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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追妻第二十一天 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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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燈幽暗, 但還是能清楚的看見蕭頤手上拿的那張紙是一張牛皮制成的輿圖,上面線條彎彎曲曲,雖然畫的很簡單, 但姜妧還是認出來了,準確的來說, 這應當是一張軍事協防圖——

作為將門虎女,姜妧雖然是個文盲, 但也還沒盲的這麽徹底, 最基礎的圖形還是看得懂的, 主要是之前在她阿爹, 也就是汝南王書房裏經常會看見同款,只不過上面標註的地點不同,但這玩意兒都大同小異, 一通則百通。

姜妧虛著眼仔細看了看, 然後就在一眾小圓點中眼尖的瞄見了一個關鍵地名——

梓州?

這個地方感覺好熟悉亞子啊,好像是在哪兒聽說過來著,是哪兒呢?

姜妧想了半天,總算是從記憶的旮旯縫裏給扒拉出來了,這不就是隔壁嗎?

姜妧瞬間恍然,然後就是驚訝。

好端端的蕭頤琢磨這幹啥?

蕭頤早在姜妧出來的時候就察覺了,倒是沒急著將手中的輿圖收起來, 見她湊過來看,還十分大方的將地方讓出來了一塊兒好讓她看的更清楚。

因為低頭的姿勢, 姜妧的一頭長發散了下來, 才剛洗了頭還未擦幹,她發絲上還在往下滴水,感覺到手背上滴落的水珠, 蕭頤眉頭微擰:“怎麽也不把頭發擦幹?”

啊?

姜妧還沈浸在輿圖的深意中無法自拔,然後突然就感覺手上被塞進了一個東西,緊接著就和蕭頤交換了一下位置,姜妧被人按在床上坐著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逼的。

看了看自己手上捧著的輿圖,再看看蕭頤手上拿著的從她手上抽過去的毛巾,姜妧不明所以的仰著頭,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茫然。

只見蕭頤站在她身側,手裏還拿著一塊剛從她手裏抽過去的毛巾,微垂著頭,掬起她的一縷發絲就開始用毛巾給她擦拭,口中卻道:“你繼續看你的。”

姜妧:“......”這誰還能看的下去?

蕭頤身量很高,此時雖然彎著腰,但站在她旁邊還是猶如一座小山,給人一種壓迫感,因為此時的身高差距,姜妧只能仰頭看他,目之所及就是男人性感的喉結,再往上就是優越的下頷線,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油燈有點暗,但她還是能看到蕭頤眼中的專註,他擦頭發的動作很輕柔,就仿佛手裏的不是她的頭發,而是什麽易碎品。

姜妧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她頭上穿梭,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妧總覺得頭皮有點癢,特別是蕭頤手指碰過的地方,就仿佛躥了電似的躁動不安,姜妧有些不自在的想往旁邊挪,但才剛想動就被人給按住了,隨即就是男人的訓斥:“別亂動,頭發不擦幹當心寒氣入體,著涼頭疼。”

“...哦。”姜妧幹巴巴的應了一聲,只能坐著一動不動的由著蕭頤給她擦頭發。

安靜的房間裏,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姜妧享受著帝王級的服務,但總覺得好像有那麽一點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房門窗戶關的太緊了,她的心跳速度有點加快,還感覺有些缺氧。

很明顯,這種給人擦頭發的精細服務蕭頤幹起來並不是那麽順手,雖然已經放緩了動作,但時不時還是會讓她頭皮有一種拉扯的疼,姜妧都要懷疑等頭發擦幹,她是不是也得禿頭了。

因為想要轉移註意力,姜妧就只能拿著手上被強塞進來的輿圖左翻右翻,可就算翻出個花來她也不知道這圖到底是拿來準備幹嘛的。

“看懂了?”

還是熟悉的問話,姜妧記得,當初在承乾殿時蕭頤好像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當時她的回答是啥來著?

“沒有。”姜妧搖頭,看著已經結束擦頭工作的蕭頤,晃了晃輿圖,慢吞吞問:“要不您給解解惑?”

