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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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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聽白大嫂這般說,忙說:“大嫂,穆奇姝不夠聰明,心腸卻毒,能為了尋個安心就整出這般禍事來,這樣的人怎麽能讓她進門呢?她日後若又不安心了,誰知道會再做出什麽事來?咱們總不能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沒日沒夜的就防著她吧?”

盧大嫂插言道:“老五,白大嫂不是說了嗎?這就是為了那孩子。等接進門來,單找個偏些的院子給她住,找人看著她,她做不出什麽事來。你也說了她不夠聰明,哪來的需要你日夜防備?”

“嫂子說的我明白,可這穆奇姝的心思誰又能懂。若把這孩子留在白家,誰能保證她日後不會為了這孩子百般算計?算計白家家業,算計雲生?這事我斷不會答應的。”

白大嫂道:“二弟,你回來這些日子也瞧見了,穆家父女倆如今安安分分,真是曉得錯了。那孩子生下來,也不給她帶,跟著我在金華也行,跟著陷空島你幾位嫂子也行,日後你娶了正妻照顧也行,總不會跟她學壞的,也不容她惦記。”

白玉堂聞言,在白大嫂跟前跪了下來,“大嫂,我與貓兒的事兒您都知道了,我是不會娶妻納妾的。”

眾人好言相勸了半天,為的就是讓他能跟展昭斷了,不想卻勸出這樣一句話來,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只有徐慶最是個直腸子,張口便嚷:“老五,你推三阻四的,竟是惦著那展昭?你說你什麽樣的姑娘找不著,幹嘛非要跟個男人。”

白玉堂只是跪著,不解釋,也不說話。

白大嫂他們哪有不明白白玉堂是什麽性子的,這穆奇姝也實在是自作孽,當下便也不再多勸,只道:“二弟,奇姝做下這等事,你不願要她,哥哥嫂子也不多說了,你大哥黃泉之下知道這些事想也不會怪你。但你和展昭這事萬萬不行,你們兩個都是男人,怎麽能在一處過呢?你大哥走的時候把你交托給我,你,你這麽著,嫂子日後可怎麽向你大哥和爹娘交代?”白大嫂說著便哭了起來,“二弟,二弟你這樣人才,想要什麽樣的姑娘家沒有呢。你若當真喜歡這樣的,咱們就照著這樣的模樣性情來找,你可千萬別糊塗啊。”

白玉堂早知哥哥嫂子們沒那麽容易接受,可眼見嫂子落淚,心中也是難過,給白大嫂磕個頭說:“大嫂,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可我在生死之間走這一遭,知曉什麽最重要。我不想跟展昭分開,我們,我們在一起會好的,求哥哥嫂子成全。”

盧方一聽,忙道:“老五,你糊塗啊。你知道你們這是什麽?斷袖分桃,龍陽之好。自古以來,這樣的事能見光嗎?你倆又身在官場,朝廷怎能容得下你們?去襄陽之前朝上的事兒你忘了嗎?”

“前日進宮,聖上說我和展昭取得襄陽王謀反證據,立下大功,我們倆的感情之事從此不再過問,由得我二人。”白玉堂說著腦袋微微一揚,滿目的無所畏懼,“就算朝廷容不下,我們回江湖行俠仗義,找處山清水秀之地隱居,天下之大,總有我二人容身之地,我和展昭不怕。”

盧方嘆了口氣,又苦苦勸道:“就算皇上不過問,朝廷容得下你們,可其他官員、百姓、江湖同道會怎麽看你們,你都想過嗎?就是外面的風言風語,唾沫星子也會淹死你們的。”

“我們由江湖入官場,本就受盡了冷言冷語,人人都罵我們是朝廷的走狗,我們何曾在乎過?如今我和展昭又怎會在乎外人說什麽,小弟只求哥哥嫂子們能成全。”

“老五啊,你好好想一想,你們兩個男人,怎麽能走下去呢?日後若展昭想要娶妻生子,你怎麽辦?你不要一時沖動,日後後悔不疊。”

“大哥,小弟不是一時沖動,昏了頭腦。小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斷不會後悔。便真有那樣一日,我也無怨。”說著微微一笑,“何況,我也不信展昭會如此。”

徐慶插嘴道:“老五,你至於嗎?那展昭一個男人有什麽好,你為了他連孩子也不認。”

白玉堂臉一白,“孩子和展昭是兩回事,你們就不必多說了。穆奇姝這般算計我,難道還想我成全她不成?她生那孩子我絕對不認,不然就讓我屍骨無存。”

眾人一聽這話,心中都是咯噔一聲。盧方見白大嫂霎時臉色慘白,連忙訓道:“老五,你這是胡說的什麽。”

白玉堂緊咬嘴唇,不再多說。任憑兄嫂磨破了嘴皮子,百般勸解,只是不聽。白大嫂和盧方等人無奈,只得丟下他自己歇著,回到廳裏商量了半天,想了一個又一個法子,俱是不成。見白大嫂急得直哭,盧方勸道:“白大嫂莫憂,老五現下好好的回來了,這件事總歸有辦法解決的。”

盧大嫂嘆道:“老五這小子,倔得跟塊石頭似的,這說什麽也勸不動可怎麽整。”

盧方一擡頭,見幾人都滿面愁色,唯有蔣平搖著扇子,跟沒事人似的站在一旁,不禁皺起了眉頭,“老四,你也想點兒轍,別跟沒事人似的。”韓彰也說:“這都什麽時候了,老四你也想點兒法子,瞧大家商量這半日,你半句話也沒有。”

蔣平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我是覺著,這勸不得老五不打緊,勸得動展昭也是一樣。”

