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寅整個人僵住。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天，他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但是沒有人接聽，於是他就放下電話，自己只是微微蹙眉，並沒有想過要去打第二通電話，只是略微有些煩躁地去開了一瓶紅酒。

很快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他也沒有質問她為什麽沒有接她電話，他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聽見她帶著興奮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過來，他記得她好像說的是去醫院了……可是當時他很煩躁，煩躁到甚至一點也不想聽她說她的那些小細節，所以冷靜地打斷她的話，說出一句冷冰冰的話‘我們離婚吧。’可是原來！！她要告訴他的話竟然是……她有了他們的孩子！

再沒有任何一句話可以像這句話一樣，深深地刺痛到他。

顧成寅想擡起手去拉住她，甚至想去擁抱她，他不知道在那個時候當她想把喜悅和他分享的時候，被他當頭的一句離婚刺激的有多痛！他甚至不敢去想！她那時候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強忍著自己的心情又問了自己一遍‘成寅，我只問你一遍，也是最後一遍，你真的要和我離婚？’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他說的什麽？他說很公平，她提的結婚，他提離婚，很公平！

很公平？究竟哪裏公平了？她愛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給他想要的一切，處處遷就他，討好他，努力成為他喜歡的樣子，可是他卻強忍著自己忽視這些，然後殘忍地提出離婚。

忽然像是晴天突然閃了一個悶雷，讓原本呆楞的人瞬間清醒，顧成寅猛地拉過聶伊菲的手腕，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那種懊悔和小心翼翼卻又不願放手的謹慎，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菲菲，對不起。”

“對不起？顧成寅，如果僅僅只是這樣，或許一句對不起還能換回一句沒關系，可是六年後你又做了什麽？”聶伊菲任他抱著，只是冷靜客觀地述說著她經歷的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你強迫我，威脅我。你逼我做你的情婦，你說你要報覆我。顧成寅，真正應該報覆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顧成寅緊緊地抿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在害怕，在知道所有真相的時候，他在害怕，他真的怕了，從前他以為只要他再步步緊逼一點，他和她就還有機會，可是在這些真相面前，他真的害怕他永遠也抓不住她了。

“菲菲，那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顧成寅的語氣竟然有一些討饒。

“真的說什麽都做嗎？”聶伊菲依舊冷冷地問出口。

“是。只要你說。”

“我要你遠離我的生活，遠離我和聶非凡。永遠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你做得到嗎？”聶伊菲冷靜地說出這季話，幾乎立即擊垮顧成寅所有的強硬和理智，聶伊菲說話的語氣冷靜客觀，絕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說出這些話，她是認真且理智，她真的厭煩他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呵，菲菲，你覺得我現在還能放手嗎？”顧成寅松開一直抱著的聶伊菲，眼神晦暗沈痛，似乎帶著絕望的悲傷，“菲菲，對你，我已經放不了手了，你明白嗎？”

聶伊菲終於攢出一個冷漠的微笑：“顧成寅，到現在你還覺得要報覆我嘛？還覺得當年我強迫你結婚，傷害了你嗎？我只想問你，你究竟失去了什麽啊？你什麽都沒失去，金錢財富女人，哪一樣你不都擁有了嗎！可是我呢？你看看我啊，我失去了什麽？一個女人最好的年紀泡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上，帶著孩子苦苦打拼到現在，還要一直被你揪著不放。”像是終於忍無可忍，聶伊菲竟然哭出了聲，像是哭出來這些年所有的委屈，“我聶伊菲算個什麽東西！！！！值得你顧成寅這樣費盡心思！！！”

是啊！聶伊菲算個什麽東西！你放過我吧！

看見聶伊菲突然大哭，顧成寅一下子竟然有些無措，慌忙捏著袖子去幫她擦眼淚，連平時他最註重的儀表他都舍棄了。他看著她哭，看著她痛，自己心也跟著揪著痛，看著她冷靜地放棄他，他第一次感受到絕望！

她到現在都不肯相信他是真的愛她，她還是認為他只是想報覆她。

可是他顧成寅報覆人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是聶伊菲了解的他太少，還是她真的已經懶得再想這些事了，因為這些對她來說真的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她已經放棄他，徹底！

這才是聶伊菲想見他的唯一目的吧！告訴他，她已經徹底放棄他！

聶伊菲凝眉，不解地看著此刻的顧成寅，眉頭緊鎖，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郁的悲傷，奇怪，顧成寅他竟然會出現這樣的神情，向來腹黑如蛇的顧成寅竟然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可是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看著他，她本來就是來談判的，她要完全從顧成寅這裏獲得自由：“不要再找人跟蹤我了。也不要再試圖進入我的生活了，以後我的事和你再沒有一點關系，我們從此兩清，好嗎？”

顧成寅的脊背猛地僵住，在她說出兩清這兩個字的時候。

顧成寅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是卻沒有能夠說出一句話，他想說什麽，可是卻像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聶伊菲看著他，等著他說話，卻遲遲沒有等到。終於聶伊菲失去耐心，拿起包就要往外走。顧成寅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聲音沈痛：“既然不能再讓你對我重拾舊情，那麽我們重新開始怎麽樣？”

“不，我不願意。”

不，我不願意！如此簡單直接的拒絕，連迂回都不用，甚至連思考都不用。

“菲菲，你真的這麽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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