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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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表情依舊冷淡,阿魯達仔細的又看了看洛寒玨的臉。

沒有,連眉頭一點弧線的變動都沒有。那張面對他們倆的面容像是冰雕出來的模板。

半晌,他鼓起的胸膛沈沈的癟下去了,男人多少有些失望。怎麽說?像是只有自己好奇過頭的結果到了當事人眼裏只是尋常一件小事而已。

他有些不服氣,“餵,洛寒玨,你能不能對這件事有點反應啊,我說的可是關乎你的終身大事啊。”

她冷笑一聲。

“反應?我要有什麽反應,有這樣兩個翻墻闖入我府邸的外族人在我面前大放厥詞,還口口聲聲說我的母親和你們異族有親緣關系。”洛寒玨冷冷的看他,“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樣荒謬的事情嗎?”

安雅站在後面,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大哥,她來之前早就說過了,任誰這樣被胡來一通都不會信的,而且他們之間的身份洛寒玨怎麽可能不防

她看向對峙中的兩人,深深嘆口氣,總感覺任重道遠。

阿魯達笑說,“我早就知道你要這樣說了,你以為我沒有證據就讓你來認親嗎?”

“我問你,你母親那裏是不是隨身都戴著一塊玉。”

“在大梁,帶玉是一種風俗習慣,百年來無論男女老少,都可佩玉。”洛寒玨壓根不為所動,要調查一個大國的風土人情這是探子裏最基礎的了,但…

“不,不對。你母親身上那塊玉是塊陰陽合成玉,一塊為陽,一塊為陰,是我父王在姑姑成年時候送給她的。那玉石只在我們那邊的玉雪山裏存有,通體為藍,極為特殊,我去過你們這裏所有的拍賣會所和玉石店,沒有一種相似的玉料。”

阿魯達盯著洛寒玨的眼睛,“我說的對不對?”

她壓下了手上的槍刃,“錯了。”

“從頭到尾都是你的空口無憑,阿魯達,我已經不想聽你的一派荒謬了,難不成南蠻人大晚上喜歡做夢嗎”

安雅上前一步,她看到自己大哥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帶上了點熟悉的嘲弄,她也知道阿魯達被一直這樣指著也開始火大了。

她緊張了一句,“大哥,別沖動。”

洛寒玨的眸子如同寒星一般冷徹,“這是我最後一次對你們兩個的警告。”

“從我的家裏滾開。”

安雅也順著這個不那麽好聽的臺階下來,她點點頭,“洛姑娘,我們馬上離開。今夜的事情麻煩你就當我們沒來過吧。”

洛寒玨看她轉身就扯著那個高大的青年,一步步蹣跚走開,背影即將消失的時候,她看著阿魯達突然轉身向她拋過來什麽東西。

那物件在夜色裏也有點潤色的光,飛過來的速度又快又急。

她擡手,那塊玉石掂在槍面上,洛寒玨放近了些仔細一看。

她的表情終於變了,洛寒玨從懷中掏出一塊玉飾,她把它們嵌合在一起反覆看,阿魯達上面的雕工雖然粗糙些,可兩枚玉上面雕刻的獸和紋飾,以及玉料的顏色都是一模一樣的。

有關於她母親這塊玉,小時候曾經因為好奇上面不同於周圍所見的雕工,洛寒玨問過安離,這是什麽種類的獸首和紋樣,時下女子佩玉多為一些鹿,鳳凰,花種。

可安離這塊玉上的雕琢的獸首過於霸氣,是洛寒玨從未在任何書上看過的動物,當時母親只是笑笑,說這塊玉曾是一位故人送的,其餘的她沒有過問,母親也沒有再說下去了。

因為坐在一旁的父親臉色實在是不好看。

她緊緊把兩塊玉握緊在手裏,又是熟悉的質地,仿佛玉料在加溫,洛寒玨低頭看了一眼。

兩枚玉已經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像是陰陽兩極,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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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王府。

洛雲嬌從床上醒來。

周圍一根燭蠟都沒有,只是墻角一顆夜明珠照亮了屋內的昏暗。

她渾身都是酸痛,尤其是脖子,像是被人狠狠掐過一樣,她稍微吞咽一下唾沫都覺得一陣刺痛,她指尖輕輕放在自己脖子上,浮腫起來的傷口已經很明顯了,有個男人的手印一次一次的覆蓋在上面。

她渾身開始顫抖起來,冷汗從頭到腳的汗濕了背後的真絲被。

洛雲嬌想起來了,她在哪,她這兩天在這個地方經歷了什麽。

對了,她要逃,必須要等那個男人回來之前逃開。

女人顫抖的穿全衣裳,她不敢穿鞋子,上一次她就是因為鞋上的鈴鐺作響被人抓住了,這一次她只能光著腳走出去。

偏院邊上的一間屋子,同樣的擺設,一樣的昏暗和沈悶,只是墻角沒有一顆夜明珠,正常的點亮了火燭。

“叔父,你說為什麽溫子薄那個家夥這次還沒有死?明明我都讓人加過三次料了,結果還是被太醫院那群人吊回命來了。”這間宅邸年輕的主人無聊的落下一顆黑子,溫子瀾吊起眼白看著於相,一幅真心困惑的樣子求問著。

“這件事本來不是說好讓阿右去做的嗎?你自己擅自插手了,誰能不保證出意外呢?”

