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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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看著眼前的紙,良久她輕輕的把它放回桌上。

安王的臉色屬實是不太好看。

馬上就要入秋了,多病多事的高發期,往年對於各地區的防控都會早早的派出朝員監管起來,但這兩月連綿不斷的政事和皇帝的重病已經耽誤了很多的事情了。

溫言讓各處隱埋的暗衛實時更新情報,但沒想到,疫病的苗頭還是出現了。

而且偏偏就是從最北邊開始延展開的,冷風入境,只要稍有風寒體虛者患上疫病會變得更高。

溫言看著紙張上的筆墨,臨近邊境那條國線外的一個野村裏已經出現了被疫病傳染的人了,暗衛都把人隔離開了。

這份信,還是快馬加鞭了兩日送過來的。

溫言靜靜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假寐,過了會兒,她提筆寫下回信。

封上口,她把信封好拿給邊上的人。

“柳靛,不用你送到把這個送到交接班那邊,直接從馬廄挑快馬。”

“記住,一定要快。”

暗衛消失前的一秒,溫言喊住他,語氣有些沈。

“多註意自己的防護,和他們記得保持好距離。”

“是,殿下。”

溫言推開窗戶,外面的花香迷人芬芳,她輕換了口氣,眼中的憂慮厚重不減。

疫病這個趨勢,是要南下的節奏啊。

窗外的小雨細細的落著,一周都是如此,等到雨停,難得是個大晴天。

溫言找了一個酒樓約了人出來吃飯。

溫言用幹凈筷子往洛寒玨的盤裏撿了一筷子酥肉,“嘗嘗,這裏師傅的手藝和我府上的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我吃過不錯的。”

洛寒玨嘗了口,她認同的點頭。

“酥,不油膩。”

但放下筷子後,溫言看見她又陷入了一種木訥的深思中,她左右等了會還是沒忍住拍了拍洛寒玨的手。

“怎麽,難得和我出來會還一直這樣心神不寧的,都叫你好幾遍了也沒反應。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有些,公務上的事情。”洛寒玨動起筷子,她象征性的多吃了幾口,但溫言看她也就是隨口咀嚼了幾下,就咽下去了。

這幅憂愁的樣子不就和她前兩天一個樣子嘛,能讓洛寒玨一直恍惚的,事肯定不小了。

溫言撐著臉頰看她,“公務?難不成暗牢那邊的事情還有哪些沒有了結的了?”

洛寒玨眼中閃過一絲暗色,她搖搖頭否決,“是武試陛下提我做了考官,只是最近的卷軸讓我翻閱的有些疲憊,入睡有些晚了。”

“那不是很好的事情嗎,你擅武,有你這樣正直專業的武者坐鎮,有沒有三兩下真功夫的,你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

洛寒玨沒說話,她神情稍有松懈。

“你這個考官,得給我們大梁的武官把把關啊,以後說不定下一個接班人就是從你手上選出的金剛石啊。”

溫言揶揄著自己的戀人,難得洛寒玨和她都有時間空出來吃飯,溫言被政務折磨的浮躁也慢慢減緩不少了。

洛寒玨終於笑了,“好,那就承你吉言了。”

看著美人神采奕奕起來,溫言也彎彎起眼角,“唉,這就對了,咱們出來嘗美食就不要整天耷拉著精神了,你看美食配美人,我這個食客不吃也飽了。”

洛寒玨似是無奈的點點邊上的人的鼻梁,“你啊……”

“哼哼~”

溫言挑了點京中聽來的一些趣事,一邊給洛寒玨夾菜。

悠閑無慮的時光過的很快。

飯後便是散步,溫言拉著人往寂靜點的地方走,她們走在青石板的小道間,午後的暖陽曬的脊背都是暖洋洋的,讓人心思不由自主的好。

然後拐角的巷口她就聽見了不悅的動靜。

徐雷攔住了這位嬌姑娘的腳步,折扇一打,一幅端方公子的做派笑臉盈盈。

“曲家姑娘,好久不見了。”

曲曉向後稍稍退了一點,她看著面前年輕男子的面容,猶疑道,“你是……徐公子?”

“對啊,沒想到曲姑娘還記得在下啊,記得上次見面,還是和明德分開的時候吧。”

一聽到陸明德的名字,曲曉臉色不好看了。

她警戒的看著這個和陸明德一個做派的男人,出口被他身後的紈絝都給堵住了,後路又是一條單道,手上還有給阿爹帶回去的東西,雞蛋不能碎了。

徐雷在手上敲著折扇,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武家之女,心想真是巧了,他剛就和陸明德約完飯,和人離開沒多久就遇上了他這個過不了門的小娘子。

當初對曲曉的覬覦在他心裏蠢蠢欲動了。

後邊有人看出徐雷的心思,附耳提醒,“徐兄,你不是說你還有事情要做嗎?趕得及嗎?”

