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追妻第二十天 視察

關燈
姜妧是覺得這些官員們一個個的都是戲精本精, 簡直就是在把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她是看起來很蠢的樣子嗎?

但很快,姜妧發現, 原來還是她的道行不夠深,瞧瞧人家當皇帝的, 面對這種降智場面表現得多淡定啊。

只見蕭頤端坐在馬上,一身玄袍, 頭戴玉冠, 聽見賈縣令的解釋之後, 蕭頤笑了一聲, 用一種非常和藹在姜妧聽來卻十分瘆人的聲音開口道:“愛卿拳拳愛民之心,朕又怎麽怪罪,有...”蕭頤停頓了一下, 似乎想不起來面前這人到底姓啥。

不過這也正常, 一般情況下,像賈縣令這種九品芝麻官,別說親眼見到皇帝能夠和皇帝近距離接觸了,就算是往盛京走一遭站上那金鑾殿都是一種奢望,賈縣令特別識趣,忙殷勤答:“回稟陛下,下臣姓賈。”

蕭頤頷首, 很自然的就又接上了,悠悠道:“有賈縣令這樣一心為民, 連鞋都甘願奉獻的官員, 實乃大慶之福,朕心甚慰,朕見你衣著素樸, 想來為了安置災民也費了不少心,一看就不是那種只圖自己享受,穿的光鮮亮麗,出行前擁後簇只會做一些面子工程,實則背地裏搜刮民脂民膏陽奉陰違的屍位素餐之人,若人人都能如賈縣令你一般,朕又何須親自南巡?”

“此次災情過後,朕會論功行賞,倒時定給你記上一功,”蕭頤面帶笑容和煦若春風:“賈愛卿,快平身吧。”

賈縣令從皇帝剛開始褒獎的時候就楞了,等聽到最後說皇帝要給他記功,那表情就仿佛是看見了天降大餅,砸的他眼冒金星分量之重差點讓他分分鐘厥過去,純粹是興奮的,這可是來自皇帝的褒獎啊,金口玉言金風玉露...啊呸,總而言之,他這個九品芝麻官要升了。

賈縣令很興奮,也不等站起來了,雙手撐地,哐哐哐就是幾個響頭,聲音之大一看就是用了大力氣的,等再擡起頭的時候額頭上還粘了兩片樹葉,但這並不影響賈縣令激動的心情,賈縣令用一種超大且富有激情的聲音響亮回答:“下臣多謝陛下誇讚,這都是臣的分內之事,為了陛下,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看著仿佛跟打了雞血似的恨不得撲上去抱著皇帝啃上一口,來表達豐收的喜悅的賈縣令,姜妧:“......”

世道好輪回,確認過眼神,又是一個要被炮灰的人。

姜妧的眼神還不錯,能清楚的看見蕭頤此時的表情,怎麽說呢,很慈愛,也很和藹,就像是一個屠夫在看自家後院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豬崽子...不,或許不是小豬崽子,而是已經長得膘肥體壯分分鐘可以宰了預備做殺豬宴的那種。

姜妧默默抖了抖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無語凝噎。

你說這一個個的,又是何必呢?

至於陳刺史等人,在皇帝開口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再聽皇帝說到什麽光鮮亮麗前擁後簇表裏不一屍位素餐的時候,以陳刺史為首的隨行官員已經開始頭冒冷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總覺得陛下在說這些的時候目光在若有似無的往他們身上瞟。

因為名義上還算是微服,所以陳刺史等人也就沒穿官服而是穿的自己的私服,如果硬要來比較的話,他們作為隨從,穿的比皇帝還皇帝,最起碼皇帝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玄色袍子,上頭還沒有繡金線呢。

看著賈縣令一身補丁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裝扮,陳刺史幾人是真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都能得到陛下的欣賞,那他們就不露富了,同時陳刺史還有些惱恨,說起來賈縣令還是他手下的人,結果居然給他來這麽一手。

陳刺史的心眼兒也就跟針眼差不多大小,特別是在聽見皇帝話裏的意思差不多都把安置災民的功勞都給了賈縣令,這誰還能忍?當著皇帝的面陳刺史不敢辯駁,但心裏已經狠狠給記上了一筆,就算是想往上爬,也別想拿他作踏腳石,這幾年幽州的大小官員都被陳刺史拿捏的穩穩的,他自然也是有幾分手段的。

