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論壇上的帖子是誰發的麽？”顧北辰一開著車，轉向子夜問道。

“不知道。”子夜實話實說。

“有沒有想過是顧蘇蕓？”

“沒有。”子夜還是實話實說道。

顧北辰眼裏有絲驚訝，很快便逝去，笑道，“她的嫌疑不是很大麽？”

“她最近應該忙著訂婚，應該沒那麽無聊的。”子夜無所謂的笑笑，繼續說，“顧蘇蕓雖然蠻橫了點，但這種事她應該不會做的，以她的性子和驕傲，她一般都是明著來。”

“你很了解她啊。”顧北辰的口氣有些諷刺，良久，悠悠道“她確實是個不討喜的孩子。”

“她不是你妹妹嗎？”子夜疑惑地看著顧北辰，“怎麽，不討你喜歡？你這個可真難伺候。”

“她是我爸一夜風流留下來的，直到6歲之後才送回了顧家。”顧北辰淡淡敘述道。

“哦。”子夜應道。

她並不想知道他們顧家的事，也沒興趣，所以也就沒追問。

低下頭自顧自沈默著。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就越會把自己投進去，這樣也就越會忘記自己的本分，忘記自己的立足點。

顧北辰繼續說，“顧家和莫家也算是世交，莫家一家子都書生氣太濃，莫徵意老家夥更是無趣得很，但他的孫子還是不錯的。”

子夜不知道顧北辰突然提起莫揚的用意是什麽，只能繼續保持沈默。

顧北辰似乎對子夜的沈默感到很滿意，微微一笑，繼續說，“顧蘇蕓從小就很粘莫揚，對我這個哥哥怕得很，他們倆也算是從小玩在一起的，顧蘇蕓從小便發誓一定要嫁給莫揚。”

“很好啊，就快夢想成真了。”子夜假裝不經意看向窗外，淡淡回道。

“可惜昨天莫揚卻來找我，要求退婚。”顧北辰看了眼子夜，說道。

子夜一剎微愕，轉臉看向顧北辰。

“可是我沒答應。”顧北辰移開目光看向前方，漫不經心的說道。

“因為現在顧家老爺子定居在新西蘭，長兄如父，顧蘇蕓的婚事自是由我主持。”頓了頓，又朝向子夜笑著說，“你說我主持得好不好？”

“你為顧蘇蕓的幸福著想，當然好。”

“你不想知道莫揚為什麽會退婚嗎？”顧北辰得寸進尺的說道。

“這和我沒什麽關系。”子夜淡淡說道。

顧北辰淡笑，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一向很有自信，急躁一向不是他的處事風格。

“現在去哪裏？”見顧北辰開車的方向並不是學校，問道。

“帶你去見論壇上的「尚書大人」”

車在A市最繁華街上的一個休閑會館「紅墨」停了下來，這個會館是標準的雅痞人士聚集的地方，裝飾風格高雅大氣，又別具一格，據說是英國著名設計師雅魯的作品。

“下車吧！”顧北辰輕輕道。

“我……我不想去了……”子也突然有些猶豫了，其實知道了又這麽樣，也許只是別人一時惡作劇，計較什麽呢？

“既然來了，就去見見吧，會讓你感到很意外的。”說完，顧北辰解開安全帶，打開了車門，跨了出去。

子夜也只能跟著下了車，走在他的後面。

“走吧。”顧北辰停在門口，牽上了子夜的手，一起推門進去了。

“顧總好啊！”一個大概二十五上下年齡的英俊男人，笑嘻嘻地迎了上來，驚訝地看了眼顧總牽在手裏的一個二十左右的女孩，大致明白過來，朝顧北辰笑笑，“那裏來的學生妹，很正啊，難道我們的顧總改吃嫩草了。”

嫩草？她都快加入了奔三隊伍了，又不是處在豆蔻年華嫩得跟根蔥似的，難道她有這麽發育不良麽？

子夜打量了眼這個男人，長了一雙和顧北辰相似的桃花眼，長相也是極其俊雅的，笑吟吟的樣子和顧北辰也有幾分相似，卻少了份顧北辰身上的一分壓迫感。

“你好啊，我叫顧梓楚。”顧梓楚朝向子夜打招呼。

“你好，林子夜。”子夜禮貌性地回笑道。

顧北辰不悅地掃了眼顧梓楚，“人呢？”

