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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追妻第三天 在線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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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明鑒, 姜妧是真的對蕭頤腦子是否遭到了重物打擊而導致神經錯亂而感到深深的憂心。

這尼瑪前後人設相差的也太大了,這要不是受了刺激就是腦子被驢踢了。

鑒於宮裏驢這種生物不怎麽常見,所以姜妧更傾向於前者, 一般情況下,在遭受了劇烈刺激之後, 很容易出現精神失常的病狀,具體表現為胡言亂語失眠多夢精神分裂…

姜妧清了清嗓子:“陛下, 臣妾認識一個專攻腦科的太醫, 要不請來瞧瞧?”

瞧什麽?

瞧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蕭頤停下手中的筆, 心平氣和的看向她, 一反常態的非但沒有因為被人暗戳戳罵神經病而氣惱,甚至臉上還帶著淡淡笑容,就顯得特別的和藹, 然後和藹的開口了:“貴妃若是睡不著, 朕不介意有個人來紅袖添香,有貴妃在側,想必朕能精神更佳。”

謝謝,不必了!

姜妧看清了皇帝眼中明晃晃的威脅,很好,確定了,還在發病狀態。

作為一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正常人, 對於這種蛇精病就應該采取包容的態度,畢竟腦子都得病了, 多可憐啊!

姜妧不想被抓壯丁, 在權衡了一下激怒一個正處於發病階段的蛇精病可能導致的嚴重後果之後,姜妧屈服了,十分明智的選擇了暫時性退讓。果斷打消了要給他找太醫看腦子的想法, 轉身就朝床邊走,邊走還邊打哈欠:“欸,好困,怎麽就這麽困呢——”

看著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姜妧,蕭頤臉上的笑容漸漸隱了下去,又恢覆了一貫的面無表情,燭火晃悠下,他一半俊臉隱藏在黑暗中,臉色晦暗不明,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若是姜妧看見他此刻的神情,絕對會感嘆,就這變臉的速度,絕對的蛇精病本精啊!

就算沒有親眼見證蕭頤的變臉,但也不妨礙姜妧陷入失眠的困境。

姜妧失眠了。

姜妧平躺在足以容納四五個人在上面翻滾的梨木雕花拔步床上,身下是軟乎乎的被褥,鼻尖甜香縈繞,一切都很熟悉,按照她以往沾床就睡的良好睡眠質量,這個時間點她已經進入深度睡眠了。

但今夜有那麽一點不同。

姜妧眼睛瞪的像個銅鈴,直勾勾的盯著床帳頂,內心毫無睡意,不光是沒有睡意,而且還特別的清醒。

床帳的遮光效果很好,帳子一拉,直接與世隔絕,就算看不見,姜妧也沒辦法唯心主義告訴自己外面沒人。

姜妧覺得,她之所以失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房間裏多了一個蛇精病患者,這就好比身邊放了一個定時炸.彈,保不準就突然來個爆炸然後給她轟得連骨灰都不剩的那種。

生命安全都已經得不到保障了,這尼瑪誰還能睡得著?!

而且,這和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姜妧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手癢,悄悄將床簾掀開了一條縫,與床簾裏黑漆漆的世界不同,殿內點著幾盞燭燈,不說燈火通明,但也算是很明亮了。

最起碼,姜妧能夠借著這燭燈,看到那扇山水墨畫屏風上倒映出的清晰人影——

蕭頤還在批折子。

他的聲音其實並不大,只是偶爾能聽到紙張翻頁的聲音,要不是事先知道房間裏多了一個人,她恐怕都不會發現。

你說好好的擱自己宮裏批折子不好嗎?還要千裏迢迢大費周章的將東西搬到她宮裏來,這是圖啥呢?

姜妧想不通,也想不懂。

就像她想不明白剛剛蕭頤那神經質的表現一樣。

姜妧甚至都還能感覺到蕭頤那個帶著淡淡龍涎香的懷抱的溫度。

很暖。

也很有力。

所以,她的深情人設已經崩得稀碎了嗎?

