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礦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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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說:“今天中午時分,嚴姑娘去給秦西路上墳,被人捅成了重傷。我遠遠地聽見她的呼救趕過去,終是晚了一步,害她的人已經跑了。我看她腹上插著刀,也已是不成的了,可看她一個弱女子,淚眼朦朧只是癡癡地看著秦西路的墳頭,心裏有些不忍,就安慰她說不用怕,馬上帶她下山治傷。她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淒然一笑說:‘白五爺,我不行了,我,我有些話要對你說。’我聽她出氣多入氣少,已然支撐不了多久,就說:“你說吧,我聽著。”她又是搖了搖頭,‘不,是,是你有什麽話要問的,我,我都告訴你。你抓了壞人,給我相公報仇。’我一聽她這話,心裏就有些奇怪,心想她命在旦夕,不要我給她報仇,怎麽卻要我為秦西路報仇呢?再看她望向秦西路墳墓的目光溫柔纏綿,竟全然不是咱們推想的那樣毫無情誼,反而是情深意重的模樣。我問她:‘那個飛鏢到底是誰做的,誰帶到山外的?王老漢說是秦西路找他打的,不過許轉山也有,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她點點頭,‘五爺你,你知道西路做假賬的事吧?’我微微一楞,心想不是在說飛鏢嗎?她怎麽提起這件事來,還是在秦西路的墳前。再說胡四德當著眾人說了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呀,我又怎麽可能不知呢?她問我這一句,果然也並非是要我回答,自己接著就說:‘飛鏢就是為了這個。你也許不信,飛刀門這些年,早成了空殼子。西路早跟掌門說過,可是,可是掌門都說沒關系,不在意。西路,西路只能自己想辦法維持。他就,就想出了這個法子,找王老漢打了飛鏢,想拿出去賣,好補貼門裏的支用。可是,後來一個也沒賣。西路說,到底飛旋刀是飛刀門安身立命的東西,不能隨便外傳。為什麽外面會有,我不知道,我猜,我猜就是許轉山弄出去的,我沒騙你。’她說完這些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可看向我的眼神很是懇切,似乎怕我不信,又似乎是想把知道的事都告訴我。我點點頭說:‘我信,我信你沒有騙我。秦西路屋裏有本書,上面寫著用小孩子的心肝制藥練武,你知道嗎?’她聲音很低,態度卻很堅決,斬釘截鐵地說:‘沒有。西路沒這種書,也不練這種缺德邪門的功夫。’我又問她:‘那飛刀門為什麽會避世,你知道嗎?’她微微地搖了搖頭,‘那時我年紀還小,不知道。我爹,還有好幾個叔伯都死了,只剩下胡伯父,就當了掌門,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慢慢地就跟外界沒了聯系,隱居了起來。’她停了停又說:‘我的事,你肯定也都知道了。小的時候,就在這山上,我,我跟許轉山有過一段很快樂的日子。他又聰明又有趣,我覺得很好,很好。爹把我許給西路,我不樂意,後來,後來日子久了,我才明白,一個人什麽是最重要的。西路他人好心好,許轉山卻老是耍心眼,背地裏不知道下了多少絆子,他,他還利用我給西路下絆子。我,我後來才發現的。肯定,肯定都是許轉山……’我看她說著這些,面容十分淒然痛悔,知道許轉山那畜生肯定沒少幹缺德事,才讓她恨得那麽咬牙切齒。可如今秦西路死了,她也命在旦夕,她心裏清楚這事跟許轉山必有極大的關系,卻又無可奈何,很是可憐,就跟她說:‘你放心,許轉山做的事情,他逃不了懲罰。’聽到這話,她臉上微微地笑了起來,輕聲地說:‘很好,很好,西路,西路……’她輕輕地念著,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就這樣去了。我想她爹娘都不在了,怎麽忍心讓她曝屍荒野,又見她臨死前一直念念不忘秦西路,就掘開秦西路的墳,把他倆葬在了一起。”

