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靳斯白的車子已經越走越遠，傅水清竟然呆呆地吃吃地笑了半天。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哪裏還有靳斯白的車子？傅水清立即給聶伊菲打了電話。

聶伊菲劈頭蓋臉：“傅水清，你在搞什麽鬼？”

“他剛才關心我了。”是喜悅而不自勝的聲音。

聶伊菲一下子沈默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沈默，只是聽見傅水清那喜悅的不能自已的聲音，那種因為對方一點小小的關心就漲滿的情緒，讓她久久都說不出來話。六年前，她就是這樣追著顧成寅的，想把一切他喜歡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陪他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哪怕她厭惡極了吃海鮮，只是因為他喜歡，也會容忍著那麽怪異的腥味而陪他去吃他喜歡的海鮮。努力地學習做很多事情，想在他那裏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她啊，曾經那麽用力地愛過他。

這樣的力氣，或許一生只夠用一次，所以在六年後，再次遇見他之後，她真的覺得很累很疲憊，她再也不想那樣地愛一個人了，也不想再同一個人身上栽跟頭，讓自己頭破血流。

六年了，她已經長大了，她已經懂得如何自保。

聶伊菲穿著厚厚的襪子，坐著書房的窗臺上，這個窗臺石聶伊菲獨特的設計，加寬的窗沿就像一個臨時休息的小床，聶伊菲在上面鋪上厚厚的毛毯，在一邊的角落放上粉紅色的邦尼兔，另一邊放上靠。聶伊菲此刻就屈腿靠在靠枕上，她的胳膊就放在曲起來的膝蓋上，手裏拿著的還是剛才掛掉的手機，她微微偏頭看著窗外。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她的身上，她覺得暖和極了。書桌上的電腦中正好放著一首歌曲，有一句歌詞她很喜歡：就讓她帶走你的瞬間，成為我們的紀念，就當我的時間你從不曾出現過。

顧成寅，我就當，我的世界，你從不出現過。我們都好好過。

鬼使神差地，聶伊菲竟然撥通了顧成寅的電話。

電話很快很快接通了，聶伊菲甚至還聽見那邊說開發案的聲音，顧成寅在開會，或許在開很重要的會議。聶伊菲不禁苦笑，六年前的顧成寅，在開會的時候從來都不會接她的電話，就算不是開會，他也會過很久很久才會接通電話，接通電話的聲音也大多是冷冰冰的三個字：“什麽事？”然後不等聶伊菲說完，就以我還要忙為借口掛掉了電話。

聶伊菲苦笑，卻不自覺地眼淚都流了出來。六年前的自己怎麽那麽傻？可是又……怎麽那麽執著？被那樣傷害對待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手，假如顧成寅不提出離婚，或許一輩子她都不曾想過要離開他。

她那時候是真的被他完全蒙蔽了雙眼，整個眼裏心裏完全是他。

久久沒有聽見聶伊菲說話，顧成寅最先問出口：“怎麽了？”頓了好久，“你哭了？”

聶伊菲聽見他的聲音，這才回過神：“顧成寅，我想見你。”

“好，在家等我。”說完這句話，電話就掛斷了。

很快門鈴就響了，聶伊菲去開的門，家裏只有聶伊菲一個人，聶非凡去上學了，王阿姨回老家兩天了。聶伊菲微微有些驚訝，從他公司到她家一般的車程都是四十分鐘，可是從他掛電話也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顧成寅是把車速開的多塊？

聶伊菲讓出門口的地方讓顧成寅進門，聶伊菲剛關上門，手還沒從門把手上拿掉，就感覺自己被納入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他的溫熱呼吸就在她的頸脖間，他的聲音沈沈的，就在她的耳邊：“菲菲，我好想你。”突然像是很委屈一樣，“菲菲，你真的一次也不來看我。”

聶伊菲任他抱著，也不反抗，也不吭聲，過了好久，深呼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樣，她伸手掰掉顧成寅環住她的腰身的手，轉過臉認真地看著他：“顧成寅，我們今天談談好嗎？”

顧成寅看著聶伊菲的表情，心中一凝，那種下定決心的淡然讓他感到一陣害怕，可是他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她啞著嗓子道：“好。”

聶伊菲轉身拿著自己的包和車鑰匙，轉身對顧成寅說，我們去別的地方談。

她真的不想讓這一切不好的記憶留在她和聶非凡的家裏。

顧成寅拿掉她手中的鑰匙，“我開車載你，你想去哪裏談？”

“澄江別墅。”

顧成寅整個人像是遭遇重創一樣，猛地擡頭看著她。

聶伊菲像是知道他的反應一樣，輕笑一聲：“怎麽？不記得了？我們辦理離婚的地方，今天我們就去重溫一下我們的六年前，或許顧總裁總是忘記，今天我就要幫助顧總裁回憶起來。”

聶伊菲說完不再看他的臉，自己拿著包先出門了。

顧成寅抿緊了唇，沒有說話，只是跟著聶伊菲一起出門。

顧成寅在開車，然而聶伊菲也只是看著車窗外，一句話都沒說。好像誰也不想去打破現在的寧靜，似乎保持這樣的寧靜，那麽一切就不會發生一樣。

看顧別墅的保全人員看見過來的顧成寅和聶伊菲，都是一驚，已經有六年沒來的兩人，竟然今天一起來到這裏，真是活久見系列。

聶伊菲幾乎是一分不差地按照了六年前的樣子，從容地進屋脫鞋走到沙發前坐下，只是現在沒有在茶幾上放上一瓶紅酒而已。顧成寅就站在她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究竟想做什麽。

聶伊菲捋了捋耳後的頭發，擡眼看他：“顧成寅，六年前我們就是在這裏離婚的，你還記得嗎？是你提出來的。”頓了頓，“那一天，我剛從醫院回來，檢查結果顯示我懷孕了，我剛想打電話告訴你這個消息，你沒有讓我說完就打斷了我的話，然後要求和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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