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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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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白玉堂與四位哥哥初至開封府為官。一日,白玉堂忙完公事,到酒樓喝酒。剛上二樓,便聽有人喊“白賢侄”,擡頭去看時,卻是不曾相識的一對父女。那男子已是不惑之年,精神奕奕,面目溫和。身邊的少女身材高挑,面容嬌好,雙眸清亮明麗,活潑不失大方,嬌羞卻不扭捏,含笑不語,靜靜站在男子身旁,宛若沙漠中一泓動人的清泉。

白玉堂仔細端詳,還是記不起這二人是誰。正要開口去問,,那中年漢子已發現白玉堂困惑表情,也不以為意,朗聲笑道笑道::“白賢侄想是不認得在下了吧?在下泰州穆天怒,是你兄長白錦堂的故友。江湖傳聞皆言賢侄入了開封府為官,不想今日竟能遇上,幸甚幸甚。”

此時白錦堂去世已近十載,白玉堂久居陷空島,兄長故友自然不識,但他還記得大哥在世時確曾有個泰州的忘年之交。那好友與大哥白錦堂一樣,早年曾行走江湖,後為接管家業隱退,專心家中買賣,因著經歷相仿,性情相若,二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時常相約喝酒,交情甚篤。想到大哥,白玉堂的態度頓時緩和下來,笑道:“原來是穆大叔,快請坐。穆叔怎的會到京城?”

“到北邊談一筆買賣,路過京城,帶小女隨便逛逛。瞧我看見賢侄欣喜過了,都忘了介紹,”穆天怒指指旁邊的少女道,“這是小女穆奇姝。奇姝,快見過白家二哥。”

穆奇姝上前一禮,聲音又清又脆地叫道:“小妹見過白二哥。”

白玉堂見這女子俏麗又不扭捏,落落大方的,倒是個不錯的姑娘,忙起身還禮笑道:“穆小姐好,我如今按著陷空島的兄弟們行五,小姐若不棄,便喚我一聲五哥吧。”

穆奇姝聞言微微一笑,輕聲改口叫道:“五哥。”

見過禮後,白玉堂便與穆天怒坐在那裏喝酒談天,憶及早逝的白錦堂,兩人都是不勝唏噓。穆奇姝靜靜坐在一旁,並不多言,只是時而起身為二人斟酒,然後便又安靜地坐在一側傾聽。酒過三巡,穆天怒看著白玉堂嘆說道:“久不見賢侄,。若非賢侄與錦堂賢侄有著七八分相似,在這酒樓之中怕是不敢認了。前些日子到金華白府拜望,見到雲生小少爺,性子寬和,倒頗有錦堂賢侄當日的神韻。”

白玉堂淡淡一笑,道:“這些年,我在陷空島與四位哥哥一處,金華家中反倒許久沒回去了。”

“賢侄江湖揚名,如今又到了開封府為官,光宗耀祖,錦堂賢侄在天之靈必也歡喜。唉,可嘆錦堂賢侄當年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為人又仁善,相助過不少人,不想好人不假年,再想一起說說話喝杯酒都不能。今日見到賢侄,老朽真是快活。賢侄,來,幹!”

白玉堂與穆天怒喝酒談天,憶及早逝的白錦堂,都是不勝唏噓。穆奇姝靜靜坐在一旁,並不多言,只是時而起身為二人斟酒,然後便又安靜地坐在一側傾聽。一頓酒下來,白玉堂見這穆天怒生性豪爽、心地仁厚、待人以誠,兼之又是兄長舊友,態度已是親近了許多。“穆大叔,天色已晚,小侄少陪。大叔得空便往開封府走走吧,我陷空島諸位哥哥都在,看見你必然欣喜。”

第二日午後,盧方五兄弟正在府中用茶,衙役突然來報有人找白大人。蔣平搖著扇子,笑得頗有深意笑道:,“喲,老五,在哪裏惹了禍,讓姑娘家找上門來了。”白玉堂一聽這話,臉就沈了下來要惱。他喜愛仗劍天涯的日子,對婀娜女子並不駐足,也從不曾在情事上招什麽是非,無奈人品出眾,能力出眾,家世也出眾,仍是吸引了目光無數,常常被人拿此打趣。

盧方一看白玉堂不對,忙瞪四弟一眼,問那衙役:“可問了是誰?”那衙役回說道:“那人說是泰州穆天怒。”白玉堂一聽,竟是昨日剛見的那大哥舊友,忙吩咐衙役去道:“快將人請進來吧。”

盧方心想倒不知五弟何時交了這麽個新朋友,遂“五弟,這人是誰,怎的沒聽你提過。”

白玉堂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是我大哥在世時的忘年交,跟金華家中時有走動,我昨日在酒樓偶然遇上的,大哥對這人還有印象嗎?”

