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一巴掌又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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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宋北鳶第一次來韓府,然而這卻是宋北鳶心情最沈重的一次,她站在韓府的大門口,看著掛在大門上的白花,宋北鳶的心情沈重的發痛。

她依稀記得的,她在剛剛認祖歸宗的時候,與她哥哥甄幽梵一起來到韓府,拜見他們的外婆和舅舅舅母。

那時候,所有人都是滿臉的笑容,到處都洋溢這喜氣洋洋的氛圍。她也還記得,韓易那時候酷酷冷冷的外表,卻異常熱心的關心她問,舅舅和舅母這麽熱情,會不會令她有些不舒服。

可是現在,韓易死了,他舅舅舅母的唯一的兒子沒有了。而殺害了韓易的人,卻最有可能就是她的男人。

宋北鳶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

韓府的管家見到了站在門口的宋北鳶,宋北鳶擡眸朝管家看過去,然而管家卻避開了宋北鳶的目光,仿佛沒有看到一樣,轉身走了。

宋北鳶深吸一口氣,不論她即將面的是什麽,她都一定要見韓易一眼,她記得韓易曾經關心的對她說,不要插手五斬的事情,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著她。

他是個好哥哥,而自己,卻什麽都為他做過,自己不是個好妹妹。

宋北鳶邁步,跨進韓府。

到處都已經掛滿了白色的花,她一步步朝韓易的靈堂走去,還未踏入院門,便已經聽到了痛徹心扉的哭聲。

“兒啊!我可憐的易兒啊!你怎麽會死的這麽慘,老天,我究竟是做了什麽孽,竟要懲罰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就算真的有錯,老天,你收了我吧,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夫君,夫君你不是答應了說要照顧我一輩子,保護我一輩子的嗎?你怎麽能食言?”

“父親,嗚嗚嗚,父親……”

宋北鳶走進院門,就見到了她的舅母和表嫂以及她的小侄兒全部都撲倒在她表哥的靈前,一聲一聲悲慟的哀嚎著。

聽到宋北鳶走來的聲音,韓易的母親回過頭來,淚眼之中,看清了是宋北鳶後,猛地站起身朝宋北鳶撲來。

韓母一把揪住宋北鳶的衣領,“你還敢來?你怎麽還敢來?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的夫君殺了我的兒子,你知不知道!我兒子死了,都怪你!我要殺了你替我兒子償命!”

韓母說著掐住了宋北鳶的脖子,滿臉淚痕,滿目猙獰。

宋北鳶沒有躲,她就站在那裏,任由她的舅母用雙手掐著她的脖子。實際上韓母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也或許是宋北鳶的心也在痛,所以她甚至覺得窒息的感覺也並沒有那麽難受。

“母親,您放開她吧。”韓易的妻子沖上來拉開了韓母。

“甄幽淺,你們一家害得我們還不夠慘嗎?你來做什麽?”韓易的妻子沖著宋北鳶質問道。

“我只是來看表哥最後一眼。”宋北鳶低聲開口。

“你不配看他,你走!”韓易的妻子伸手指向門口,“你走,這裏不歡迎你。”

宋北鳶神色悲痛,重覆道,“我只想要看我表哥最後一眼,只要讓我看他一眼,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啪!”

宋北鳶話說完,韓易的妻子高高的揚起一巴掌打在了宋北鳶的臉上。

宋北鳶的臉偏向一邊,然而宋北鳶的神色中卻沒有一絲憤怒,她甚至沒有擡頭看向自己的表嫂。而只是朝前邁出了一步。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宋北鳶的臉上。

宋北鳶又朝前走出一步。

韓易的妻子,第三次揚起手,然而巴掌還沒有落下,眼淚卻先一步落了下來。

手最終沒有落下,韓易的妻子卻捂住嘴巴,哭了出來。

宋北鳶一步步走到韓易的靈前,她一步步朝棺口走去,韓易的神情,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只要輕輕一叫,他就能睜開眼睛,笑著對她說,“因為我們是親人啊!”

“表哥……”剛剛兩個字出口,宋北鳶便如鯁在喉,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在她的父母之後,她再一次失去了一個親人。

“表哥,對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你放心,以後,韓家就是我的家,舅舅和舅母我都會替你照顧好……”

宋北鳶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話有沒有說出口,她只知道自己的喉頭發緊,韓易的模樣,在她的視線裏一點點的模糊。

“夠了!”

忽然,韓母上前,一把將宋北鳶扯開,“你已經看到了,你給我滾!”

宋北鳶朝韓母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奔跑出去。

宋北鳶從這個院子離開,卻並沒有離開韓府,而是去了她舅舅那裏。

曾經,所有人都認為宋北鳶的養母韓宛珠死了的時候,就只有她的舅舅一直堅信著她沒有死,並鍥而不舍的追查了多年,在得知宋北鳶其實就是被韓宛珠一手養大的時候,韓父就對宋北鳶疼愛有加。

可是,現在,死的人是他的兒子。

宋北鳶不知道她舅舅該如何面對。

“幽淺,是你來了啊。”

韓父見到出現在門口的宋北鳶,若無其事的如往常一般,開口對宋北鳶說道。

宋北鳶輕輕應了一聲,“是幽淺來了,幽淺給舅舅請安。”

宋北鳶說著,雙膝噗通一聲跪在了韓父的面前。

韓父擡眸看著宋北鳶,“不過請安而已,不必如此大禮,起來吧。”

宋北鳶跪在地上不肯起,“幽淺有愧於舅舅、舅母,幽淺對不起你們,幽淺不起。”

韓父聞言,沒有繼續讓宋北鳶站起來,而是背過手轉過頭去,“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和你沒有關系。”

“不,是幽淺的夫君的錯,所謂嫁雞隨雞,幽淺夫君的錯,就是幽淺的錯,幽淺請舅舅責罰。”在踏入韓府大門的時候,宋北鳶就已經決定了,她不想要韓家的人繼續仇恨白墨,如果一定要仇恨,那就恨她好了。

“幽淺你……”韓父看著跪在地上的宋北鳶,欲出言說些什麽。

宋北鳶朝韓父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幽淺知道,這件事對舅舅的打擊很大,也知道,幽淺不求舅舅能原諒這一切,但是就請讓幽淺來背負。這些恨意,這些仇恨,就請全部怪罪到幽淺的身上好了,幽淺願以一人之力承擔,求舅舅成全。”

說完,宋北鳶又在地上連續磕了兩個響頭,扣在地上的頭,良久沒有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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