巖與君嵐雪大喊一聲,目光猙獰。

水若二話不說撿起黑面人丟在地上的劍,面色不改直接朝自己手臂砍了下去。

“嗤——”鮮血四濺,一只帶血的手臂橫飛了出去,落在地上,下一秒,那只手臂迅速被腐蝕,潰爛!

水若……

君嵐雪腦海猛然炸開,她的手……

“快取血!”曲無巖突然一聲爆喝,與黑面人雙雙從懷裏取出一個黑玉瓶,迅速逼近雪蟾。

君嵐雪的匕首還停留在它的眼睛中,深深的插了進去,鮮血飛濺。

曲無巖與黑面人何等的身手,就著那飛濺而來的精血,精準無比的接入黑玉瓶之中。

“可以了,快走,它要暴怒了!”

將瓶子快速放好,曲無巖想也不想的抱起君嵐雪,就往山下沖。

“快!先帶水若走!”君嵐雪一把掙脫他,心底更加著急的卻是水若的傷。

曲無巖沒有回話,直接將水若攬住,飛身即逝。

雪蟾暴怒了,發狠的物理攻擊震得雪山地面都在晃動,這樣很容易引起新一輪的雪崩!

“抓緊!”黑面人見曲無巖帶著水若離開,連忙將君嵐雪攬在懷裏,迅速朝遠處的小書童飛馳而去。

“上來,抓穩!”將小書童丟上了背,三人奔山而下,已經來不及看路了,直接猛的就往山下沖。

身後,雪蟾憤怒的咆哮聲陣陣傳來,整個雪山震動,新一輪的雪崩再次爆發。

黑面人與曲無巖沒命一般的往山下奔,在死亡的威脅下,速度竟硬生生的被提升了兩倍!

眨眼間,又回到了那座峽谷。

眾人眼一亮,之前若說這峽谷是他們的亡命之谷的話,那麽現在這峽谷就是他們的逃生之谷。

一個縱身飛往對面,那巨大的雪浪因為峽谷的抵擋,滾滾落在了深淵之下,這深淵深不可測,即使落下了再多的積雪,也永遠不會將它填滿。

他們有輕功。

雪蟾卻沒有。

暴怒的天山雪蟾一路追下來,卻只能站在峽谷對面,憤怒的朝他們咆哮。

眾人終於放下了心,猶如虛脫一般倒在了地上。

“水若,水若你沒事吧?”君嵐雪將水若從地上扶了起來,那斷臂的傷口處鮮血淋淋,將雪地染成一片血紅。

水若已經昏了過去。

心中仿佛被割了一角,這一角似乎以後永遠也無法再填補上。

水若是為了救她。

是為了救她!而失去了一條手臂!

曲無巖順手點了水若周身幾個大穴,止住了那不斷噴湧的鮮血,眼中卻有些欣慰,“幸好水若及時砍去了手,不然恐怕……”13285400

毒性一蔓延,將性命不保,而如今丟的,只不過是一條手臂。

小書童和黑面人默默的看了一眼昏迷的水若。

那一幕卻是那麽記憶猶新。

那麽一劍,面色不改,他們為那樣的勇氣和冷靜佩服,

不曾想過,那麽大大咧咧的一個女子,竟會是這般的冷靜自持。

見到君嵐雪自責的模樣,曲無巖心中一疼,忙道:“雪兒,別難過,水若會沒事的,只要能活著,比什麽都好,在那樣的情況下,別說是水若,即使是我,我也會這麽做的。”

君嵐雪垂下了眼眸,緊咬住下唇,那血淋淋的斷臂卻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見君嵐雪沈默,黑面人眸心沈沈,忽然道:“這裏太嚴寒,對她傷勢不利,需盡快下山。”

聞言,君嵐雪瞬間就擡起頭來,“對,趕快下山,先去找大夫,要是傷口惡化怎麽辦!”

說著,急忙扶著水若就往山下走去。

曲無巖見她這般,無聲的嘆了口氣,無法阻止她,只能在身邊,幫忙扶著水若,為她減輕一點力量。

望著飛快走在前面的兩個身影,黑面人與小書童卻走在了最後面。

“主子,你留了好多血。”小書童突然將腦袋埋進了黑面人的胸膛上,不開心的道。

黑面人隱忍著疼,緩緩的拍了一下她的頭,似在安慰,“無礙。”

“主子,我剛才看到了。”小書童昂起了腦袋,看著眼上方帶著黑色面具的男人。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那自斷一臂的女人身上時,只有她的眼睛是看著他的。

黑面人身軀微微一僵。

小書童繼續道:“你在接血的時候,因為受了重傷,身體歪了一下,小手指沾上了那怪物的血。”

“……離兒。”黑面人低頭看她,微微吐出一個名字。

小書童直接拿起他的手,攤開他血淋淋的手掌,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

卻唯獨少了那最小的那一個小指,劇毒之血,沾之不得,所以他沒有猶豫的割掉。

十指連心之痛,他卻依然面色不改。

小書童眼唰的一下就紅了,淚如雨下,“主子,怎麽辦,這下我是真的要嫌棄你了。”

038 請君入甕

淵史四十八年七月。

一道由京都飛往毫州的萬裏加急密信成功送到。

是夜。

六旬老人手握那密信,老眼中銳芒一閃,長長的舒了口氣。

“七月二十一是麽……”他擡頭,遙望天際那一片最璀璨的星空,微微閉上了眼,“終於要結束了,終於可以……回去了。”

毫州,隱世家族君家。

一位君字輩的下人匆匆忙忙的趕去了君莫天的房中。

“家主!家主大人不好了,夫人似乎有異樣,疑似病變……”

君家書房大門霍然一聲被打開,君莫天通紅的眸子出現在黑夜中,格外的噬人,“快傳三長老!”

這幾年來一直安靜沈靜的人,怎麽會突然有異樣?

君莫天顧不得其他飛速就往唐梅清所在的院落直奔了過去。

月輝傾灑,深夜交替。

此時的君家卻是亮如白晝,人心惶惶。

君家最深處的院落中,君莫天依在門邊,目不轉睛的望著屋內的唐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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