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所謂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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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白墨還是宋北鳶，對於白墨身體康覆之後的事情，都絕口不提。
大雨，下了整整三天。
宋北鳶坐在屋子的門口，擡頭看天。
“這應該是今年夏天最後的一場雨了吧，秋天，就要來了呢。”
連成細絲的雨，從天而降，一望無際的天空，被烏雲布滿，看樣子，這場雨持續的時間，還會更久。
“今天是十五了呢。”
宋北鳶忽而開口呢喃了一聲。
今天又是十五了，又到了她與嚴皙相約碰面的日子了。可是宋北鳶等了整整一天，也不見嚴皙的影子。
還記得上個月的十五，宋北鳶因為白墨的事情，放了嚴皙的鴿子，而這一次，不知道嚴皙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居然，也爽約了。
嚴皙，去了哪裏？
雨水打在手上，臉上，冰涼潮濕，果然是到了傷春悲秋的季節，宋北鳶的心，也隨著這場大雨的到來，而逐漸悲戚。
落在地面的雨水，已經匯成了一條小河，蜿蜒著從宋北鳶的院子流出去，不知道它最終的歸屬是哪一條江河，亦或是哪一塊湖泊。
宋北鳶忽然在想，那麽她自己呢，她的歸屬又是哪裏？
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古代已經有五年之久，她有了父母，有了兒子，有了朋友，也有了愛人。
可是為什麽，她的心，卻始終無法安定下來。猶如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一條孤舟，無所歸依。
不論是葫蘆鎮、季府、還是大將軍府，甚至是她自己買下來的學堂，這些地方，在宋北鳶的心中，始終都是一種猶如客棧一般的存在，她感受不到歸屬感。
父母已死，小妖也終有一天會長大成人離開她，嚴皙也有他自己的生活，還有白墨……他有大將軍府，有好兄弟白虹客，有程青那麽忠心的屬下，即使沒有她，也還有那麽多女子可以供他選擇。
沒有誰會永遠陪誰，人生而孤獨。不論是誰，不論在哪裏，都一樣。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存在，那麽，其他人的歸屬感來自何方？
宋北鳶仰頭看雨，她默默的想著，或許，她的歸屬應該是她原本的故鄉吧，那個遙不可及的二十一世紀。
即使到今天，宋北鳶依舊會常常想起，對於自己的突然離世，那個世界的父親，那個世界的朋友，會有多難過，已經過去了五年，他們會不會也如同她一樣，會時常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時日。
宋北鳶在望天。
白墨在望宋北鳶。
宋北鳶院門的正對面，有一扇很不引人註目的窗戶，那扇窗戶的後面，坐著一個男人，白墨。
當初宋北鳶的院子，就是白墨特意給她選的。從外面來看，宋北鳶的院子距離白墨的院子是有一定距離的，從宋北鳶的院子到白墨那裏，要繞一個大圈子。
因此，宋北鳶一直到不知道，從白墨臥房的一扇窗戶，可以直接看進她的院子。
雨越來越大，絲毫不見有停的趨勢。
白墨沈默的透過雨幕，看著遠處的人影，嬌小的身軀坐在屋門前，仰著頭看雨。看不清她的表情，白墨不知道此刻的宋北鳶是怎樣的心情，但他卻分明的感覺到了那種孤獨。
“是孤獨嗎？”
白墨低聲開口，自問自答。
“是吧。”
……
“娘親，你看那是什麽。”
宋小妖從屋子裏走出來，站在宋北鳶的身後，一邊躲著雨，一邊伸手往院子裏的一處指過去。
宋北鳶順著宋小妖看過去，見到一天粉色的蚯蚓被大雨從地下沖了出來，此刻正掙紮在積水中。
宋北鳶站起來，“你去把它抓來看看，小心點，別弄死了。”
宋小妖退去鞋子，光著腳丫沖進雨幕中，蹲在地上，看著地上的蚯蚓，過了一會兒，空著兩只手回來了。
“咦，怎麽沒抓回來，不敢嗎？”宋北鳶疑惑的問。
宋小妖搖頭，“才不是呢，我才不會怕，只是我剛剛看見，那條蚯蚓的旁邊還有還幾條，可能是它的父親母親和弟弟妹妹，如果我把它捉回來的話，其他的蚯蚓會不會很傷心？”
宋北鳶緩緩笑了，擡手放到宋小妖的頭上撫摸。
“那就讓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吧。”