虛假寒暄過後,無知的賈縣令臉上掛著殷勤的笑容,用一種和之前陳刺史差不多的臺詞熱情邀請:“陛下,您遠道而來,不如先去縣裏歇歇腳,下臣也已經備好了飯菜。”

“用膳不著急,”蕭頤擺了擺手:“朕既然是來視察災區的,自然是先去探望災民。”

“對對對,”賈縣令先是一楞,隨即立馬點頭,連聲諂笑:“是下臣疏忽了,陛下愛民如子憂國憂民,自然是以災民為重,陛下請隨臣來。”

蕭頤下馬,將馬交給其中一個飛翎衛,隨口囑咐:“你們就在這兒等著,不必跟著進去了。”

賈縣令也看見了這些玄甲上身手持利刃的隨行護衛,也是,皇帝出行肯定不會一個人都不帶,賈縣令忙道:“還煩請諸位現在此地休整,下臣待會兒就讓人送些吃食來。”

蕭頤應了一聲,交代好事情後,就預備隨賈縣令進去。

姜妧也從馬車裏鉆了出來,還是那身少年郎的打扮,於是乎,當賈縣令見到陛下走到那格外清秀的少年旁邊旁若無人的牽起少年的手的時候,臉上成功出現了之前在刺史府門口一眾官員的同款表情。

賈縣令: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震驚我全家。

姜妧其實也很拒絕這種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不文明行為,奈何蕭頤手握的緊,就算她想掙脫也不容易,考慮到在外面的形象以及安全問題,姜妧也就默許了這種拉手手的行為。

姜妧覺得,可能是這兩天肢體接觸太多了,讓她都已經對拉手手這種小事感到麻木。

抱都抱了,拉個手算啥。

在賈縣令的帶領下,一行人開始了進縣之旅。

清水縣是因為臨靠清水河而得名,原本也只是幽州邊境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依山傍水世代農耕為生,大概是因為水質好,這裏出產的糧米質量也不錯,一度成為貢米,但後來糧米質量就漸漸下降了。

清水縣地勢較低,又是在清水河下游,清水河是有江南母親河之稱的通江的一條支流,因為前段時間雨勢過大,通江水位上漲,清水河的水位更是達到了峰值,導致清水河沿岸的良田房屋基本上都被沖垮了,其中,清水縣算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據說大半個縣城都淪陷了。

這些都是姜妧來之前已經獲知的消息。

可等一進縣,姜妧就沈默了。

怎麽說呢,想象中的災民遍地衣不蔽體哀嚎整天的場景是一個都沒有,雖然比不上幽州城都的繁華,但也熱鬧的有些出乎意料了。

寬敞整潔的石板路,幹凈的仿佛能在上面打個滾,路兩旁的商鋪倒是沒開多少,不過,擺攤的小販那是一個都不少,有一些行人還挎著籃子挑挑揀揀討價還價,街上還有孩童嬉笑打鬧。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溫馨,他們這一行人的出現仿佛並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賣菜的賣菜,買東西的買東西,咵天的咵天,鋪面而來的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副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市井畫面。

姜妧去看蕭頤,然後就見蕭頤同樣盯著眼前這副歲月靜好的安詳場景,面色沈靜,從他的表情上並看不出來他此時心中的想法。

但姜妧覺得,以蕭頤的智商,應該不會傻傻的覺得這就是真相。

連她都能看出來是做戲了,蕭頤應該也知道的,對吧。

姜妧剛這麽想著,就感覺自己的手又被人握緊了幾分,姜妧下意識擡頭,卻發現蕭頤並沒有看她,而是對著賈縣令道:“朕聽說此地受災頗為嚴重,沒想到竟是這般場景,看來賈愛卿還是破廢了一番功夫啊。”

一聲賈愛卿叫得賈縣令是通體舒暢:“不敢不敢,下臣不敢擔此功勞,這都是陳刺史與諸位大人坐鎮有方,又有陛下龍氣庇佑,這才讓清水縣能夠如此快就恢覆了生機。”

賈縣令還是很謙虛的,特別是在看見頂頭上司時不時看過來的不悅目光之後,立馬識趣的將災區重建的功勞給安在了他身上,果不其然,就發現陳刺史再看向他的目光要和善了許多。

賈縣令的謙虛的話才剛說完,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道顫顫巍巍的聲音:“賈縣令,這是小民自家養的雞下的蛋,不多,也就兩個,還請您收下。”