蕭頤將手上已經濕的差不多了的毛巾掛到了一旁架子上,擦了擦手,看了她一眼,笑道:“朕的貴妃這麽聰明,怎麽會連一張小小的輿圖都看不懂?”說著,就從她的手裏將輿圖給抽走了,還不忘卷起來用一條細繩給系好,一看這樣子就是不打算給授業解惑了。

姜妧撇了撇嘴,倒也懶得追著問。

看他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

姜妧有心想了解一下蕭頤對今天清水縣表演現場的看法,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持觀望態度,反正她就是一個來打醬油的,這種事還輪不到她來操心。

姜妧麻溜的甩掉鞋子爬上了床,這床估計是年久失修了,動靜稍微大一點居然還吱呀吱呀響,這聲音就很有靈性,姜妧自覺縮在了最裏角,還不忘扯過旁邊疊放的薄被將自己裹住,開始閉眼,睡覺。

看著說睡就睡不一會兒就睡著還打起了輕鼾的姜妧,蕭頤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將燭燈吹滅,然後合衣上床,將幾乎快裹成粽子的人兒連人帶被的扯進了自己懷裏,姜妧沒睜眼,只是嘀咕了一聲,連掙紮都懶得掙紮,就著這個蠶蛹姿勢沈沈睡去。

夢裏好像還聽見了有蚊子在嗡,有點煩。

接下來的兩天,姜妧就跟著蕭頤,在陳刺史等人的陪同下在清水縣游蕩,親眼見證了災區重建後的美好場景,走到哪兒都是一片歡聲笑語和諧氛圍,甚至還有“災民”組團來感謝,又是送雞蛋又是送果籃,張口閉口歌功頌德,用詞都不帶重樣的,反正姜妧自詡她是沒有這個文采。

而且,在姜妧對夥食提出要求之後,那些愛心捐贈的商家還真的就貫徹落實了,直接將災民的夥食供應給提高了一個檔次,陳刺史也在開始籌劃要將災民的安置房建設的更加高大上,爭取給災民們創造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

一切都是那麽的井井有條秩序井然。

可在姜妧看來,從鎮子,到每個人,處處都貼著一個字——

假!

但這種假,恰恰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不得不說,陳刺史他們這表面功夫還是做得很足的,換成任何一個好大喜功的統治者,看到這樣一副歌舞升平欣欣向榮的景象,再被大臣們一頓彩虹屁一吹,那還不得飄飄然上天吶,難怪說天高皇帝遠,強龍不壓地頭蛇,當著皇帝的面都敢這麽忽悠了,足以見平時他們是怎麽做的。

不管是陳刺史還是賈縣令,從他們的這種寧願搭臺子唱戲也要掩飾太平的做派來看,平時為官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明明清水縣受災頗重,但現在一看卻完全看不出受災的痕跡,這是因為他們工作得力嗎?那估計沒這麽本事,可如果不是,那真相是怎樣的呢?那些真正受災的民眾現在又在何地?

關鍵是蕭頤就仿佛真的被忽悠住了一樣,對陳刺史等人的功勞讚揚不已,一點都沒有說要去探究真相的意思。

所以,蕭頤究竟是想做啥?

巴巴的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現場聽彩虹屁的?

姜妧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的拔著狗尾巴草,看著不遠處還在認真聽陳刺史等人忽悠的蕭頤,是真的深深感到疑惑了。

但這種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

那是在來到清水縣的第三天,按照計劃,明日他們就要返程回幽州都城了,畢竟只是來視察災區的,現在災區無事,一切太平,肯定也就沒有要久留的必要。

所以,當姜妧天不亮就被蕭頤從床上挖起來的時候人還是有些懵的。

“這是去哪兒?”姜妧問。

見蕭頤已經穿戴整齊,一副分分鐘要出門的樣子,姜妧疑惑。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蕭頤拿起一條披風給她圍上,清晨露水重,天氣還有些冷。

確實是很快就知道了。

蕭頤帶她去的地方是真正的災民住所,就在城郊,那是一片荒蕪的草地,到處都是殘垣,跟清水縣他們看到的那些幹凈整潔的屋舍截然不同,沒有房子,沒有店鋪,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棚子都沒有,只有一些臨時搭建的破頂草棚,大量災民聚集在一起,和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災民不同,一個個面黃肌瘦雙目無神,身上就亂七八糟的裹著臟兮兮的衣裳,或者那都不叫衣裳,只是一些能勉強蔽體的碎布片罷了。

蕭頤牽著姜妧,就站在草地旁的一個小山坡上,因為角度原因,能夠輕易的看到災民聚集處的情形。

時間尚早,就連地上的草叢裏都帶著露水,一片寂靜中,就聽蕭頤開口了:“賈縣令,你是不是該跟朕好好解釋一下。”

一聽他開口,他腳邊跪著的只穿了一身中衣頭發淩亂的中年男子頓時身抖如篩,瑟瑟發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分外熟悉的容貌,不是拍馬屁第一人賈縣令又是誰?