也是,他可是皇帝。

姜妧從不懷疑蕭頤的智商,畢竟是能過五關斬六將當上皇帝的人,要是智商拉垮,早就死翹翹了。

把別人當蠢貨,那才是真的蠢。

那這樣一個聰明的智勇雙全的事業型皇帝,究竟是出於什麽心態,才會跟她說出那樣一番話呢?

姜妧發現,她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情緒起伏,就很平靜,出乎意料的平靜。

就仿佛對話的女主角並不是她,她就是一個旁觀者,一個過客,以一個局外人的視角,冷冷的,漠然的註視著。

蕭頤究竟是什麽心態,跟她姜妧又有什麽關系呢?

姜妧癱在床上,就仿佛一條身體被掏空的鹹魚,滿臉都寫著一個字——

喪!

“唉——”

姜妧嘆了口氣,然後又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瞪著眼睛當一條死不瞑目的鹹魚。

瞧這情形,她必須得好好盤算一下接下來的計劃了。

夜已過半,連月亮都隱入了雲層,桌上的燭燈已經快燃燒殆盡。

本來宮裏是有人值夜的,但因為今夜皇帝在,所以值夜的宮人就只是在外面守著,也就是說,這寢殿裏,只有他跟姜妧兩個人。

因為熬了大半夜,蕭頤眼睛裏都有了幾根紅血絲,蕭頤說處理奏折,就當真在認真批折子,他自己也沒想到,他居然會真的能沈的下心,應該說,他在強迫自己靜下心。

蕭頤靠在椅背上,掐了掐有些酸澀的眉心。

寢殿內很安靜,安靜到他甚至都能聽到輕鼾聲。

蕭頤沒有動,就保持著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靜靜的坐著,目光盯著那盞快燃盡的燭燈微微出神。

其實他今晚並沒有想著要過來,更沒想過要說出那番話,現在回想起來,他甚至都不可思議他去如何能將那番話說出口的。

蕭頤覺得,姜妧或許說的沒錯,他可能確實是神經了。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內心瘋狂滋長的陰暗想法,就仿佛一頭即將破籠而出的洪荒巨獸,蠢蠢欲動,稍有不慎那根牽制的鐵鎖就會被掙斷,至於掙斷後會發生什麽,蕭頤不知道,但顯然,結果不會是他想看見的。

蕭頤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靜默半響,蕭頤突然起身,大步朝床邊走去。

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蕭頤聽著床帳裏傳來的清淺的呼吸聲,呼吸很平穩,隱隱還帶著軟軟的鼻音,蕭頤幾乎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樣。

蕭頤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還是忍住了要去撩床簾的動作,就只是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

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一個好人。

姜妧,在他看來就是一朵長在蜜罐中沒有經歷過風雨的精心澆灌出的一朵嬌花,可他不同,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世上沒有所謂的公平,就像同樣身為皇子,有的人能夠錦衣玉食奴仆簇擁,有的人卻只能殘羹冷炙仰人鼻息。

他遠沒有看起來這樣公正嚴明,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不折手段。

一個合格的帝王,首先要摒除的就是心軟。

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這麽一個人。

應該是喜歡的吧。

喜歡上一個...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女人。

他坐擁整個天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擁有許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榮耀與輝煌,他好像從沒有這麽認真的渴望得到一樣東西,得到她的認可,她的依賴信任...而不是掠奪,不是因為皇權,僅僅是因為他這個人。

他一路走來,見過許多人許多事,他滿手血腥,連野心與欲望都分配的那麽恰好好處,他靜靜的看著幾個皇子互相鬥爭,在他們精疲力竭之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將這至高無上的皇權收入囊中,一切是這麽的順利,那麽的理所當然又順理成章,可他知道,為了這一刻,他已經等了許多年。

他以為自己會高興,高興多年夙願終於得償,或許曾經也是有過那麽一絲欣喜與驕傲,但很快,這份欣喜就又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飛快褪去,以後的生命幾乎是一眼能望到頭,他會重覆先輩的道路,守著這個皇位戰戰兢兢,一絲不茍的當一個合格的帝王,或許到了晚年,他也會開始昏庸,然後就是皇位爭奪...這讓他生出厭倦。