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六七十歲的老者,一手牽著一個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兒,一手拿著兩個雞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賈縣令的旁邊,硬是要將雞蛋往賈縣令手裏塞。

乍一看,那老者衣裳還算是整齊,但從黝黑的皮膚以及滿是褶子裂口的手來看,應該也是貧苦人出身,至於他旁邊的小孫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嶄新,只是要稍微大一點,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察覺到姜妧的目光,那小孫子瑟縮了一下,忙往老者身後躲去,但似乎又有些好奇,扒著老者的手臂悄悄探頭往這邊看。

賈縣令也是一臉驚訝,像是沒想到老者會突然出現,臉上還適時露出一絲迷茫。

那老者滿臉感激:“縣令大人,您為咱們清水縣做了這麽多,方才見草民鞋破了還將自己的鞋脫給草民,草民也沒什麽好送的,就兩個雞蛋,您可一定要收下啊——”

原來換鞋的就是他?

姜妧好奇的瞥了一眼,果然就見老者腳上穿著一雙嶄新的布鞋,和賈縣令的那雙破洞鞋形成了鮮明對比。

說著,老者還要拉著小孫子下跪:“狗兒啊,來,給大老爺磕個頭。”

“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賈縣令一驚,趕緊伸手將老者扶了起來,和顏悅色道:“老人家,本官既然是清水縣的父母官,這些都是本官應該做的,要是有什麽困難盡管跟本官說,本官一定盡心解決。”

一聽賈縣令的發言,老者頓時感動的熱淚盈眶,口中直呼:“好官啊,由您這樣的好官,真是咱們清水縣的福氣啊——”

好不容易把祖孫倆打發走,賈縣令手上多了兩個雞蛋,這是被老者強塞的,要是他不拿,老者就不走,實在是熱情難卻啊。

賈縣令抹了抹因為剛剛一番拉扯頭上冒出來的細汗,轉身,對一直站在旁邊沒出聲的蕭頤道:“讓陛下見笑了。”

蕭頤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開口:“賈縣令如此得百姓愛戴,朕心甚慰。”簡短的誇獎之後,就繼續道:“帶朕去前面看看。”

“好好好。”賈縣令忙點頭。

“在看什麽?”察覺到姜妧的走神,蕭頤偏頭看了她一眼,問。

姜妧的目光從那對已經走遠的祖孫身上收了回來,見蕭頤側頭看她,姜妧張了張嘴,有心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要怎麽說,於是只能保持沈默,搖頭:“沒什麽。”

剛開始,她也以為那對祖孫就是賈縣令找來的群演,可看見當老者牽著小孫子離去時那一瘸一拐佝僂蹣跚的背影,她心中突然就湧現出一絲心酸,心中沈甸甸的仿佛有什麽東西壓的她有些難受。

見姜妧情緒有些低落,蕭頤像是明白了她的想法,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仿佛無聲的安慰。

姜妧很快就收拾好情緒,準備以最佳的精神狀態來觀賞賈縣令的表演。

很快,姜妧就知道了,什麽叫沒有最震撼,只有更震撼。

不知不覺的,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清水縣的中心地帶,入目就是一片刺目的紅,差點閃瞎姜妧的鈦合金狗眼。

這是一排連著的商鋪,但跟尋常的商鋪又有些不同,那就是在每個商鋪前都搭了棚子,還有許多人在拿碗排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如果一定要打比方的話,知道美食集市嗎?

每個棚子前都拉著大紅橫幅,上面印著什麽李家糧鋪、王家油鋪、林家布行...粗粗掃去,一片紅的海洋,大棚連綿,幾乎望不到頭。

空氣中充滿了食物的香味,粥香菜香油香混雜,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欲大開,姜妧還眼尖的瞄見了一個從她旁邊經過的人碗裏裝著一個大大的紅燒豬肘子。

因為排隊的人太多,所以每個棚子旁邊都還有專門維持秩序的人,一邊維持秩序一邊賣力吆喝:“都別擠別擠,每個人都有啊,一人一個烤豬蹄,人人有份。”

旁邊施粥棚裏站著的人也不甘示弱:“喝粥了啊,現熬的粥,有鹹口的肉糜青菜粥,也有甜口的八寶粥,喝上一口暖上一天,來來來,都排隊哈。”

“......”