賈縣令自己都沒想到,他明明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可再一睜眼,就換了位置,看著眼前這一切,再聽陛下的問話,賈縣令面色“刷”地一下變的慘白,只覺得渾身如墮冰窖,寒意從骨子裏開始簌簌往外滲,冷得他牙齒都在發抖。

看著賈縣令都快抖成篩子的模樣,姜妧覺得她還是挺能理解的,畢竟,誰要是突然被人給揭老底,那感覺都挺刺激。

賈縣令能挺到現在還沒暈過去,已經能說明他的心理素質不一般了。

“賈愛卿,朕還在等你的解釋。”

看著面帶笑容的年輕帝王,賈縣令滿眼都是恐懼,他有心想張嘴為自己辯解,但一出聲,就仿佛嗓子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陛,陛下,臣...臣...這...”

賈縣令是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明明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毫無漏洞,而且眼看陛下就要走了,結果卻突然東窗事發。

不對,不是突然。

看著陛下冷冰冰的表情,和前兩日的和善簡直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賈縣令突然就想起了有關這位陛下的一些傳聞。

當今陛下是行伍出身,就連皇位據說都是通過不正手段奪來的,他行事果決手段冷戾,在登基之初曾大刀闊斧肅清朝堂殺過的官員大吏不知凡己,南巡之前,他才剛剛處置了魯國公。

陛下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陛下,下臣糊塗,這都是陳刺史逼下臣做的啊——”賈縣令猛地膝行往前,試圖去拽蕭頤的袍角,但還沒等他靠近,就被人摁住了。

陸勵像提小雞仔似的輕輕松松將賈縣令拎了起來,順手塞了塊破抹布在他嘴裏,免得他嗚嗚呀呀吵得煩人,然後一個手刀下去,賈縣令兩眼一翻就暈了。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因為過於麻利,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做。

“看傻了?”姜妧感覺自己腦袋又被人揉了一把,擡頭,就見蕭頤將手收了回去,正含笑看著她。

“是有點。”姜妧老實點頭。

萬萬沒想到,蕭頤平靜了這麽多天,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玩這麽大,居然直接把人老底子給掀了,而且,蕭頤是什麽時候找到這地方的?

還沒等姜妧問,就見一個身形清瘦的青年匆匆趕來。

“下臣參見陛下,娘娘。”

一見到蕭頤和姜妧,青年二話不說“啪”地一聲就跪了下去,重重叩首,聲音哽咽:“還請陛下救救這些災民。”

姜妧循聲看去,然後就發現這青年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在賈縣令身邊見過,難怪蕭頤能找到地兒,原來是小跟班叛變了啊。

可...她不是一直跟在蕭頤身邊嗎?蕭頤是啥時候跟這人搭上線的啊。

蕭頤似乎並不意外這人的出現,溫聲道:“起來吧,先帶朕去看看災民。”

青年姓李,名叫李為,原本也只是清水縣的一個不起眼的芝麻小官,作為賈縣令的手下,李為再清楚不過他們是如何對災民敷衍塞責的,這幾天,李為作為隨行人員是親眼目睹賈縣令等人對陛下如何欺上瞞下努力營造出一副安詳平和的氛圍,但這些都不是事實,李為心裏也很糾結,他想向陛下吐露真相,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他甚至都不確定陛下是不是一個明君,會不會為了這些災民張目。

畢竟,在這些上位者眼裏,很多時候,平民命如草芥,陛下壓根就犯不著為了這些災民去大張旗鼓的整治。

眼看陛下就要走了,李為心知,要是再不說,那日後都沒有機會了,而等陛下一走,這些災民就當真是求助無門了。

李為做好了死諫的準備,可還沒等他張口,陛下身邊的那位陸統領就先一步找上了他。

李為這才知道,陛下對清水縣的事早就心知肚明,可笑賈縣令他們還想著糊弄皇帝,結果一番精心布置老早就被人看穿了。

一聽皇帝說要去看災民,李為立馬點頭:“是,下臣都已經打點好了,請陛下隨下臣來。”