徐雷擺擺手,“沒事,瑣事而已,不耽誤。”

就是幫姑姑送個信給溫子瀾那邊,反正他估計現在和洛雲嬌那個小娘皮熱火朝天的很。

不知不覺中,徐雷對於自己要服侍的主子沒了那麽多的尊敬謙卑之心了。也許是知曉溫子瀾在洛雲嬌身上癡迷的失魂了。

莫名的,徐雷覺得溫子瀾沒那樣可怕了。

他笑著把手往姑娘身上攬,“曲姑娘,難得一見,走吧,徐某人知道一個不錯的酒樓,今日我做東,帶你一起玩玩。”

“你們真是哥倆好啊,前一個剛放出來,後一個就又要進去也試試這暗牢的滋味了。”

徐雷頓時僵直在原地,那日被特意忘記的聲音又被突然現身的安王挑起來了。

該死的,難不成這個女人是神出鬼沒的德行嗎?為什麽每次他在外邊想幹點事,都被一把逮的正好。

到嘴的肉吃不到,邪火正旺的男人憋屈的不行。

溫言:“難不成陸明德沒和你說過嗎,暗牢的待遇是如何的好?”

她尾音上瞧,邊上就是一尊殺神美目裏含煞氣看他,徐雷額角沁出了冷汗。

他重新拾起了對皇族的謙卑之心,立即撥開人轉身彎下腰,“小人不敢有那種心思,只是見著熟人打了幾聲招呼,立馬就走,立馬就走。”

“走哪裏,這邊我站著,後面那條路那個小姑娘要走。”

“你說,你往哪兒走?”

有人沒認得溫言的,上前就是要呵斥動手,然後一個天旋地轉就被按在了墻面裏,昏昏沈沈的軟倒在了地上,臉上全是血。

洛寒玨慢慢收回手。眾人大氣也不敢出了。

徐雷對著後邊的人低聲呵斥幾句,然後他臉色慘白的開始嘗試人生中第一次的爬墻。

溫言就站在他後邊看他,幾個紈絝頂著他的腿把他翻上去。

徐雷還是爬的很快,沒管手上一松,在他下邊的幾個男子也一個個翻上來。

喊著“徐兄,徐兄!”

溫言看著地上,她不屑的笑著。

一群草包。

華美浮誇的金絲勾線折扇都掉在了地上,慌張慌忙離開的男人沒一個敢撿起來的。

曲曉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她一直說著“做人要懂知恩圖報”,對著溫言和洛寒玨一口一個“恩人”的,沒走幾步路,她們兩個也終於敗在了這個小姑娘真誠的請求下了。

“你們快來,前面那棵老樹後面就是我家了。”青色衣裙的小姑娘走在前面,走一段路就悄悄往後面看兩眼,曲曉生怕這兩位好心的美人姐姐溜走。

小姑娘時不時就往回看,她自以為眼神藏的很好,也沒和兩人撞上,溫言的眼力和洛寒玨對氣息的敏感都是十足十的,早早就發現了這點窺探。

兩人也不覺得反感,都覺得曲曉挺可愛的。

曲曉真是覺得剛才那一幕簡直是神仙下凡。

特別是其中一位英氣的姐姐,她從洛寒玨一開始出手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的武功造詣非同尋常,肯定是不比她阿爹差勁的。

曲曉的眼睛亮閃閃的,她對洛寒玨不由的心生崇拜。

自幼家裏親近的人都是會武的,只是她從小身子骨弱,只能學些養生的呼吸路數,但長久下來,她也知曉最基礎武學的一二了。

洛寒玨的厲害,是毋庸置疑的。

曲曉的存在感實在太高了,偷摸回頭的模樣又像只偷了魚的貓獸。

溫言難得失笑,“你多看著點前面的路,別把自己帶進溝裏啊。”

小姑娘回頭一看,果真眼前就是過小溪的石橋,她繃著小臉趕緊擺正身體,不再往後回頭了。

過了橋,就到曲家了。

小姑娘是個開朗清爽的性子,自家院子的大門沒拴上,她就知道自己阿爹在房中了。

她進門第一句,就像是歸巢的乳燕一樣幹脆的喊了聲,“爹,我回來了。”

溫言看了眼四周的環境,普通的宅院,隨處可見的家家戶戶,門前還掛著兩個小燈籠,樸素簡潔之間多了一點亮色。

“你出去趕個集市怎麽花了那麽長時間啊?”

