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君子之交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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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鳶忽然想起季東南開口問她的問題,季東南問,那嚴皙呢,嚴皙對她來說是什麽。她回答季東南說,嚴皙對他來說,已經勝過了朋友,近乎是家人,是知己。

什麽知己?狗屁的知己!

她和嚴皙之間的關系根本就是不對等的,只有嚴皙知道她的一切,而她卻對嚴皙什麽都不知道。

“北鳶,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不想你承受太多,雖然我是木斬的事情,我隱瞞了你,但這並不影響我和你之間的任何感情。”嚴皙開口說道。

“好,那你現在告訴我,到底是誰殺了我父母!”宋北鳶仰著頭,眼中噙著淚,看著嚴皙。

嚴皙沈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將實情告訴了宋北鳶。“是煞十六,煞十六是土斬的人。”

宋北鳶轉身欲走,嚴皙一把伸手拉住了宋北鳶的手,開口喚了一聲,“北鳶。”

“原來,你真的知道。”宋北鳶沒有回頭,她背對著嚴皙,咬著嘴唇,緩緩開口。

她本以為嚴皙並不知道,所以才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原來,嚴皙是真的知道,嚴皙明明就知道殺害她父母的人,就是五斬中的土斬,可是這麽久以來,她不問,嚴皙竟然就也不說。

我不問,你不說,如果如此還能彼此稱為知己,那這又算得上是什麽知己?

宋北鳶此生最在意的事情,就是她父母之死,她曾經為了給她父母報仇,在她還沒有愛上白墨的時候,不惜以自己的親生兒子為籌碼,去接近大將軍府,去接近丞相府。

她的痛苦,她的糾結,她以為嚴皙都明白,可是,嚴皙在知道了真相之後,卻還隱瞞著她。

宋北鳶從嚴皙的手中掙脫開,快步往前走,走出幾步,擡腿跑了起來。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的眼淚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掉下來,她可以在嚴皙的面前,因為白墨而哭,卻不想在嚴皙的面前,被嚴皙發現,她因為他而哭。

嚴皙默默地看著宋北鳶從院子跑出去,聽著宋北鳶的腳步聲,一點點地漸行漸遠。

有些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本就是無可替代的。

宋北鳶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關上。即使是白墨離開他的時候,他都沒有像現在這麽難過,嚴皙,唯獨嚴皙不一樣。

嚴皙,是在宋北鳶剛來到這個世界,變認識的人,是宋北鳶來到這個時間,第一眼看見的人,第一個認識的人,第一個成為宋北鳶朋友的人。也是宋北鳶此生,第一次相信,原來是有人願意為自己兩肋插刀的,那個人就是嚴皙。

隨手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宋北鳶見到上面寫著,“君子之交淡如水”。宋北鳶的心一瞬間再次亂了起來。

狗屁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她從來都不認為感情應該如此。如果只是如水一樣的交情,宋北鳶也不是不能接受,這樣的感情,可是是她與半顏,可以是她與井穆言,甚至是她與季東南、白虹客。

可唯獨嚴皙不同。

書被宋北鳶啪的一聲合上,重新塞回書架。

宋北鳶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腦袋趴在桌子的邊上,腦子裏全部都是嚴皙就是木斬的這件事。

宋北鳶想到了她父母之死,也想到了白墨說的大將軍府的滅門之事。

白墨說,大將軍府滅門一事,同樣也是五斬所為,宋北鳶相信白墨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會不斷的去找五斬的麻煩,白墨先找了金斬季東南,之後又找了風斬馮梓路,所以,殺害大將軍府的人,一定就是五斬中的人。

那麽,這些事情,嚴皙又知道多少?

有關大將軍府的事情,嚴皙他知道嗎?

宋北鳶的腦子裏不停在盤旋著這些事情,可是卻越想越亂。

“扣扣。”

門外忽然想起敲門的聲音,宋北鳶從桌子上擡起頭,門外傳來宋小妖的聲音,“娘親,嚴皙師父讓我來提醒您,今天是十五。”

宋小妖傳完話就走了。

宋北鳶站起身,忽然想起上一次十五的時候,她因為韓易的死,而撲在嚴皙懷裏的事情。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韓易都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一個月的時間了。

宋北鳶緩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她還是要去見嚴皙,她曾與嚴皙約定過,不論發生什麽事情,哪怕有一天他們兩個人發生了爭執,只要到了十五月亮圓了的這一天,他們仍要記得,有個人需要去見。

宋北鳶曾以為,自己與嚴皙,永遠都不會吵架,即使在面對事情的看法上有分歧,他們也會想辦法解決掉,吵架,這種會傷害感情的事情,應該是不會發生的。

可是就在今天,她與嚴皙吵起來了。

直到現在,宋北鳶的心情,依舊沒有平覆下來。

只是,逃避,從來都不是她宋北鳶的行事風格,她會去見嚴皙,她也相信,就算彼此之間真的有什麽,只要說開了,也便過去了。

宋北鳶洗了一把臉,重新在鏡子前,審視了自己一番,還好,洗去了淚漬,除了眼眶還有些紅,倒也看不出什麽來了。

宋北鳶轉身欲出門,走到門口,卻又忽然轉身走了回來,打開衣櫃,換上了一身衣服。

不知為何,宋北鳶在潛意識中,覺得此次見面,與以往並不相同。

自宋北鳶的養父母離世之後,宋北鳶便一直穿白色的衣服,白衣白裙有許多套,而有色彩的衣服,卻反而僅有一兩套而已。

宋北鳶取出一條從白到玫紅色漸變的長裙,將簡單的發髻拆開,坐在鏡子前,重新梳好,甚至,宋北鳶還在自己的素顏上,擦上了一點胭脂。

她不知道,自己與嚴皙是否還能重歸於好,如果,這是她與嚴皙最後的一個十五,那麽,便給嚴皙留一個更好的記憶吧。

最後一點唇脂抿好,宋北鳶的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是在想什麽,猛地一楞,她擡起頭,看著鏡子中那個精心打扮過的自己,眼睛忍不住又是一酸。

她怎麽可能會和嚴皙結束,就算嚴皙是木斬又如何,就算嚴皙隱瞞了她許多許多事情又如何,她應該知道,嚴皙對她的心,從來不曾有假。

將臉上的妝容重新卸去,鏡子中再現自己原本的模樣,宋北鳶忽然對著鏡子輕笑一聲,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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