想想道:“泰州穆天怒,名字有些熟,卻是記不得了。”

一旁的韓彰卻說:“大哥,就是當年江湖上的驚天刀客啊,跟錦堂兄弟關系不錯的。”

“原來是他,江湖上可有些年沒他消息了,。聽說他好像跟錦堂兄弟一樣,也是接管家業後就隱退了,性情豪爽,人也寬和,是個良友。”

兄弟幾人正說著,衙役將穆天怒父女倆引了進來。白玉堂忙起身相迎,為各人介紹。盧方等人對穆天怒還有些印象,都是江湖中人本也沒有多少隔閡,加之五鼠自入開封府以來,江湖同道頗多微詞,此刻見穆天怒仍是坦誠相待,心中很是高興,又喜他大方得體,為人爽快,當下飲酒聊天,甚是暢快。

此時盧方幾人剛到開封府為官,三位夫人不放心,也跟了來照應一陣子。盧夫人見他們男人聊得起興,便把穆奇姝帶到去了後院去坐,見客人來了,盧夫人笑道:“你們喝酒談天,沒的悶壞了奇姝妹子。妹子,他們喝他們的,咱姐妹後院坐去。”

穆奇姝自小沒了母親,為人卻是勤謹能幹,一手女工活做的很是不錯。在開封的這幾日裏,大部分時間都跟著盧夫人三人做針線,談說些江湖上的見聞,有時也隨著三位嫂子做些吃食給眾人。真是爽爽落落,大大方方,人既規矩,又不迂腐,深得眾人喜歡,盧夫人三位女眷說起來,對她都是讚不絕口。。

十日後,穆家父女離京返回泰州時,穆天怒與陷空島兄弟已成知己,穆奇姝也被盧方等人視作親妹子一般。

自此以後,穆家父女每每外出商談生意,但凡路過開封時都會前來拜望,逢年過節也會有些來往,彼此的關系更加好了起來是越來越好。

春去秋來,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一年後的仲秋,白玉堂接到寡嫂家書,告假回金華白家探親過節。仲秋過後,叔嫂二人坐在廳中喝著茶說些家常,正說的喜歡時,白大嫂突然問道:“二弟,這一年來多你跟泰州穆家父女多有來往,你覺得他們為人怎樣?”

“不錯,穆大叔性子爽快,為人敦厚,穆姑娘也很爽直,不似一般姑娘扭扭捏捏,雖是獨女卻不驕縱,都是極好的人,貓兒和陷空島的哥哥嫂子也都挺喜歡他們。”

白大嫂點點頭,道:“如此便這就好。二弟啊,大嫂此次叫你回來,一來自然是過個仲秋團圓節,二來你的親事大嫂一直惦記著,也該辦了。”

成親之事大嫂時時惦記,來往書信之中時有提及,此刻大嫂提起,白玉堂也不覺得意外,笑著說道:“大嫂,怎的又提此事,小弟還不想娶親。”

白大嫂擺擺手,把伺候的丫頭們都趕出門去,又說道:“二弟,大嫂知你生性愛玩,不受拘束,前兩年還小,也就由你。現今你早已到了婚配年紀,也該找個人服侍侍候,為家中子嗣考慮考慮。白家人丁單薄,你又遲遲不娶,大嫂日後到了地府,可如何見爹娘和你大哥。”

聽大嫂提到過世的爹娘和大哥,白玉堂忙起身一揖,道:“大嫂寬心,此事小弟自己承擔,斷不讓爹娘和大哥為難於你。”

白大嫂拉他坐下,嘆了口氣又說:,道:“二弟這話是如何說的,大嫂如今不為旁的,就只盼你和雲生兩個踏踏實實,能過得好。看著你安定下來,大嫂心也就安了。再說,你便不考慮白家子嗣,也該為人家姑娘著想才是。,你拖得起,姑娘拖不起,怎好平白的耽誤了人家姑娘的好時候。”

白玉堂一聽,登時一楞,詫異問道:“大嫂何出此言?小弟又未定親,何來耽誤姑娘家好時候之說?”

道:“二弟,你公務繁忙,大嫂等閑也不麻煩你。此番特意叫你回來,為的就是此事。當日你大哥在時,與穆老爺子結為莫逆之交,為你與穆家姑娘奇姝定了親的。”

“什麽?有這事?我怎麽不知道?”白玉堂情定展昭,乍聽此言,大吃一驚。怎的會定了親?還是與被自己視作妹子的穆奇姝?