吆喝聲此起彼伏,聽得姜妧有些懷疑人生,聞著空氣中傳來的食物香味兒,有那麽一瞬間姜妧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見姜妧和蕭頤都是一臉詫異,賈縣令貼心解釋:“回稟陛下,這些施粥棚都是幽州城裏的一些商戶聽聞清水縣受災,所以自發來送吃食的。”

姜妧:“......”

確定是來送溫暖的,而不會聽見皇帝要來專門過來做戲的?

姜妧忍不住扯了扯蕭頤的袖子,小聲問:“您有什麽想法?”

蕭頤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她說?

她能怎麽說?

鹹粥甜粥白面饅頭配醬豬肘子,好家夥,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要是百姓天天都能過上這樣的神仙日子,那姜妧覺得,蕭頤這皇帝簡直就是白當了,還不如早點退位讓賢,畢竟人家都能讓災區群眾集體生活奔小康了,而你還只停留在要解決基本溫飽的程度,這光是在境界上就落後一大截啊。

人家都頓頓吃肉餐餐不一樣了,那她之前在宮裏白粥配鹹菜又是扒墻皮又是撬地板就為了籌那三瓜兩棗是為了啥?

姜妧無語凝噎,於是只能繼續保持沈默。

蕭頤倒是來了興趣:“走,去看看。”

眼見皇帝牽著貴妃一馬當先的往前走了,賈縣令也準備跟上去,但才剛走了兩步就被陳刺史給叫住了,看著那一堆大棚,陳刺史問:“都打點妥當了?”

賈縣令點頭:“大人放心,災民都安置好了,天衣無縫,大人您就等著陛下龍心大悅給您升官吧。”

陳刺史看了他一眼,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這事辦的不錯,回頭本官有重賞。”

賈縣令眉開眼笑:“多謝大人。”

“真豐盛啊。”

姜妧被蕭頤拉著走近,到後面,幹脆掙脫了他的手,自個兒溜達達循著味兒就往一個棚子前去了,這棚子上掛著的橫幅上寫的是李家糧鋪,難怪派發的餐食都是肉,原來是賣米的啊。

“這位小公子,您可帶了碗?若是沒帶的話我們這兒也能提供。”見姜妧湊過來,旁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問,只是那目光還在不斷的往她身後跟著的高大男人身上瞟。

今日在此地的都是一些幽州城的富商,他們一早就得到了皇帝要來視察的消息,作為富商,銀財自然是不缺,缺的就是地位名聲,所以,一聽說皇帝要來,也不用人提醒,他們自個兒就組織來了,拼盡渾身解數就想在皇帝面前露個臉,萬一皇帝一高興能讓他們當個皇商啥的呢。

因為常跟刺史府來往,所以老管事對陳刺史等人還是很熟悉的,一看陳刺史等人都規規矩矩跟在那年輕俊朗的青年身後態度恭敬,老管事就知道,這位就是當今聖上了,說實在話,頭一次面見聖顏,老管事心中還有點抖,但老管事也知道,在皇帝還沒有主動暴露身份的時候,他們就要裝不知道,不然不就露陷了嗎?

老管事看著背著手探頭往鍋裏瞧的俊秀小公子,臉上的笑容十分的和藹可親幾乎稱得上殷勤:“小公子,您要不要嘗一嘗?”說著,老管事就要招呼人去拿個碗來。

“不必了。”姜妧擺手。

“這是李家糧鋪搭的棚子?”

“正是,”老管事一聽姜妧問,立馬挺直了胸脯,將早就準備好的那一番言論給搬了出來:“我們老爺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一聽說清水縣受災,老爺是難受的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若不是老爺身體不好不能出遠門就親自來了,這不,讓我帶著吃食來每日搭建粥棚,務必要讓清水縣的災民吃上一口熱飯,每頓準備一個豬肘子,好歹讓災民們肚子裏有點油水,到底還是有些簡陋——”

“是簡陋!”

老管事自吹自擂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被人截了話頭。

老管事一臉懵逼:“小公子,您說什麽?”

“我說,這一頓只給一個豬肘子也忒簡陋了一點,”只見姜妧一臉嫌棄:“怎麽能只給一個豬肘子呢?那怎麽著也得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樣樣都有啊!”

