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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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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今兒下午說的那事兒,究竟是誰在暗中幫了我和貓兒?”這日晚間,開封府一掃連日來的苦悶,在府衙飯堂裏好好擺了幾桌宴席。包大人與公孫先生及王朝四人坐在一桌吃喝,陷空島五兄弟與展昭圍在一處喝酒,眾人說說笑笑,盡情享受著悲傷壓抑過後的歡樂。這剛坐下沒喝兩杯,白玉堂便迫不及待地問起了一直掛念著的事情。

蔣平一聽,笑呵呵地放下酒杯,調侃道:“老五,你不是不想知道的嗎?怎的這會兒上趕著問了?”

多年的兄弟,哪有不了解的?白玉堂知道自己一問,四哥必得嘲笑,特意避開了他去問大哥,卻還是沒能免過這一場。不過兄弟們劫後重逢實在高興,這些個小事兒又何須在意,白玉堂拿起酒壺給蔣平斟上一杯,遞到他面前,“小弟錯了,四哥便原諒小弟,明白告訴這其中的緣由吧。”

蔣平打趣白玉堂本是慣了的,不想今日竟見到五弟如此作小服低,老實認錯,當下也不再逗他,心滿意足地抿一口酒,笑道:“到底是五弟倒的酒,喝著就是香。江湖上人稱小諸葛的沈仲元,聽說過嗎?”

白玉堂搖搖頭,扭頭去看展昭,卻見展昭也搖了搖頭,奇怪地問道:“小諸葛沈仲元?是誰?”

盧方放下筷子,解釋說:“沈兄弟是東方俠智化兄弟的朋友,這次你們能順利逃出來,多虧了沈兄幫忙。今次逢著襄陽王作亂,都不得空閑,改日咱兄弟必得好好謝謝沈兄才是。”

徐慶一聽,酒杯一擱,眼一瞪,不樂意地道:“謝他?要俺老徐說,怪他還差不多。要不是他,咱兄弟能傷心成那樣子?整的這事情也忒不吉利了。”

盧方看他沒心沒肺的,連忙訓道:“老三,休要胡說。這次若不是沈兄弟幫忙,老五和展兄弟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白玉堂與展昭見他們只顧著爭執,忙插嘴問道:“大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沈兄在襄陽,怎麽我們一點兒都不知道?”

盧方道:“沈兄弟早早便假意投奔了襄陽王爺,臥底在那王府之中,你們當然不得見了。不單你倆外逃的事兒,此番破襄陽,也多虧了他這個內應,才能這麽順利。”

展昭聞言笑道:“如此智謀,倒像是智大哥的朋友。怪道襄陽王會對玉堂誤中機關的事兒深信不疑,原來沈兄埋伏到王爺身邊去了。”

白玉堂笑著伸手拍拍蔣平的肩膀,“這沈兄辦起事來,倒與四哥挺像,小弟可真想會會。”

蔣平哈哈笑道:“老五,你這話四哥就只當你是在誇我了。老五啊,你去闖沖霄樓的時候,該是沒人瞧見無人知曉的吧,可知道為什麽那包圍你們的侍衛去的那麽快?”

白玉堂說:“我剛到那樓的時候,有人拿石子兒打了一下,當是被人發現了。不過後來沒其他動靜,我就沒多想,也琢磨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相助,難道說那人是去報信了?”

蔣平一聽,伸手指著白玉堂狠狠教訓道:“老五啊老五,哥哥該說你什麽好!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敢那麽往裏闖啊。你可知道,那沖霄樓裏的機關都連著鈴鐺呢,你們瞧著那樓是沒人看守,實際上看守之人在暗中盯著那鈴鐺。你們一動,鈴鐺一響,王府中人便知道是有人闖樓了,侍衛直接包圍拿人。人家建樓之人為的就是讓人以為沒有看守,放松警惕往裏闖,好中圈套,不想你還真就往那圈套裏鉆。虧得那日是沈兄在,你二人才撿了一條命啊。”

展昭臉色蒼白,後怕不已,這要是那日沈兄沒在,那玉堂,玉堂他……越想越驚,也不顧盧方兄弟都在,在桌下握住了白玉堂的手。白玉堂正自恨得咬牙,左手突然被展昭握住,只覺他手心裏都是汗,知他又在後怕,忙安撫地回握了一下。“四哥,那當日是沈兄發小石子兒向我示警的?”

蔣平道:“正是。那日聽到有人闖樓,沈兄立時便猜到是針對襄陽王而去的俠義之士,但因不知去的是誰,又不知其中根底,為了大局沒有露面,只是出手驚走了你。然後便匆匆回去料理後面的事,想法子要把你觸發機關的事圓過去。誰知他將事情編圓了,卻又聽鈴聲四起。沈兄知道定是剛才那人再次潛入,謊言再無法自圓其說,只好趁人不備悄悄潛進了樓裏。他趕到樓裏,卻沒見著人,只見到地上的血跡和染血的箭,以及五弟的畫影與百寶囊。要說五弟這雪白的佩劍與百寶囊中的飛蝗石,江湖中人誰不知曉,沈兄一瞧便清楚了闖樓者是誰。只是他不知展昭一道去了,想著五弟受了傷,必然不好外逃,就琢磨著怎麽幫把手。也是靈機一動,偷偷弄了個侍衛進來,用那銅網毒箭讓他當了替死鬼。也合該是那襄陽王該滅,找人造那歹毒的機關樓,銅網與毒箭陣齊出,人早已血肉模糊,衣裳破得比碎布都不如,哪還認得出人來?府中侍衛便因著那畫影與百寶囊,把喪命之人當成是五弟了。”

白玉堂奇怪道:“就那一小會兒的功夫,沈兄能幹這麽周全?”