白雲瑞和徐良沒想到他們走後,還發生了這麽件慘事,心裏都有些黯然。兩個人都在想,要是當時再多盯她片刻,嚴姑娘就不會死,也許還能遇上那殺人滅口的兇徒,找到破案的線索。可是現在,一時的疏忽,只留餘恨。

只聽白玉堂又說:“我葬她的時候,一直在想她說的話。照她說,飛刀門經濟狀況不佳,所以秦西路才變賣東西,弄假賬應付門裏。可我和雲瑞這些日子在山上,胡四德的日子可過得一點兒都不見拮據啊,吃穿用度都是很好的。這個小小的飛刀門,秘密還真不少。”

展昭又把一塊烤兔肉拿給白玉堂吃,“可不是不少嗎?我今天也發現了一個。玉堂你跟我說過,胡四德的女兒跟許轉山很要好,是不是?”

白玉堂一楞,“胡四德的女兒?沒錯,是跟許轉山很要好。胡四德不帶她出來,我們沒有見過,不過聽門中弟子說,胡小姐很喜歡跟許師兄在一起,還說胡四德有意把閨女許給這位得意弟子。怎麽?他們有問題?”

展昭哼笑一聲,“何止!來飛刀門這些日子,許轉山、胡四德我都盯過幾天,倒見過胡小姐幾回。發現她不單喜歡找許轉山玩,還喜歡隔三差五地去山上采花。起初我也沒在意,只當小姑娘家喜歡些花花草草的也是平常。今兒她又去找許轉山,我看見她胳膊上挎著的小籃子,心裏忽然一動。細細地想了想之前幾次見著她的時候,居然也都是如此,胳膊上挎著小籃子,不是采花回來去找許轉山,就是找了許轉山然後去采野花,心裏頭就有些起疑,心想這兩樁事情可有什麽關系嗎?怎麽每回都要兩樁事情一塊做呢?我就悄悄跟了她去。果然,她離開許轉山後,提著小籃子去了山上采野花。哎,結果你們猜怎麽著?她在那野花叢裏跑著跳著越跑越遠,開始我還當她是頑皮,後來見她一轉沒了人影,才警覺起來,忙跟過去,發現她是穿過山裏一個很隱蔽的通道後,到了一處有許多人把守的地方,很是古怪。”

展昭這一說,白玉堂三人都覺奇怪。白玉堂擰眉想了一會兒問道:“是不是那片野果子林旁邊的野花叢,她往南去的?”

展昭說:“是啊,你也發現了?”

白玉堂搖搖頭,“沒有,只是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和雲瑞來的第二天,胡四德帶著我和雲瑞在山上看景,我看見有個小姑娘遠遠地跑向花叢裏,一跑一跳地摘野花。後來把飛鏢給胡四德的那天,我和雲瑞在山谷裏轉,也遠遠的見著那個小姑娘挎著小籃子在那兒摘野花,不過沒有多留意,也不認得她是胡四德的女兒。”

白雲瑞聽到那天的事,忍不住想起爹的那句打趣,臉上微微一紅,“我也看到了。那天爹把飛鏢給了胡四德,我在那兒練劍,那個小姑娘就穿著件紅衣服來著,在草地上挺紮眼的。爹爹,她去的是個什麽地方啊?”

展昭說:“不知道。很隱蔽,防範得也很嚴密,每隔十來步就有兩三個人守著,我怕驚了他們就沒過去,等天黑了再摸過去瞧瞧。我覺著那地方定有問題。”

白玉堂冷哼一聲,“絕對!弄個小姑娘神神秘秘的,能有什麽好事?”