“嗯。”
宋小妖點頭。
宋北鳶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這世間縱有許多的煩惱和痛苦，天災或人禍，但只要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麽，就是值得好好珍惜的。
昨日之日不可留，她已經不可能回去了，即使真的給她一個回去的機會，那麽，她恐怕也會放棄吧。
她怎麽舍得下宋小妖呢。
衣服被淋濕了，宋小妖去換了一身衣服，過了一會兒，換了一身幹凈衣服的宋小妖抱著一摞畫紙來到宋北鳶的面前。
“娘親，你快來看。”
宋小妖揮著手招呼宋北鳶。
“是什麽？”
宋北鳶走過去。
“這些都是娘親哦。”
宋小妖一張張的將那些畫紙攤開，一張張的翻給宋北鳶看。
每一張都是宋北鳶，有笑著的、有蹙著眉頭的、有大發雷霆的；有站著的、有坐著的、還有奔跑著的。
宋北鳶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這些都是誰畫的？”
宋小妖小大人似的抱起了胳膊，“我很想說這些都是我畫的，但不是，這些都是季沫畫的。”
“小沫？”
宋北鳶詫異的反問，季沫怎麽會畫這麽多張她？
“是啊，每次你不在的時候，季沫都會問我，你去哪裏了，什麽時候才回來。”
宋小妖的語氣中，有那麽一點點的吃醋。娘親明明是他的，季沫為何那麽關註她的娘親，這讓宋小妖有時候對季沫特別的不耐煩。
“這些畫都是她讓我幫她拿給你看的。”
宋小妖又接著說。
他本來是不願意的，但是季沫已經央求了好多次，最後他實在覺得季沫太煩了才答應下來的。
畫作上的筆觸，一張張的看下去，逐漸退去了稚嫩。她眉眼之中的神情，舉手投足的氣質，在季沫的畫作裏，都傳神的表現了出來。
“季沫這孩子，會是個出色的畫家的。”
宋北鳶非常的肯定，假以時日，季沫的畫作一定會越來越好，甚至超過聞名大江南北的胡梓倫。
宋北鳶的手指撫摸上一幅畫作中的自己的臉，眼神中有別樣的情緒出現。她能感覺到，季沫對她的感情已經不單單是學生對先生那樣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季沫對她的依戀越來越重。
季沫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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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整整三天。
宋北鳶坐在屋子的門口，擡頭看天。
“這應該是今年夏天最後的一場雨了吧，秋天，就要來了呢。”
連成細絲的雨，從天而降，一望無際的天空，被烏雲布滿，看樣子，這場雨持續的時間，還會更久。
“今天是十五了呢。”
宋北鳶忽而開口呢喃了一聲。
今天又是十五了，又到了她與嚴皙相約碰面的日子了。可是宋北鳶等了整整一天，也不見嚴皙的影子。
還記得上個月的十五，宋北鳶因為白墨的事情，放了嚴皙的鴿子，而這一次，不知道嚴皙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居然，也爽約了。
嚴皙，去了哪裏？
雨水打在手上，臉上，冰涼潮濕，果然是到了傷春悲秋的季節，宋北鳶的心，也隨著這場大雨的到來，而逐漸悲戚。
落在地面的雨水，已經匯成了一條小河，蜿蜒著從宋北鳶的院子流出去，不知道它最終的歸屬是哪一條江河，亦或是哪一塊湖泊。
宋北鳶忽然在想，那麽她自己呢，她的歸屬又是哪裏？
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古代已經有五年之久，她有了父母，有了兒子，有了朋友，也有了愛人。
可是為什麽，她的心，卻始終無法安定下來。猶如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一條孤舟，無所歸依。
不論是葫蘆鎮、季府、還是大將軍府，甚至是她自己買下來的學堂，這些地方，在宋北鳶的心中，始終都是一種猶如客棧一般的存在，她感受不到歸屬感。
父母已死，小妖也終有一天會長大成人離開她，嚴皙也有他自己的生活，還有白墨……他有大將軍府，有好兄弟白虹客，有程青那麽忠心的屬下，即使沒有她，也還有那麽多女子可以供他選擇。
沒有誰會永遠陪誰，人生而孤獨。不論是誰，不論在哪裏，都一樣。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存在，那麽，其他人的歸屬感來自何方？