“這事沒有對你說過,是大嫂我的不是。”白大嫂嘆道,“當日你大哥與穆老爺子定下此事後,沒多久便意外離世,沒能跟你提起。所幸你也瞧著穆老爺子和穆姑娘不錯,大嫂的意思便早些成親吧,你身邊能有個人服侍,嫂子也放心不是。”

白大嫂想的是好,白玉堂卻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婚約快砸暈了,所幸腦子還清楚,一連串的問道滿腦袋都是霧水,“什麽時候過的禮下的定?,我怎麽全沒聽聞?我跟穆老爺子遇到這一年多,怎的他也從沒說過?”

“唉,當日你大哥與穆老爺子是口頭約定,還沒過定親之禮,你大哥就去了。”白大嫂想起英年早逝的亡夫,心裏一陣難受,“此後白家與穆家雖常有往來,他們卻從沒提過此事。前兩年我想著你年紀也不小了,尋機會與穆老爺子提到過此事,可穆老爺子沒有答言,把話岔了開去,我只當他介意我們白家人丁不旺,雲生又小,沒人主持家業,不想再認這門親事,就沒有也不好再多說。我白家總沒有借著當日口頭之約,硬娶人家姑娘的道理。我尋思既然親事不成,也就沒對你說過。日後有了中意的姑娘,再行定親就是。”

“那怎麽又突然提起來了?” 白玉堂疑惑道。

“上個月,穆老爺子帶奇姝小姐來家中拜訪,重提當年這門親事。,你信上也曾提到過跟他們在開封遇到,來往得不錯。我瞧看那穆姑娘外貌清秀,性情溫柔,人又大方,與你也是門當戶對,親事又是你大哥當年定下的,雖說這麽多年兩家沒有提過,可也沒退過。我想著尋思你之前來信也曾提過跟他們在開封遇到,覺得不錯,便沒回絕應下了。,你既然也說穆家不錯,這親事便盡快辦了吧。二弟,你也不小了,早日迎娶,也好早些為白家開枝散葉。”

白玉堂一聽,連忙跪下說道:“大嫂,恕小弟不能答應這親事。既然沒過禮,便求大嫂替小弟回了這門親吧。”

白大嫂知曉這個小叔子的心性,這些年雖急,卻沒有自作主張給他定親娶親,就是想著讓他順心如意地娶個滿意的妻室。這回也是知曉他與穆家來往得好,才沒有推拒這門親,聽他這般果斷拒絕,倒是十分不解,連忙把他拉起來問:道:“這又是為何?二弟啊,你性子野,又是在江湖上走慣了的,大嫂也不給你尋些不出繡樓的大家閨秀,不得你心。這穆姑娘性子爽利,於你也不錯你方才也說不錯,為何不肯?你方剛才不也說穆姑娘不錯,以後的日子你不必擔心你只管放心,成親之後穆姑娘待在金華家中也可,跟你去開封也可,或者去陷空島跟盧大嫂她們一處也可,總也礙不著你什麽。”

白玉堂搖搖頭,仍是拒絕道:“大嫂,小弟說穆姑娘不錯,是將她視為妹子,並無它意。此事當真不可,小弟萬萬不能從命,求嫂子成全。”

白大嫂見他推拒得這般堅決,心中一動,忙問奇怪道:“二弟,你與大嫂實說,如此堅拒,難道可是在開封有了中意的姑娘?”

姑娘嗎?搖頭道:“沒有。”

“那為何不允?這親事是你大哥在世時定的,雖只是口頭之約,但你我也不能讓你大哥背信棄義不是。你若是擔心往後,也不打緊,穆姑娘性子並不驕縱,你日後若再有了中意的人,想要接進門來也不是什麽難事。二弟,你也該為白家後嗣考慮考慮才是。”

白玉堂心想自己現在就有中意的人,只是不能跟嫂子實說,也無法接進門來,搖搖頭仍是推拒:“大嫂,小弟現在當真還不想娶親,求大嫂替小弟回了這親事吧。小弟知道穆大叔是大哥故交,可正因奇姝是大哥故友之女,才萬萬不能如此。小弟無意,不可耽誤了奇姝妹子。早日說開,也好讓奇姝妹子早日尋到如意郎君。”

白大嫂費盡口舌,見白玉堂執意不肯,卻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應了。所幸,穆家父女得知親事不成後,雖感遺憾,與白家卻仍是過去一般模樣對待,並無不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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