四人吃飽後,就著在這山洞裏略歇息了一會兒。夜色深下來後,白玉堂和徐良潛去了飛刀門查探,展昭就帶著白雲瑞往胡小姐白天去的那個地方去。兩人聞著酒香穿過那片野花叢,往南走出去不到一裏路,就在花叢西側找見了一個極狹窄的通道。

白雲瑞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離上次練劍之地這麽近的地方,居然暗藏著這麽一條秘密通道,直後悔當時沒多留意一下那個姑娘的動向,也沒想到多過來幾步瞧瞧。可見這通道隱在花木之中很不起眼,心裏也清楚,若非爹爹白日裏見胡小姐走過,就是到了這兒只怕也難以發現。

兩人穿過通道,躲在一塊大石後面,立刻就看到了前面的燈火和看守之人。果然是每隔十來步就有兩三人守著,守衛們也都是身材魁梧,手上帶刀,不過神情並不十分緊張嚴肅,有坐著的,有喝茶的,還有說話抽煙的,想來這裏從沒被人發現過,他們也壓根就沒想到會有人尋來。

白雲瑞看這些人神情松散,武功也都不甚高,可畢竟人多又散得均勻,想全不驚動就潛進去也不現實,略想了想小聲對展昭說:“爹爹,我引開他們,你進去看看。”

展昭忙一把拉住他,“別亂動!先看看,別驚動他們。”

那些守衛不知道有人窺伺在側,跟平常一樣在那兒聊天喝茶。過了一會兒,寂靜的夜空中突然響起“嗚哦嗚哦”貓頭鷹尖利難聽的叫聲。這些人似是聽得慣了,並不十分在意,只是有幾個人絮絮叨叨地罵:“這些倒黴的畜生怎麽又來了,又有人要遭殃嘍。”“都說夜貓子一叫就要死人,還真準。哈哈哈,這回不知道又是哪個要去見閻王啦。”“明天都小心著吧。”旁邊就有人說:“管他們呢,只要咱們兄弟沒事,管他們幹什麽。”好些人就哈哈地笑。

白雲瑞聽他們這樣不把旁人的性命當回事,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也忍不住很是惱怒,當下就想要跳出去狠狠地教訓這群畜生一頓,讓他們瞧瞧厲害。正要起身,手腕突然被展昭抓住,猛然想起現在的境況,臉上微有愧色,心想爹爹說不能驚動他們,可差點被我壞了事了。展昭沒有說他,只悄聲對他吩咐了幾句。白雲瑞點點頭,隱住了身形悄然離開。

過不多久,貓頭鷹“嗚哦嗚哦”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這回“嗚哦”之聲連綿不斷,聲音似乎也比剛才難聽刺耳了許多,在這靜夜之中,饒是那群帶刀的壯漢,也不禁覺得毛骨悚然。更令人驚懼的是,隨著這聲音不絕,兩個緊挨著的看守人只覺得腿上一痛,“哎喲哎喲”地叫著倒在地上。再往南去的那個看守位上,一個茶杯摔在地上,已然碎了。

這兩個人一叫,又把別人嚇了一跳,緊著就有人問:“怎麽了?”

這兩人都是罵罵咧咧,“該死的夜貓子,倒黴玩意兒,叫什麽叫,老子的腿抽筋了。”“誰踢老子啊,誰踢老子!”“這倒黴東西真不吉利,老子宰了它!”豪氣沖天地正嚷著,竟有兩只貓頭鷹叫陣似的,“嗚哦嗚哦”大叫著朝這兒飛來。眾人見了,哪知道是展昭和白雲瑞暗裏搗鬼,更覺寒氣上湧,手都要發抖。幾個膽子大的卻是不怕,高聲叫罵著貓頭鷹不吉利,就攆了上去,要把這倒黴畜生抓來宰了。膽子小的不疊聲地勸:“不能招惹它們啊,會倒大黴的。別去別去!”一時間亂亂哄哄。

展昭微微一笑,施展輕功,趁著亂勁兒避過守衛,進到了裏面。這一進來,立時恍然大悟,全沒了玄虛,這裏明明白白就是個鐵礦。許多鐵礦石和采礦工具丟在地上,還有兩間住滿了人的大屋子,屋前屋後也都有人守著,想來就是他們看管著的礦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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