“......”老管事當場呆住。

就連跟上來的陳刺史等人也呆了,只有蕭頤眼中帶了笑。

那邊姜妧還在不停的叭叭叭:“而且,這賣相一看就不怎麽樣,不用說都知道口感不行,做都做了,那當然得拿出最好的手藝來啊,不然這不是浪費糧食嗎?怎麽著按照酒樓的標準來吧,我看那醉仙樓的廚子手藝就挺好的,你家老爺都這麽有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估計也不會在意這麽一點小小的額外支出。”

“而且,”姜妧繼續:“俗話說得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既然都專門搭建粥棚了,那怎麽不幹脆再送些錢糧呢?你家不是開糧鋪的嗎?想必存糧一定很多叭,每個人派個十斤八斤的對你家老爺來說肯定是小菜一碟,你說我這提議怎麽樣?”

老管事:“!!!”

還醉仙樓的廚子,每人十斤八斤糧食,老管事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聾了,要不怎麽聽到的話就這麽離譜呢?

“李老板可真是一個好人,這才是一個充滿了社會責任感的有企業家精神的好的商人代表啊,陳刺史,您可得好好記住李老板的無私奉獻,只要李老板捐錢給糧食,那怎麽著都得在陛下面前給李老板表表功,到時候沒準陛下就能給寫個牌子比如說忠義之商,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啊,想必李老板也一定很樂意。”

姜妧唏噓,看向已經呆了的老管事,還不忘友好問:“老管事,要不您回去跟李老板商量商量?當然,要是李老板不樂意就算了,我這也就只是一個建議。”

還沒等老管事搭話,一旁粥棚豎著耳朵聽的一個穿金戴銀目測有三百斤重的男子就擠了過來,高聲大喊:“捐,我梁氏米鋪決定每人捐十斤大米,再添三斤白面。”

梁氏米鋪與李家糧鋪打擂臺已久,正好今天來這兒鎮場子的是梁氏的少東家,一聽見姜妧與老管事的對話,少東家立刻決定搶占先機,皇帝親自給寫牌子啊,多大的臉面,多大的榮耀!

老管事像是才反應過來,也顧不上說要回去請示老爺了,咬咬牙,幹脆表態:“捐,我李家糧鋪每人派十二兩大米,再添五斤白面。”

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各大商鋪的管事都圍過來了。

“捐,我林家布行每人免費做成衣兩套。”

“還有我,我汪家酒樓捐紋銀一千兩。”

“還有......”

“......”

看著爭先恐後往前湧高聲報價,生怕遲一點就沒了機會的一眾商人,姜妧滿意了,看向一臉呆滯的陳刺史等人:“還不趕快拿紙筆記下,到時候陛下可是要按照捐款數目來論功行賞的,可千萬馬虎不得啊。”

姜妧悠悠話落,立馬,報價就又翻了一番。

萬萬沒想到劇情走向還能這麽發展,看著已經挽起袖子,走到因為忙著競價而沒人繼續派發粥食的棚子裏,自覺承擔起打飯職責的自家貴妃娘娘,陸勵是真的目瞪口呆,隨後就是佩服:“陛下,娘娘可真有一套。”

蕭頤沒說話,只是看著粥棚裏那道忙碌的倩影,眼中蕩起了溫柔的笑意。

但在看到旁邊被一幫人圍著的陳刺史等人後,他臉上的笑意瞬間當然無存,眸光冷凝,攪動著詭譎的暗色,就仿佛冰淩刺骨。

正在忙著登記的陳刺史突然覺得背脊有些發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可等擡頭去看的時候,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奇怪,難不成是要變天了?

今日的行程安排的還是比較滿的,不光光是參觀了災民的夥食條件,順帶還看了災民的居住環境,然後貴妃就又提出了光給個住處不行,至少也得一室一廳帶個院子,沒事還能種花種草養鵝養雞的偉大設想。

陳刺史等陪同人員:你怎麽不幹脆上天?!

因為清水縣到底比不上幽州都城的繁華,所以自然也就沒有什麽高端酒樓驛館,雖然賈縣令熱情邀請陛下可以去他的府衙歇歇腳,但蕭頤還是拒絕了,選擇住進了一間普通的民宅,這也是賈縣令提前準備好的。

姜妧簡單洗漱完,畢竟趕了兩天路,又沒洗澡,她覺得自個兒都快發酵了,姜妧擦著頭發剛出來,就看見昏暗油燈下,靠坐在床背上,手裏還拿著一張紙在看的蕭頤。

姜妧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去。

畢竟這兒就這麽一間房,不睡這兒,那就得去睡大街。

“這是什麽?”姜妧一點都不見外的將腦袋給湊了過去,隨即詫異:“輿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