可現在,又好像有了那麽一絲不同,他好像,終於有了一個,他想認真去渴望得到的人。

他知道姜妧的抗拒,這份抗拒,就像梗在他喉間的一根刺,恨不得立馬拔出。

不過他也知道,溫水煮青蛙。

當初他既然能蟄伏數年隱忍不發,如今自然也能。

蕭頤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下動作不再遲疑,直接伸手去撩開了緊閉的床簾,然後,就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瞪得堪比銅鈴的明亮大眼。

四目相對,就有那麽一絲尷尬。

她居然...沒睡。

姜妧當然沒睡,這尼瑪誰敢睡啊!

就算是死撐,她也得把這一夜給撐過去。

看,這不就被她抓包了。

姜妧早就從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繃緊了腦中那根細弦,然後就發現蕭頤只是在她床帳外面站著,就跟個木樁子似的,她還在想蕭頤到底想做什麽,然後帳子就被掀了。

呵!

男人!

姜妧就那麽靜靜的看著蕭頤,就看這蛇精病又想出什麽幺蛾子,反正防狼三件套就在她枕頭底下壓著,把她逼急了就來個魚死網破送他半身不遂,就連三件套的使用順序她都想好了。

這種突發事件也是蕭頤所沒有料到的,他居然連姜妧沒有睡著都沒有發現,看來他還當真是心思有些浮躁了。

蕭頤看著姜妧那雙熠熠生輝的明亮眸子,臉色不變,平靜開口:“朕困了。”

所以呢?

“往裏面去一點,給朕挪個空。”

聽聽,多麽自然且隨意的吩咐啊,就好像在說,我餓了,要吃飯,見過理直氣壯的,沒見過壯成這樣的,你知不知道這叫偷窺,可以告你性.騷擾啊餵!

蕭頤就站在床邊,還保持著撩床簾的姿勢,一點都沒有偷窺被抓包的尷尬自覺,淡定的仿佛他才是這個寢殿的主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呈平躺姿勢的姜妧,蕭頤重覆:“朕就睡外面即可。”

一般情況下,為了能更好的伺候皇帝,嬪妃侍寢的時候都是讓皇帝睡裏面。

喲呵,還挺隨和。

“不行,”姜妧慢吞吞開口拒絕,反正人設都已經崩了,她當然不想委屈自己:“臣妾睡眠不好,床上多個人睡不著,陛下您這麽體貼一定不忍心臣妾失眠的,對吧?”

“朕忍心,”蕭頤回答的不假思索,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畢竟貴妃你一天到晚都在睡,少睡一晚不礙事,你覺得呢?”

姜妧臉色扭曲了一瞬,什麽叫她一天到晚都在睡?!

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她不要面子的嗎?

姜妧決定,就沖著他這句話,她今兒都不能讓他上床。

“不行!”姜妧豁出去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的床我做主,有本事你再搬個床來啊!”

“你的床?”

蕭頤“呵”地一笑,語氣涼涼:“你吃朕的穿朕的用朕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連這皇宮都是朕的地盤,你還好意思說這床是你的?”

姜妧:“......”

“朕今日還偏就要睡了。”蕭頤放下狠話,在姜妧驚恐的眼神中,將袖子往上卷了卷,俯身,伸手,開始把她往裏面推,頗有一種山不就我我就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趕腳,關鍵是,還真就給推動了,男女力量存在天然的對比差,姜妧裹著被子,蕭頤甚至都不用用力,十分有技巧的捏著被子一角輕輕一抖,然後,姜妧就連人帶被子的滾了。

滾了...

就這麽滾了...

如果不是床的另一邊就是墻,她絲毫不懷疑她可能會成為頭一個因為摔下床而英年早逝的貴妃。

居然還帶硬上的!

姜妧憤怒的從被子裏掙紮著冒出了頭,然後就看見男人已經脫掉靴子合衣躺了上來,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就特別的絲滑。還沒等姜妧咬牙切齒發出憤怒咆哮,就又聽見男人開口了——

“朕很累,很想睡覺,但要是貴妃不困,朕也可以考慮做一些愉悅身心的助眠運動,”男人偏過頭,黝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意味不明:“現在,困嗎?”