“三樓的茶室。”顧梓楚回答，眼睛還不忘盯著子夜看，總感覺在哪裏見過，但具體又記不起來。唉，難道是他閱人無數，忘了這朵小雛菊？

顧北辰拉過子夜，越過一扇玻璃門，直接按電梯上了三樓。

“我還是不進去了。”子夜站在門口，又開始打起了退堂鼓。可惜沒有她的選擇的餘地，顧北辰已經推開了朱紅色雕花大門。

“你們為什麽帶我來這裏。”朱小桃見有人推門進來，轉過身來著急的說道。

“小桃……”子夜驚訝出聲，難道朱小桃就是顧北辰剛剛說的那位讓你意想不到的人麽？“小桃，你怎麽會在這？”

朱小桃看了眼子夜和她旁邊的男人，大致已經明白過來，“少客套，我為什麽會在這，你林子夜會不知道麽？”

“論壇上的照片真的是你放的？”子夜看向立在茶幾前的朱小桃，印象中的她小小的個，小小的臉，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說起話來小聲小氣，開個小玩笑也會紅半天臉的可愛小姑娘。不過現在看過去卻很是陌生，是三年來她所不了解的朱小桃。

原來她真的缺少一雙會發現的眼睛，或是她那雙會發現的眼睛都去發現那個超市在打折，東區菜市場上那個攤位比較便宜，學校食堂那個菜便宜又有營養。從而忘了發現她居然被無間道了。

“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林子夜，你打算這輩子都靠男人麽，不過你也真幸運，有顧北辰這種男人幫你。”朱小桃諷刺道。

你打算這輩子都靠男人麽，朱小桃這句話具有一定的攻擊性，尤其是放在現在女權主義日益濃烈的現今，即是子夜這種抵抗力超強的，也被擊敗了，無力回擊。總不能說，“靠！老娘我就喜歡被養。”吧！

“她是很幸運，那也是她上輩子修的福，不是有這樣一句話麽，什麽人修什麽果。”顧北辰淡淡說道。

子夜被顧北辰的話嗆了一把，真狠啊！腹黑就是腹黑，在一臉春風笑容中將人傷於無形中。

朱小桃冷笑一聲，“顧北辰，我真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喜歡她，她有什麽好的。”

“這你不需要知道。”顧北辰說。

“你大概還不知道她是個這樣的女人吧！”朱小桃繼續冷聲冷氣道。

子夜一直覺得給人定義是件很困難的事，也從沒有給自己定義過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只覺得凡是問心無愧就好。

世事多變，更何況是人，沒必要把自己固定起來發展。但是聽到朱小桃要給她定義，子夜還是很感興趣的，雖然已經知道一定沒什麽好話。

“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子夜看看朱小桃，微微一笑，問道。

“呵……”朱小桃走到子夜面前，也扯了個笑，“林子夜，你還記得朱一楠麽。”

朱一楠，子夜一怔，“朱一楠……你和他……”

“他是我哥，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毀了他！”朱小桃悲戚地看著子夜，吼道，“他活生生被你毀了。”

“他怎麽了？”子夜還處於發怔狀態，為什麽朱小桃要說她毀了一楠，一楠不是已經意大利繼續他的藝術生涯了麽？

“自從和你分手之後，他就離家去了國外，因為還不能忘記你，他在國外的生活過的潦倒，一蹶不振，每天不是畫畫就是喝酒，有一次因為醉酒……從樓上……摔了下來……”朱小桃有些哽咽了，斷斷續續說道。

子夜就站在那裏，一言不發，記憶中一個有著明朗的笑容的青年，笑起來會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每次看見她總會咧嘴大笑，“小子夜呀，我們又見面了。”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哥就不會為了忘記你去國外，也不會因為忘不了你，每天活在回憶裏走不出來，要靠喝酒來麻痹他自己，也就不會醉酒摔下去，也就不會……”

朱小桃說著說著，就開始痛聲大哭，擡起頭，指著子夜，“都是因為你，我哥再也站不起來了……再也站不起來了……”

子夜的身子有些微微發抖，腦子裏不斷響起朱小桃的話——“都是因為你，我哥再也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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