於令宜呷了口茶,他下了顆白子,鎖住棋局。

“上次阿右過來也說了這件事,樓主已經完成三約了,之後進行事情不會那麽容易了。”

“啊啊啊,可是那個女人,”溫子瀾趴在桌上,像是毫不顧忌棋局了,他臉直接滾在桌面上,“我總覺得奇奇怪怪的,叔父,我是真搞不懂她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你說她求什麽呢?財權這些東西,我賞她的,她都不要,現在反倒把自己女兒送到我床上,奇怪的老女人。”

“不要讓小姑娘害怕你。”於相有些為難的嘆口氣,他看著眼前的侄子,“你難得看上一個女子,就不要老這樣對人家,又是威脅又是囚禁的,你只想著這些事,洛雲嬌當然不會如你所願啊。”

溫子瀾一下就起身了,他拍桌坐到於令宜邊上神神叨叨的念,“可我上次看到她竟然敢和我院裏的侍從勾搭,她就是想逃出去,叔父,我都對她那樣好了,她要什麽衣裳綢緞,就連之前拍賣會上的幾顆珠子我都讓人全部買下來了。”

最後,青年無奈的扶額痛述,“她到底要讓我怎麽樣才好啊……”

又發病了,膚色蒼白的男人瞥了眼緊挨著他的侄子,他悠悠從袖口裏掏出一支藥丸,“最近你服藥了嗎?”

見人痛苦的搖搖頭,於令宜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這是最新的藥,阿右在裏面換了點新幾味,你拿去試試看。”

等桌上茶涼了不少,溫子瀾從桌上露出自己的臉,冷淡自持,哪有剛才向長輩脆弱模樣。

他也是裝樣子的好手了。

他死死盯著墻角一處,那裏沒有夜明珠,不,本該是有的,只是全被他放到了洛雲嬌的那屋裏,她曾經說過一次那珠子好看,溫子瀾就把府裏所有的珠子翻出來堆到她床下面了。

只是過了一天她就說不想看到那些東西了。

女人的心思真難猜啊,從他母後死前哭得淒慘到現在的洛雲嬌的喜好,溫子瀾是真的搞不懂了。果然,女人真麻煩。

“你要等到什麽時候再想出來?”他冷冷道。

“我上次去那個地方找你,你根本就不在。這次你過來又是想幹什麽?”

墻角的黑袍湧動,一陣黑霧彌漫,一個人從霧中出現。

是祭師開口先說的話,他的聲音倒不像他外表那樣漆黑鬼魅,是年輕男人的聲音。

“上次是你去錯了時間點,我後面等了你一整個後半夜。”

“是你失約在前,四皇子殿下。”

祭師斜了斜身子,躲開朝他面門來的棋盒,散落開的漫天棋子滴滴答答的落一地,稀稀拉拉的像是前幾天落的大雨。

黑袍底下的眼裏露出一種玩味的嘲諷,果然還是這種狗脾氣,多少年都沒改過。

他袖袍抖了抖,祭師直接切入正題,“那麽太子殿下,你準備什麽什麽時候動手呢?”

“我的人早就準備好了,倒是你,我要的行軍圖那些東西你帶來沒?”溫子瀾從榻上坐起,斜散開的外衣露出裏面的胸膛,上面全是些痕跡,但他像是毫不猶疑的在外人面前,像是對那個黑漆漆的大活人熟視無睹一樣。

祭師從懷裏扔過去一件密封住的卷宗,“都在這裏了,你要不是不放心就當場驗了。不要給我們之後的合作留疑點。”

溫子瀾肯定沒和他客氣,他直接用邊上的小刀劃拉開,裏面有兩張地圖,一個是武試人員的名單,一個是皇帝各地域勢力的暗線圖。

他越看兩眼越放光,不過溫子瀾還是擡起頭質疑起來。

“你一個南蠻族群過來的,怎麽會這樣詳細的知道這些規矩和宮裏輪班的時間表?”這些重大活動除了六部和皇帝的內議之外消息就不可能流出來了。但他手上這份名單確實和手下送過來的初試人選相差無幾。

溫子瀾的眼神又一次在祭師的身上打轉,他想起了在祭祖的那段時間裏,就是這個人突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的房間裏,美其名曰說和他合作拿下帝位,還給了他一種蠱毒,說是只要讓溫子薄碰一下祭祀的酒杯就能讓蠱蟲深紮在他的體內,沒有任何人能察覺出來。

這種類似的下毒手段,和於相給他的毒很像。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臨走前,那人嗤笑道,“能入局的每個人誰可以沒一兩條渠去走?”溫子瀾聽那黑袍下的笑聲,緊皺起眉頭,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這個人說話的語氣很像誰。

前太子殿下想來想去,把自己的頭疼也搞出來了還是沒個結果,他氣的把桌上東西一掀,伏在桌上突然打開門大步的往自己的內寢走去。

洛雲嬌,腦中突然閃過這個名字,溫子瀾一肚子的火氣在燒,燒得他頭疼欲裂,他現在就要見到這個女人。

直到他看見大門被直白的打開,空落的冷風如同奈落的巢穴一樣嘲笑他,他起伏的胸膛一下就平了,男人的視線冷冷的落在床上被撕扯開的綢緞,他背對著尋聲而來的侍從,怒聲道。

“去找,給我把人找到帶到我面前。”

“是!”

溫子瀾眼裏血色盡顯,他一拳打在門上。

洛雲嬌,你不會有下次能落地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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