盧方心中一喜,只覺豁然開朗,“對對對,展昭性子穩重,年紀也比老五大些,想事情周到。咱們說清道理,總能勸得動。只要展昭肯放手,老五那性子定不會纏著不放的。白大嫂放心,我們兄弟這就去找展昭。”

韓彰道:“我去找老五出去轉轉,別勸著勸著,讓老五碰上就壞事了。”

盧方點點頭,“嗯,你去看看老五吧,老三就待這兒,我和老四去找展昭。”

徐慶哪肯老實待著,擡腳就要跟著去,“幹嘛不讓我去啊。”徐三嫂忙一把拉住他,“還不是你那張嘴,說話不知道留神,聽大哥的在這兒待著。”

盧方和蔣平本以為展昭性情溫和,勸說他該是不難。誰知兄弟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大道理小道理說了一堆,展昭只面帶微笑聽著,偶爾替兩人續上杯茶,卻不搭話。

盧方見自己兄弟滔滔不絕了半天,展昭卻不言語,只好語重心長地勸,“展昭,哥哥們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倆好。就算你們不在乎他人風言風語,可你也是家中獨子,難不成連後嗣也不顧?”

展昭笑笑,“大哥,展某身在江湖,後在官場,身不由己,從沒想過成家之事,後嗣展某不在乎。”

聽展昭這麽說,盧方二人不由一楞。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後嗣之事他竟然不在乎。“縱然你不在乎,可白家不能不在乎?錦堂大哥過世早,白家單雲生一人,玉堂他總得為白家開枝散葉。”

“大哥,難道玉堂活著就是為了給白家生兒子的嗎?展某沒想那許多,只願玉堂能平平安安,快樂一生。包大人還有事,展某先去了,哥哥們見諒。”說完起身一揖,便轉身走了。

盧方看著蔣平,無奈地搖頭攤手,“這展昭怎麽比老五還軸,白費這半天口舌。”

蔣平忙替大哥添上一杯水,寬慰說:“沒事,咱再想法子。”

晚飯過後,白玉堂正坐在屋中仔仔細細地擦拭著畫影,就見展昭笑瞇瞇地出現在窗外,伸手晃晃手中的酒壇,“玉堂,來喝酒。”

兩人躍到屋頂坐下,白玉堂卻不喝,接過酒壇往旁邊一放,眉毛一挑問道:“怎麽,連你也要勸我?”

展昭笑道:“這從何說起?我可還半句話都沒說呢。”

白玉堂也笑了:“下午二哥拉著我在街上閑逛了大半日,什麽玉石店、綢緞莊都拉著我進去瞧,就差胭脂鋪子沒進去逛逛了,還真以為我不知道哥哥們特意支開我去找你。”

“哥哥們找我,我就得勸你啊?讓我這當貓的,勸著自己的耗子往外送,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這只瘟貓,怎麽騙的人信你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

展昭聳聳肩,“展昭何時說過自己溫潤如玉,謙謙君子?都是他人評說,玉堂何須放在心上?”

白玉堂瞪他兩眼,撇撇嘴道:“真不公平,你滑得跟油似的,倒是君子,爺卻被人說是狠辣無情。”

展昭笑著拿過酒來,拍開泥封遞到白玉堂手中,“這也怨不得別人,今日我聽大哥說你發什麽毒誓不認孩子。你也不想想襄陽的事兒才過去幾天,就說這種話,哥哥嫂子們聽了心裏能不難受?”

“就穆奇姝那人……反正別想我認。”白玉堂捧著壇子,灌下一大口酒。

“你不說我也曉得,實在受不了,不認就不認吧。不過那話可別再亂說了,你也不怕傷哥哥嫂子的心。”見白玉堂仰頭看著月亮不說話,展昭又說,“玉堂,哥哥們說的你也想想,不要意氣用事。”

白玉堂狠剜他一眼,“剛才還說不勸。”

展昭笑得溫柔,湊到耗子臉頰上輕輕一蹭,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只是不想你日後後悔。”

白玉堂一把推開他,“哼!爺從來就不知道什麽是後悔!”沈默一會兒,喝了好幾口酒才又說道:“貓兒,真的,我不是意氣用事。可哥哥嫂子就怕我無後,說什麽也不聽。”

展昭笑著敲敲耗子腦袋,“你這個小耗子精,平日裏的聰明勁兒都哪兒去了?不聽你說的有什麽打緊,自然有人說話是他們肯聽的。”

“嗯?”

“你去找大人幫忙,哥嫂們定會聽的。”

“大人?”

“是啊,讓大人幫你跟哥哥嫂子解釋。”

“算了吧,大人那般端正的人,沒來勸你我分開,已經是太難得了。還想讓他幫忙勸哥哥嫂子,還是別想了。”

“大人端正,又不迂腐。你只管去試試就是。”

展昭說的沒錯,包大人一句“子嗣固然重要,只是不知白家先人是否真會覺得子嗣比白護衛還重要?在白護衛活著和子嗣之間,不知白夫人會如何選?”就讓白大嫂和盧方兄弟啞口無言。

公孫先生也道:“白夫人,盧校尉,就學生看,若展護衛與白護衛是一時糊塗,不用相勸他們也自會分開。可若他們不是一時糊塗,當真是真情不渝,勸也無益,徒然傷了兄弟感情。”白大嫂和盧方等人自然不信兩個男人間會是什麽情深不渝,便只待時間將二人拆開。卻不想數年過去,兩人感情依然如故,眾人也都慢慢習慣接受了。

本以為生活就將這樣下去,誰想到竟然又有了今天。孩子回來了,穆奇姝又在做亂了。當年還只當她是一時糊塗,為了愛才走了錯路,沒想到現在卻連親生的兒子也不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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