因為知道蕭頤要來,李為就提前將看守的官兵給弄走了,蕭頤今日與姜妧算是偷偷出來的,並沒有驚動旁人,兩人也是一身常服。

蕭頤牽著姜妧朝災民大本營走去,離得越近,也就看得越清楚,視覺沖擊力也就更大。

大量災民聚集在一起,和他們之前見過的那些災民不同,一個個面黃肌瘦雙目無神,身上就亂七八糟的裹著臟兮兮的衣裳,或者那都不叫衣裳,只是一些能勉強蔽體的碎布片罷了。

蕭頤與姜妧從他們身旁走過,那些災民就仿佛一個個麻木的木偶人一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們分毫。

姜妧聽見有嬰孩的啼哭,抱著孩子的是一個很年輕的母親,手裏端著一個豁了角的碗,裏面裝的好像是米湯一樣的東西,說是米湯,但用洗鍋水來比喻要更加恰當,灰蒙蒙的,上面還飄蕩著一些黑色雜質,年輕母親一看就是很久沒有吃東西了,面如臘色,連嘴唇都幹裂了,但看向懷裏嬰孩的目光還是那麽的柔和,母親捧著碗,小心翼翼的將米湯餵給嬰孩...

姜妧還在裏面發現了熟人,就是頭一天來見到的那對祖孫,只不過這對祖孫倆沒了第一次見面的幹凈體面,老者正把手裏唯一的一碗吃食遞給小孫子,但又被小孫子給推了回來,看樣子是想讓給老者吃。

姜妧才發現,這旁邊也搭了一個粥棚,還有一些災民在排長隊取粥。

姜妧走過去看了看,然後沈默了。

這不叫粥,頂多就是清水加一點剩米飯,裏面好像還摻雜了一些紅薯皮之類的東西,渾濁的讓人一看就毫無食欲。

就算知道災民的餐食不可能頓頓紅燒肉,餐餐有饅頭,那些不過只是賈縣令他們的逢場作戲,但如這般簡陋,也是姜妧沒想到的。

但那些災民還是捧著這碗來之不易的“粥”喝得津津有味,一口一口,就仿佛是在吃什麽珍饈美味。

什麽都沒有實地觀摩來的感官沖擊力更強,這畫面和之前賈縣令帶他們看的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差別,就算姜妧早有心裏準備,可當真看見這死氣沈沈毫無生機的一幕,還是讓她心中沈甸甸的,就仿佛有什麽東西壓的她喘不過氣。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姜妧腦中突然就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李為跟上來解釋:“這裏是附近幾個縣的災民,算是最大的安置點,有兩三百人,因為人數多,賈縣令又不肯開倉放糧,只讓每日熬些稀粥供應,確保災民不被餓死...但只有稀粥根本不夠,還是死了好一些人,還有災民見幽州官員不管,就往梓州逃了...”

“之前也有災民鬧過,但都被陳刺史派人壓了下去,此時聽說您來,賈縣令從裏面挑了一部分人去做戲,也叮囑了,若是誰敢亂說,就讓他們沒命...”

李為聲音中都帶上了哽咽:“陛下,您可一定要救救這些災民啊。”

“放心,”蕭頤掃了一圈周圍面黃肌瘦的災民們,再看面前紅了眼眶的青年,在李為驚愕的目光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朕會為你們做主。”

“明日,就會有人送來衣裳糧食,清水縣的災民安置工作朕就交給你了,會有人來協助。”

“陛,陛下?”李為愕然。

“清水縣縣令的位置將由你暫代,還望你不要辜負了朕的囑托。”

李為楞楞的看著沖他頷首的年輕帝王,似乎還沒從突然給官職的震驚中回神,但等反應過來後,他立馬跪了下去,聲音哽咽卻眼神堅定:“是,臣定不會辜負陛下的信任。”

等李為領命下去先去看災民了,蕭頤牽著姜妧往回走,或者說,壓根就沒松開過。

“知道朕為何親自南巡嗎?”一片沈默中,蕭頤突然開口。

這還用說嗎?

肯定是想搞事啊!

不等姜妧回答,蕭頤就為她解了惑:“幽州梓州等地向來富庶,這些地方的官吏多為世家出身,朕登基之後還未南下巡視,也沒有對這些地方的官員多做調動,他們大多都還是先帝時期就在此上任的,在此地經營多年,根系盤根錯雜。”

“自從今年水患以來,朕共往江南派了三個巡察禦史,結果你猜怎麽著?”