姜妧:“......”

狗東西你居然威脅我!

就這你還想讓人信任?

啊呸!

寧願信條狗,都不會信你!

“行了,朕逗你的。”蕭頤見她一陣白一陣青變幻莫測猶如一個五彩調色盤的臉色盡收眼底,突然覺得她這副小貓炸毛的樣子也挺有趣,但這只貓可沒那麽乖順,逗急了可是會伸爪子的,蕭頤暫時還不想被撓,於是見好就收。

“睡吧,”蕭頤像是真的很疲憊:“別鬧了,朕說的話都作數,放心睡吧,朕還沒有饑不擇食到這個份上。”

姜妧:“......”

姜妧直接忽視了他的前半句,看著已經閉上了眼,似乎說睡就準備睡的男人,姜妧滿腦子都是那句饑不擇食。

好家夥,她這是被嫌棄了?

奇恥大辱!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敲泥馬——

敲泥馬你聽見了嗎——

【滴——貴妃好感值-1,剩餘生命值:3】

【滴——同床共枕任務達成,生命值+1,剩餘生命值:4】

清晨,陽光和煦,清風陣陣。

四人組再一次踏著改革的微風踏入了鐘粹宮的大門。

作為現在貴妃的左膀右臂(自封的),協助貴妃處理宮務的中堅力量,她們早在昨天剛得到說要削減宮中開支的消息的時候就打算上門的,畢竟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讓她們害怕。

想當初她們選擇投奔貴妃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淑妃要削減開支減少她們的份例讓她們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但現在,這個任務挑起者卻變成了貴妃,這就仿佛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深坑,而且還哭著喊著往下跳,光跳不說,還得自個兒把坑給埋了,簡直就是一條龍服務。

四人組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是欲哭無淚,這簡直太虐了。

看著鐘粹宮外面那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王貴人忍不住問:“當真是像宮裏傳得那樣,削減開支的事是貴妃娘娘提出來的?”

據知情人描述,貴妃在聽說了外面水患的嚴重程度後,再一聽說災民流離失所,頓時難受的連飯都吃不下去,直接求到了陛下面前,淚流滿面聲淚俱下說自願裁減宮中開支,省出銀兩賑濟災民,盡一點自己的微薄之力,然後陛下感動壞了,當場讚美貴妃有仁心,心有大愛,同意了貴妃的請求...

對於這傳言,四人組其實是相信的。

沒見上次貴妃娘娘都說要要日日吃白粥鹹菜為大慶祈福嗎?貴妃是一個多麽有愛心的人吶,能做出這種仁善之舉她們一點都不奇怪,畢竟貴妃是個有著赤誠之心的好姑娘。

徐昭儀掃了三人一眼,再次強調:“記好了,咱們無論如何不能拖貴妃娘娘的後腿,不管這事是不是娘娘的主意,既然陛下將此事交到了娘娘手上,那咱們就一定得協助娘娘將這事辦好。”

徐昭儀說著,還不忘摸了摸懷裏揣著的鼓鼓囊囊的一團,那是她這些年的積蓄,作為貴妃的忠實擁躉者,既然上了貴妃這條船,那肯定就要一條路走到黑,貴妃待她們不薄,平常有什麽好的都惦記著她們,那現在就到了該她們回報的時候了。

徐昭儀腦瓜子轉的很快,在這個微妙時刻,陛下將這件事交給了貴妃,可以說是對貴妃的考驗,也可以說是為貴妃積累資本,這要是辦好了,貴妃的仁義善舉在民間傳揚出去,那日後貴妃更上一步...

三人點頭:“那必然。”

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肯定得幫啊!

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互相幫著整理好了妝容,帶著燦爛的笑容,昂首闊步的踏入了鐘粹宮的大門。

一進去,四人就感到不對勁了。

這宮裏怎麽靜悄悄的,人呢?