宋北鳶仰頭看雨，她默默的想著，或許，她的歸屬應該是她原本的故鄉吧，那個遙不可及的二十一世紀。
即使到今天，宋北鳶依舊會常常想起，對於自己的突然離世，那個世界的父親，那個世界的朋友，會有多難過，已經過去了五年，他們會不會也如同她一樣，會時常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時日。
宋北鳶在望天。
白墨在望宋北鳶。
宋北鳶院門的正對面，有一扇很不引人註目的窗戶，那扇窗戶的後面，坐著一個男人，白墨。
當初宋北鳶的院子，就是白墨特意給她選的。從外面來看，宋北鳶的院子距離白墨的院子是有一定距離的，從宋北鳶的院子到白墨那裏，要繞一個大圈子。
因此，宋北鳶一直到不知道，從白墨臥房的一扇窗戶，可以直接看進她的院子。
雨越來越大，絲毫不見有停的趨勢。
白墨沈默的透過雨幕，看著遠處的人影，嬌小的身軀坐在屋門前，仰著頭看雨。看不清她的表情，白墨不知道此刻的宋北鳶是怎樣的心情，但他卻分明的感覺到了那種孤獨。
“是孤獨嗎？”
白墨低聲開口，自問自答。
“是吧。”
……
“娘親，你看那是什麽。”
宋小妖從屋子裏走出來，站在宋北鳶的身後，一邊躲著雨，一邊伸手往院子裏的一處指過去。
宋北鳶順著宋小妖看過去，見到一天粉色的蚯蚓被大雨從地下沖了出來，此刻正掙紮在積水中。
宋北鳶站起來，“你去把它抓來看看，小心點，別弄死了。”
宋小妖退去鞋子，光著腳丫沖進雨幕中，蹲在地上，看著地上的蚯蚓，過了一會兒，空著兩只手回來了。
“咦，怎麽沒抓回來，不敢嗎？”宋北鳶疑惑的問。
宋小妖搖頭，“才不是呢，我才不會怕，只是我剛剛看見，那條蚯蚓的旁邊還有還幾條，可能是它的父親母親和弟弟妹妹，如果我把它捉回來的話，其他的蚯蚓會不會很傷心？”
宋北鳶緩緩笑了，擡手放到宋小妖的頭上撫摸。
“那就讓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吧。”
“嗯。”
宋小妖點頭。
宋北鳶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這世間縱有許多的煩惱和痛苦，天災或人禍，但只要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麽，就是值得好好珍惜的。
昨日之日不可留，她已經不可能回去了，即使真的給她一個回去的機會，那麽，她恐怕也會放棄吧。
她怎麽舍得下宋小妖呢。
衣服被淋濕了，宋小妖去換了一身衣服，過了一會兒，換了一身幹凈衣服的宋小妖抱著一摞畫紙來到宋北鳶的面前。
“娘親，你快來看。”
宋小妖揮著手招呼宋北鳶。
“是什麽？”
宋北鳶走過去。
“這些都是娘親哦。”
宋小妖一張張的將那些畫紙攤開，一張張的翻給宋北鳶看。
每一張都是宋北鳶，有笑著的、有蹙著眉頭的、有大發雷霆的；有站著的、有坐著的、還有奔跑著的。
宋北鳶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這些都是誰畫的？”
宋小妖小大人似的抱起了胳膊，“我很想說這些都是我畫的，但不是，這些都是季沫畫的。”
“小沫？”
宋北鳶詫異的反問，季沫怎麽會畫這麽多張她？
“是啊，每次你不在的時候，季沫都會問我，你去哪裏了，什麽時候才回來。”
宋小妖的語氣中，有那麽一點點的吃醋。娘親明明是他的，季沫為何那麽關註她的娘親，這讓宋小妖有時候對季沫特別的不耐煩。
“這些畫都是她讓我幫她拿給你看的。”
宋小妖又接著說。
他本來是不願意的，但是季沫已經央求了好多次，最後他實在覺得季沫太煩了才答應下來的。
畫作上的筆觸，一張張的看下去，逐漸退去了稚嫩。她眉眼之中的神情，舉手投足的氣質，在季沫的畫作裏，都傳神的表現了出來。
“季沫這孩子，會是個出色的畫家的。”
宋北鳶非常的肯定，假以時日，季沫的畫作一定會越來越好，甚至超過聞名大江南北的胡梓倫。
宋北鳶的手指撫摸上一幅畫作中的自己的臉，眼神中有別樣的情緒出現。她能感覺到，季沫對她的感情已經不單單是學生對先生那樣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季沫對她的依戀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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