男人低沈的聲音從門後邊傳來,但語氣絲毫不掩關心之意。

洛寒玨的神色一動,下一秒她就斂住了眼中微妙的異色。

洛寒玨和走出來的男人對視了一眼,兩人淡淡的散開視線。

如若陌生初見之人。

曲曉嘰嘰喳喳的介紹起來,“這兩位姐姐剛才幫了我趕走了紈絝,爹,我邀他們來房裏坐一坐。”

“什麽?你說什麽?”曲世澤的表情變了,他上下看看自己閨女的衣裳,沒有沾灰的痕跡,臉上也沒有傷痕。

還好,男人松了口氣。

他一下就聯想到了那些經常在鬧市流氓的公子紈絝們,平靜的面容下有海濤洶湧。

曲世澤壓著聲音,“是不是鬧坊那些家夥招惹你了?”見曲曉搖頭,確實是沒有受傷,他看向門口招呼起來。

溫言仔細看著男人的面容,笑起來,“你是上次那個賣糖畫的,我記得你。”

“沒錯,承蒙兩位大人出手相救,小女頑皮,邀請兩位光臨寒舍,在下簡直無以為報。”

溫言做了件好事,心情不錯。

“沒事,那日你借我攤子,今日我幫你女兒解圍,也算一種緣分了。”

曲世澤:“兩位快請進,阿曉去把櫥櫃裏的茶葉拿出來泡了。”

溫言想婉拒,但身邊的人已經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張眼回望過來的眼神讓她汗顏了。

洛寒玨,什麽時候就坐下了?

無奈下溫言坐下,她和曲世澤聊了會,然後她就發現這個男人見識不小,聊得天南海廣的,什麽事情都能說上幾句,實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

她看了眼曲世澤給她倒茶的掌心,想起剛才談吐中的一些論點,溫言給男人下了定義。

“你練過武,而且武藝不低吧。”

曲世澤摩挲著自己的掌心,微微笑道,“大人的眼力極佳,在下年輕時候征兵入軍,在南邊待過兩三年,不過都是給人牽馬的馬夫而已。”

溫言看著他手上的繭痕,剛要張嘴說些什麽,後面年輕姑娘的聲音就跳進來了。

“爹,過來幫我看看火候,我糖好像要熬僵了。”

曲世澤抱歉的對溫言笑笑,起身離開。

再喝了一會的茶,溫言和洛寒玨就離開了。

離開曲家的老樹遮蔽,走出很遠的距離了,洛寒玨挑起話題。

“阿言,”她喚了聲親昵的稱呼,“你還記得當年父親帶我們練武的時候嗎?”

“洛將軍?那時候溫永寧不是常常偷懶完不成武藝嗎,洛將軍一檢查就會給他加練,那小子天天就是哭爹喊娘的叫疼。”

說著說著,溫言眼角含笑,溫永寧的慘狀是她童年時候的一件趣事了。

溫言三言兩語的聊起了對洛葉冰的印象,到後面難免心裏有些唏噓,她也想起了自己一直讓柳靛收集的情報還沒有回饋上來。

下次等人回來就讓柳靛報告給她聽了。

眼下,她望著洛寒玨的側顏,有些擔憂,“怎麽提起這個了?”

因為我發現我父親的死和先帝脫不了幹系,皇室一族很可能就是害死我父親的幕後黑手。

那你呢,知不知道這些事情呢?

洛寒玨突然沒了直白問出的勇氣了。

她回避了溫言的問題,隱晦的移開了話頭。

“沒事,三芳園最近新推出了些果子,我帶你去吃吧,上次我副官給我帶了些,味道不錯。”

溫言一下就瞪圓了眼睛,她有些抱怨,“好啊,這家的果子我好幾次都來不及吃上,你這麽早就嘗鮮了,你現在才告訴我。”

“抱歉,你待會想吃多少,我都給你買了。”洛寒玨順從的牽住炸毛的少女,她溫柔的笑意從眸中洩出,“走吧,晚了就又趕不上熱乎的了。”

“桂花糕熱點才好吃。”

溫言撇撇嘴,“算了吧,你每月那點俸祿還不如我吃的,走吧,你帶路,我請客。”

讓老婆養自己,安王還不至於這樣混球。

正一品的護國將只是笑笑,順著人的話往下說,“好,那我帶你去,你請我吃。”

夜晚,洛寒玨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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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了很久的新年快樂,之前一直沒有狀態寫這本,非常抱歉拖更了這麽久,盡量恢覆日更,會在三月左右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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