四人一路往寢殿的方向去,然後就看見了端著洗漱用具一溜在寢殿外排開的李嬤嬤等人,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陛下身邊的李總管也在。

四人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擡頭去看天上的太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總管就是陛下的形象代言人,陛下在哪兒李公公也就在哪兒,也就是說...陛下,現在還在鐘粹宮娘娘的寢殿?

那她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四人組猶豫,想著要不要先打道回府。

剛這樣想著,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殺豬似的慘叫,然後就是重物墜地的聲音,間或夾雜著男子的悶哼聲。

這...

一大清早的,就玩的這麽激烈的嗎?

四人組眼神飄忽了一瞬,不約而同的紅了臉。

而站在外面的李嬤嬤臉色就不怎麽好看了,和李嬤嬤難看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李德全拿著拂塵跟一座門神似的堵在門口,臉上笑成了一朵太陽花。

今日正好是休沐,不用上早朝,正好多睡睡,睡覺好啊。

沒有什麽語言可以用來形容姜妧此刻的心情,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十分覆雜,畢竟不是誰都能接受一覺醒來面前就是一張放大版的男人的俊臉的。

不得不說,蕭頤確實是有一副清俊出塵的好皮囊,特別是在睡著的時候,他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垂,在臉上投下淡淡瞼影,睡夢中不自覺下拉的嘴角以及眼角細細的紋路在透進來的絲絲縷縷的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清晰。

姜妧頂著一個爆炸雞窩頭,定定的看了男人幾秒,目光鎖定在他散亂的衣領以及胸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膚上,陷入微妙的沈默,沈默片刻,繼續低頭,然後就看見了皺巴巴的被子,以及兩人糾纏在一起快打成死結的四肢。

姜妧:“......”

沈默。

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估計是這氣氛太沈默了,沈睡中的男人悠悠轉醒,當然,從他過分清明的眸子來看,姜妧對他是否是剛醒表示存疑。

“醒了?”

或許是因為才剛醒,男人嗓音還有些啞:“醒了就松開吧,被壓了一夜,朕的胳膊有些發麻。”

姜妧:“......”

姜妧默默擡起了頭,好讓蕭頤將他的胳膊從她腦袋底下抽出去,然後又將摟著男人脖子的手松開,又將纏在他腰上的右腿收了回來,等她的手臂和腿全部回歸原位之後,姜妧才坐了起來,靠著床頭,將頭發從腦門往後一擼到底,然後開始深呼吸。

蕭頤活動了一下因為壓迫時間太久血液流通不暢而有些發麻的胳膊,然後才壓著被子坐了起來。

看著還在不斷深呼吸像是在拼命壓制情緒的姜妧,蕭頤莫名覺得這場景有些好笑,好像第一次在承乾宮睡的時候,姜妧也是這樣,睡著睡著就跟個八爪魚似的整個人都纏在了他身上,蕭頤看姜妧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這人,對自己的睡姿簡直一點數都沒有,在姜妧惡人先告狀之前,蕭頤搶先一步開口了:“貴妃,朕覺得你需要解釋一下。”

“朕昨晚被你鬧得幾乎一夜沒睡,朕一讓再讓,你還是要往朕這邊滾,箍得朕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摟著朕不放也就罷了,在夢裏沖著朕嚷嚷著說要啃豬蹄是怎麽回事?把朕當豬蹄啃,姜妧,你還真有本事。”

男人幽幽話落,姜妧驚呆了,想也不想就反駁:“不可能,我才沒有!”

“沒有?”

剛剛還沒註意,現在蕭頤扭過頭她才發現,蕭頤的脖子直到鎖骨居然都是布滿了抓痕與咬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撓的,因為他皮膚白,就顯得更加觸目驚心,姜妧甚至還發現了有兩個草莓印,就特別的顯眼,顯眼到姜妧恨不得直戳雙目。

這個位置,這個角度,可能是他自己幹的嗎?可能性不大,那麽罪魁禍首就只剩下一個...

“沒有沒有就沒有,”姜妧頭直接搖成了撥浪鼓,目光警惕的看著他:“我不是我沒有。”

“你有!”

