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

講完了上午的課，季沫跑來宋北鳶的面前，問宋北鳶，“先生，我畫的那些畫您都看到了嗎？”

宋北鳶正坐在書桌旁整理今日講的東西，見季沫過來，宋北鳶歪過頭，認真的回答，“每一張我都看了，你的畫技越來越好了，話中的人兒比我本人都還有好看呢。”

宋北鳶的肯定，是令季沫最開心的事情。

“先生最好看了，我最喜歡先生了。”

季沫說完，轉身跑開，季傑和季府的馬車已經在學堂的門口等著了。

宋北鳶看著季沫的背影，忽然眸光一蹙。她看到季沫裙擺的後方染上了一大塊青色的臟汙。

季沫對自己衣服裝扮的精益求精，宋北鳶是知道的，任何一丁點的瑕疵都會令季沫大發雷霆，她每日做的做多的事情，就是照鏡子。

然而，那麽一大塊的臟汙在她的裙擺，可是季沫卻好像不知道。

是顏料。

宋北鳶忽然想起來，季沫衣服上的那一刻青色的東西，應該是畫畫用的顏料。

心中的柔軟被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那個顏色，正是季沫送給她的畫中，出現的最多的顏色。

為了那些畫，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季沫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會有今日的作品。

季沫坐在回季府的馬車上，臉上一直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小傑，先生喜歡我的畫。只要我一直畫下去，先生一定會被感動的，就再也不會離開我們了，你也要努力了知道嗎？”

馬車裏面有給季傑準備的點心，季傑抓了一塊放到嘴裏，含糊不清的回答，“可是我畫的不好。”

季沫皺起眉頭，略帶嚴厲，“難道你不想讓先生做我們的母親了嗎？”

季傑只顧著咀嚼嘴裏面的點心，沒有回答季沫的話。其實對於有沒有母親這種事情，季傑並不是很關心，即使沒有母親，他還有姐姐，所以，季沫的心情季傑並不能理解。

……

自那日在客棧相逢之後，白虹客便一直跟在嚴皙的身後，嚴皙去哪裏，白虹客就跟到哪裏。嚴皙停下來，白虹客也就不在走了。

盡管嚴皙已經與百鴻可說過了，他們分頭行動，能找到神醫井穆言的可能性更高，然而白虹客不以為意，反而問白墨，“你一個人不覺得無聊嗎？不你覺得我們兩個人作伴挺好的嗎？”

嚴皙面無表情，“不覺得。”

白虹客差點被噎的就地挺屍，他眼睛往上翻，“哎，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我真搞不明白，你這樣的性格，居然能好好的活在現在，沒有被人打死。”

在沒有遇見演戲之前，白虹客覺得白墨一定是這世上最欠揍的人，可現在，他覺得嚴皙比白墨有過之而無不及。和他說話，總是能惹得自己一身氣。不過，不可否認的，白虹客有時候也覺得，嚴皙皺著沒有無話可說時候的樣子，看著也挺爽的。

白虹客在嚴皙的眼裏又何嘗不是，嚴皙搞不明白的是，他們二人明明相看兩相厭，白虹客為何偏偏就還要像一塊粘糕使得跟著他？

嚴皙已經忍了白虹客好幾天了，前幾天，他尚能忍耐，可是到了現在，嚴皙覺得他對白虹客已經忍無可忍了。

“你想死的話，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嚴皙冷冷的語氣，帶著殺氣。

而白虹客卻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他瞪著大眼睛，吃驚的看著嚴皙，伸出手指頭數著。

“一、二、三……十一……十四！哇哇哇，嚴皙，這是你對我說的最多的一次話，居然有十四個字！對了，你剛剛說什麽來了？”

白虹客激動的伸出頭到嚴皙的面前，忽然，他看見一個大拳頭，越來越近。

嘭！

一個大拳頭打在了白虹客的鼻梁上。

白虹客的反應還是挺快的，所以，嚴皙這一拳頭落下後，白虹客的鼻子未見鼻血。

不過，卻又眼淚在白虹客的眼睛裏打轉。

鼻子被重擊，眼睛立刻有了反應。

嚴皙以為白虹客一定會反擊回來，然而他卻只看見白虹客忽然高高的仰起頭。

嚴皙蹙眉，他在幹什麽？

白虹客睜著眼看天，“我是不會在打我的人的面前掉眼淚的，我要把眼淚控回去。”

然而，看著白虹客的下巴和鼻孔的嚴皙，眼角抽了抽，他在心裏說了句“白癡”，不再理會白虹客，轉身離開。

嚴皙轉身後，白虹客立即收回了自己的下巴，看著嚴皙的背影，嘿嘿的笑起來。

“餵，我說嚴皙，你是哪裏人啊？你家裏有兄弟姐妹嗎？有幾個啊？你和宋北鳶認識多久了？”

白虹客追著嚴皙跑上去，跟上嚴皙，一連串的問題就從他的嘴裏冒出來。對於剛剛挨了一拳頭的事情，白虹客好像一轉頭就忘了。

“五年。”

白虹客問了許多，嚴皙只回答了最後一個。

“那你家裏有幾個兄弟姐妹？他們都叫什麽名字？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不愛說話，還動不動就出手打人嗎？”

嚴皙的腳步停下來，臉色陰沈著，如要雷雨天氣來臨之前，急速而來的陰雲。

白虹客下意識後越出去一大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我沒有兄弟姐妹。”

嚴皙沒有再對白虹客動粗，出奇的，終於回答了白虹客的問題。

他覺得，如果他不回答這個問題，白虹客這一路恐怕都會一直糾纏不休的繼續問下去。

但嚴皙以為，他回答了之後，白虹客就會罷休了嗎？並沒有。

“那你是哪裏人啊，和宋北鳶一樣都是在橋連城的什麽鎮長大的嗎？不對，你們才認識五年，你應該不是那裏的人，那你是哪裏人啊？是百元城的人嗎？”

對白虹客來說，只有得寸進尺，從沒有適可而止。

嚴皙的拳頭再一次揮出來。

啪！

沒有落在白虹客的身上，而是被白虹客伸手抓住了。

白虹客用眼神示意嚴皙往前看，“應該就是這裏了。”

柏蘭醉夢坊。

白虹客和嚴皙得到的消息，神醫井穆言是個天性風流、喜好女色之人，近日曾在這裏出現過，而且今日很可能還在這裏。

店如其名，這裏，是讓男人醉生夢死的地方，青樓。

嚴皙收回拳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白虹客一臉陰笑的看著嚴皙，“你看什麽呢，走啊，不會是沒來過這種地方吧？”

嚴皙瞥過頭，眼帶殺意，帶著上刀山的氣勢，大踏步的邁進了伯蘭醉夢坊的大門。

白虹客暗暗的吸了一口氣，繼續帶著一臉的笑意，跟在了嚴皙的身後，只是那笑容，怎麽看，都不似剛剛那麽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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