“什麽?”姜妧問。

蕭頤淡淡:“一個被刺殺當場身亡,一個落水失蹤下落不明,一個重傷到現在都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朕原本也沒想這麽快動他們,但他們行事卻越發囂張,朕之前處置了薊州官員算是警告,可他們卻絲毫不知道收斂。”

“你看,連你都知道,他們在將朕當傻子糊弄,這還是在朕親自的情況下,若朕還是在盛京,那豈不是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天高皇帝遠兩眼一抹黑?”

蕭頤是以一種閑聊的口吻在跟姜妧說話,聲音散漫聽不出別的情緒,但在姜妧看不見的角度,蕭頤的目光卻冷得嚇人。

“什麽叫連我都知道?”姜妧準確的捕捉到了重點。

聽聽這話說的,赤果果是對她智商的歧視啊!

蕭頤:“......”

見蕭頤突然停下腳步一臉無語的看著她,姜妧也發現自己的關註點好像跑歪了,姜妧清了清嗓子:“您繼續。”

蕭頤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不說了。”

“為啥?”

“沒心情。”

姜妧:“……”

看不出來,您老還挺傲嬌。

太陽破開了雲層,淡淡陽光灑下來,看著牽著她慢悠悠往前走的蕭頤,姜妧突然覺得,他這皇帝當的,似乎還有些合格的樣子。

【滴——貴妃好感值+5,攻略進度:10】

“幹嘛?”

沒想到蕭頤會突然停下,姜妧一個沒留神就撞了上去,幸好她走的慢,不然鼻子準得歪,這人怎麽還說停就停呢?不知道急剎車容易出事故嗎?

蕭頤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的姜妧心裏有些毛毛的。

“沒什麽,”蕭頤握緊了她的手:“走吧。”

蕭頤面上若無其事,腦中卻在呼喚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會突然增加好感值?還加這麽多?

其實要不是突然冒出來的系統音,蕭頤都快忘了還有攻略這回事。

不過,還是只有十嗎?

【大概是因為,】小奶音沈思了一下,然後給出了解答:【搞事業的男人最有魅力叭,親,拿出你的幹勁來,充分展現你不一般的工作能力,讓她知道你有多能幹,繼續加油,看好你哦~】

蕭頤:“……”

難不成讓姜妧繼續去陪他批折子?

這一趟出門,蕭頤不僅僅去看了災民,順便還在李為的陪同下視察了一下河道的情況。

看得出來李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最起碼比只會拍馬屁的賈縣令等人要強得多,在李為的介紹下,姜妧也懂了這次災情之所以這麽嚴重的一些具體原因,概括起來就是,錢都被貪了,該修的沒修,該挖的沒挖,到頭來就是百姓受苦。

看著旁邊面無表情的蕭頤,姜妧覺得,這次回去,陳刺史估計也就要涼涼了。

也不知道蕭頤是怎麽做到的,他們出去了大半天,就連賈縣令都被弄走了,結果陳刺史等人硬是一個都沒有察覺,當姜妧提出這一疑問的時候,陸勵悄咪咪湊過來,從兜裏摸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不明物體:“娘娘,人.皮.面.具了解一下。”

姜妧:“......”原來這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啊,她還以為只是話本產物呢。

姜妧有點垂涎:“能給我也弄一個麽?”

陸勵有些為難:“這您得去問陛下,畢竟這玩意兒還挺貴的。”

“不過,”陸勵話鋒一轉:“娘娘您在陛下心中那就是無價之寶,區區一個面具而已,只要您向陛下開口,別說是一個了,就算十個陛下都會給,您就放心大膽的去說吧。”陸勵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姜妧:“......”

剛出來就聽見陸勵甩鍋的蕭頤:“......”

陸勵,是有點太閑了。

不知道清水縣的災情已經暴露,以賈縣令為首的一眾清水縣的官員也已經被擼了,跟來的時候的陣仗差不多,經歷了兩天的趕路之後,蕭頤帶著人再次回了幽州刺史府。

剛回去,還沒等陳刺史喘口氣,蕭頤就吩咐說讓他明日在刺史府設宴,宴請幽州大小官員,以及參與了清水縣捐款的那些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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