蕭頤冷嗤了一聲:“你昨晚肚子一直咕嚕咕嚕的響,然後你就開始往朕懷裏鉆,一邊鉆還一邊嚷嚷著要吃烤豬蹄,然後一口就啃上了朕的脖子。”

姜妧:“......”

姜妧窒息,幾乎是跳腳暴怒:“沒有!我沒有——”

“你分明就有!”

蕭頤厲聲戳穿:“朕將你推開,你就哼哼唧唧又抓又撓,朕的頭發都被你抓掉了一撮,你啃就罷了,你還流口水,光是口水就糊了朕一脖子,你看看這衣領子上的口水印...”蕭頤邊說,就要伸手來拉她,按頭看證據。

“啊啊啊——”

姜妧崩潰,完全不能接受自己漂亮小仙女的形象居然崩塌至此,看著還敞著領口坐在床上不斷指出新證據試圖讓她當場社死的男人,姜妧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仇恨光芒:“我要跟你拼了啊啊啊——”

“砰——”

蕭頤沒想到姜妧居然突然開啟狂躁模式,他本來就坐在床邊,被姜妧這麽猝不及防的一撲,重心不穩,整個人就又直接朝地上栽了下去,其實以蕭頤的反應速度倒也不是不能避免,關鍵是他一摔,姜妧也得跟著摔,沒辦法,蕭頤只能自己當了人肉坐墊。

蕭頤摔得一個悶哼,只覺得尾椎骨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不光是尾椎骨疼,身上還帶了一個人,這沖擊力也不是開玩笑的,簡直就是前後夾擊,蕭頤差點一口老血嘔出來,還沒等他吐血,他就感覺脖頸處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壓迫力。

只見姜妧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翻身騎在了他身上,兩只手掐著他的脖頸,整個人就仿佛一個陷入狂暴狀態的失智者,惡狠狠開口:“說,你想怎麽死?”

蕭頤嘴角抽動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將她掀開,畢竟這點力道對他來說實在是可以忽略不,他本來也只是想逗逗姜妧,萬萬沒想到這人反應居然這麽大,明明是她做的事,她居然還好意思生這麽大的氣,這德性...

“朕只不過是告訴你事實。”

“閉嘴——”

姜妧大聲打斷了他,掐著他脖子的手用力了幾分,滿意的看著蕭頤逐漸變得通紅的臉,姜妧決定大度的再給他一次機會:“說,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不是你見我美貌如花風華正茂於是心懷不軌?做人可以無.恥,但不能下.流,更不能欺負一個善良無辜又可憐的柔弱少女——”

蕭頤:“......”

柔弱少女,這臉可真夠大的。

他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玩意兒呢?

蕭頤被她這番正義凜然的樣子給生生氣笑了,黑眸微瞇,在姜妧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兩人就調換了一個位置。

看著被他壓在身下花容失色的少女,蕭頤修長的手指按上她的頸側動脈,感受著指腹下奔湧的血脈流動,學著姜妧方才的樣子慢條斯理開口:“誰無恥?誰下.流?誰心懷不軌?嗯?”

姜妧:“......”

要命,還是要面子,這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是我。”

姜妧含淚哽咽,自暴自棄式咆哮:“是我是我都是我,這下你滿意了吧——”

敲!

練武!

明天就練!

見她癱在地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蕭頤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手從她的脖子上移開,轉而握住了她的手,在姜妧疑惑的目光中,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頸側。

“感受到了嗎?”

“什麽?”姜妧有氣無力,甚至都不想說話。

“以後要是想殺人,光掐脖子沒用,”蕭頤悉心傳授心得:“按這裏,用力,就像這樣...”

感覺到手下微微跳動的脈搏,再看蕭頤握著她的手就要用力按下去,姜妧一驚,連忙就要將手縮回來,這回很順利。

蕭頤從善如流的松開她的手,見姜妧一臉警惕的看著他,蕭頤彎了彎唇:“位置,記住了嗎?”

“如果真的要動手,就不要給敵人喘息的機會,一招斃命,話越多,死的越快。”

看著認真教學的蕭頤,姜妧心中淚流滿臉,她到底是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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