蔣平道:“這也是你二人的造化。一者趕上沈兄埋伏在那襄陽王府裏。自打沖霄樓一開始建,沈兄便上了心,悄悄地日夜打探著,對此頗為了解,不然哪能避開他人,摸進去安排那替死鬼?二者那沖霄樓的機關實在歹毒,當日雖知道有人闖樓,王府侍衛們卻不敢立時沖進去搜捕,這才無意間給沈兄留出了時間安排。”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得多謝沈大哥了,怪道當日王府裏那麽平靜,輕輕松松就逃了出來。我就說貓兒那出其不意之計也未免太好使了。”

盧方一聽,忙問:“回來這半日也沒顧上細細問你,那襄陽跟個鐵桶似的,我們去了之後,費了老鼻子的勁兒才進去,你倆身上帶著傷,是怎麽逃出來的?”

“哈哈,大哥,這你絕然想不到。”白玉堂隨之將闖沖霄被圍,躲到王府假山之中養傷,又堂堂正正出府,假扮丐幫弟子出城回開封的事兒,繪聲繪色地講說了一遍。他一向口才甚好,說到發現那假山縫隙時滿是自豪,說到闖沖霄時緊張刺激,說到銅網陣時痛悔不已,說到出府之時得意洋洋,說到假扮乞丐豪情滿溢,盧方四人聽得一忽兒膽戰心驚,一忽兒樂不可支,哈哈大笑,引得隔壁桌的包大人等人也放下了筷子,聚精會神地聽著他說。

展昭面帶微笑看著滔滔不絕的白玉堂,及至他說完,才把一杯茶水塞到他手裏,去問盧方:“大哥,沈兄怎的沒一塊到開封來,也好容我和玉堂好好道謝。”白玉堂接過茶水,卻撇撇嘴放到桌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徐慶喳喳呼呼搶著說道:“哪是沒請,那沈兄架子大著呢,不肯來。”

盧方斥道:“老三,沈兄弟弄那假死之事,也是為的幫老五逃走,不可如此刻薄。如今襄陽王這件事情,沈兄弟出力頗多,若來了開封必少不了論功行賞。沈兄弟不喜功名,這才半路走了,說是改日再聚,必能見著的。道謝也不急這一時,沈兄還說想見見闖沖霄的豪傑呢。”

白玉堂道:“哈哈,改日定與沈兄好好聚聚,小弟也想見見這潛伏在襄陽王府的英雄。”

幾巡酒過,包大人和公孫先生便早早回去歇了,王朝四人也回房去了,由著這五鼠兄弟好好盡興一番。待到盧方兄弟和展昭喝個痛快,放下酒杯起身,已是後半夜了,白玉堂自然而然地便要跟著展昭回那小院去。

盧方兄弟對視一眼,快速地交換了個眼神。盧方道:“五弟,許久沒見了,你跟大哥來,大哥有話跟你說。”

白玉堂點頭答應著,扭頭去看展昭,展昭沖他微微一笑,“你跟大哥去吧,哥哥們趕路累了,早些歇息。”說罷,便回自己小院去了。

白玉堂跟著哥哥們回到院中,卻並沒有說什麽,只簡單問了幾句這些日子的瑣事,便催著各自歇了。白玉堂躺在自己房中的床上,心想展昭說的還真沒錯,哥哥們一回來,這事兒就開始了。

第二日,白玉堂睡到午後方起,剛吃過飯,哥哥嫂子們便過來了。襄陽王已死,可那審訊、抓餘黨之類的事情還是不少,開封府裏忙得很。但這不是白大嫂要操心的事,她操心的是二弟白玉堂。盧方等人剛從襄陽回來,得了幾天的假,便跟著集中精神處理白玉堂這事。

白大嫂看見死裏逃生的二弟,心裏又是酸又是喜,眼眶一紅就要落下淚來。又問身體又問飲食,好一番噓寒問暖,待到方方面面都囑咐妥了,才對白玉堂說道:“二弟啊,襄陽王的事兒已了,趁著這幾日空閑,不如把親事趕緊辦了吧,也沖沖喜,去去黴頭。”要說白大嫂對穆奇姝所為毫不在意,那當然不可能。可穆奇姝腹中的孩子到底是白家的,再者現在生死之事已經過去,白玉堂與展昭的事兒就重要了起來。這些天看他二人形影不離,實在是受不了。拿著娶親納妾這事,趕緊讓他二人分開,眾人心裏也能松口氣,過兩天舒心日子。至於穆奇姝,到了夫家,自然萬事由不得她。

白玉堂卻沒想那麽多,一聽大嫂的話,不敢相信似的瞪大眼睛,“大嫂,您不是跟小弟開玩笑吧?穆奇姝闖出這般大禍來,您還能看得上眼?”

盧大嫂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訓道:“眼睛瞪那麽大幹什麽?不怕眼珠子掉出來,這什麽事啊,白大嫂能跟你開玩笑。”

“可是穆奇姝她——”

白大嫂嘆口氣道:“這穆奇姝是太過分了,差點兒害了你的性命,還差點兒殃及了開封府,大嫂自也不樂意,可她腹中到底是我們白家骨血,萬沒有淪落外面的道理,奇姝呢也保證以後絕不如此。這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娶進門來做個妾室,讓她好好地生下孩子,有吃有喝的也就是了,也沒人逼你跟她舉案齊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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