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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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姒又走了◎

白鳶一聽這話開始有些犯難, “其實若說回京這件事情也是我們想看到的,這肯定是沒什麽問題,只是你為何不願告知傅昭。”

想起放在茶樓中的話, 聞姒眼睫微顫,“我如今, 還不願與傅昭有什麽旁的接觸。”

“每每想到從前的事情, 還如同一根刺橫亙在心間,他說他會改, 可是我卻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況且, 父親的事情尚未有定奪, 再等等吧。”

沈煦還是明白聞姒心情的,搭在她手背之上輕聲道:“不想見便不見,等何時想見再說, 他也總該有些教訓才是。”

聞姒莞爾笑下, 沒再說話。

馬車很快到了驛站, 裏頭倒是一片忙碌的模樣。

幾人從馬車之上下去,有婢女過來將手中的單子給了她,“王妃看看清單,別是有什麽漏的。”

白鳶拿到後朝裏面走去, 沈煦與聞姒也各自回房收拾著東西。

既然決定好不告訴傅昭, 那便是要瞞著他。

倒是也讓他嘗嘗心急的滋味才好。

聞姒囑咐著青煙收拾東西,門外梁霽的到來著實讓她意外。

自從梁霽病好後, 便去府衙上任。

不得不承認,梁霽是個有學識的人, 江州在他的治理下很是不錯。

他站在門口, 一身紅色的官袍, 腰上蹀帶金犬爪牙盤旋。

聞姒看見他,頗有些意外。

二人在那天將事情說開後,便未曾再單獨見面。

偶然是在街上碰面,偶爾便是梁霽與長寧王討論著政事,旁的就都未曾有。

梁霽對她道:“可有時間,與我小坐片刻?”

外頭大雪漫天,聞姒看著還在飄著雪花的白日,輕笑著點頭。

穿好大氅,又將兜帽給帶上。

自從山匪被傅昭他們一應剿滅後,街上的人倒是多了起來。

聞姒與梁霽並肩走著,兩排腳印甚是相配。

不時有人向梁霽問好,他都一一回禮。

如今的模樣,倒像是第一次,聞姒在雍州看見他的樣子。

彬彬有禮,一股文雅人的做派。

聞姒打趣道:“如今你也算是他們眼中的好官爺,我先恭喜大人”

說著福身下去,卻不料雪天地上滑,不慎崴了一下腳。

梁霽慌忙擡手扶著聞姒,黑色大氅內裏紅色官袍閃動。

將聞姒給扶住,她不免下意識看著梁霽。

在漫天的雪天之中,梁霽眸中有著難以言說的神情。

鵝毛大雪不時落在兩人的肩膀之上,梁霽用手仔細將聞姒身上的雪都給撣掉。

隨後還是他先挪開眼,看著一旁的小攤有濃郁的羊湯,在冬日之中是最為適合的。

“不如喝羊湯如何,倒是能讓身子暖起來。”

聞姒點點頭,兩人進到用油紙封好的裏面。

看見是梁霽來,攤主馬上跑來,“原來是梁大人。”

梁霽擡手,對他道:“不必客氣,兩碗羊湯就好。”

很快,用木碗盛著的熱氣騰騰的羊湯便放在兩人的面前。

聞姒用木勺喝著,只覺這分量頗多。

“如今倒是沾了你的光,羊湯都比旁人要多不少。”

梁霽無奈搖頭,“一身官袍,讓無數人羨煞也讓人忌憚,不論是誰,都會如此。”

可聞姒卻反駁梁霽所說:“話可不能如此說,大人來江州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他們都看在眼中,定然也是心生歡喜的。”

可梁霽的眉眼卻有些落魄,只覺碗中的羊湯都開始有些不香。

終究,他還是將想說的話給問出,“你可是,要回上京了?”

雖是在詢問著,可卻知曉,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聞姒放下木勺,看著梁霽,對他柔聲說:“是,過兩日便與姐姐他們一道啟程。”

梁霽點點頭,“也好。”

她本就屬於那片更為繁華的天地,上京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看著外頭的天兒,看著外頭飄落的漫天大雪。

小攤散發著熱氣,帶來一方的溫暖。

梁霽倏地想到一句話來。

一同落過雪,也算共白頭。

聞姒將手中木勺拿起,“梁霽,你是個很好的人,本不該在此蹉跎,爹爹他將你送去雍州,是為了保你平安,也為讓你在那邊重新開始。”

聞姒不時撥弄著碗中的湯水,身子早就已經暖起來,“也不必還在乎著從前的人或是事,過好自己就好。”

後頭的這句話,她一直想要說給梁霽聽。

秋眸中有著再鄭重不過的心思,兩人皆知,今日的這頓飯有著怎樣的意義。

她細聲道:“後面我回了上京,不知你有何打算?”

梁霽多是隨性灑脫,“哪裏都可以,或是回雍州,或是留在江州,我想幫將軍守著這片地方。”

他黑眸之中有著明顯的深情,讓聞姒看得心尖一顫。

“也好,是個好辦法。”

聞姒點點頭,將木碗給端起,“那便祝大人仕途順遂,萬事皆稱心意。”

梁霽怔楞片刻,隨後也將碗給端起,與聞姒的碗相碰。

他看著外頭的雪,並未下的有小的趨勢,“若是你不在意,可以將我當作兄長來看待,我自知身份上多有不配……”

還沒說完,聞姒就急急忙忙的將他的話給打斷,“我怎會介意。”

後面又多些不在然,對梁霽道:“哥哥。”

這聲脆生生的叫聲,便是徹底斷了他二人之間的關系。

兩人用完羊湯,梁霽放了一錠銀子在桌上,與聞姒朝驛站往回走。

“若是回到上京不開心,又或是傅昭惹你不悅,便寫信來和我說,即使再遠,我也會過去幫你。”

聞姒撲哧一笑,“多謝哥哥。”

她知曉今日是在做告別,也希望,梁霽是真的放下這些,不再糾結過去。

父親的事情就快要有了眉目,她不想在此時節外生枝。

後面幾日,聞姒總是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她與青煙將東西都給收拾好,與白鳶她們一道踏上回上京的馬車之上時。

無意中掀開車簾,看見後面梁霽周身挺直,一副溫潤做派的站著。

當時的她心尖一顫,也顧不得身份,對梁霽喊道:“哥哥,若是遇到好的姑娘,便不要猶豫了。”

說完,她放在車簾,沒再敢朝後看一眼。

白鳶拍下聞姒的手,也知她二人之間的事情覆雜得很。

雖說聞姒確實沒有如此念想,可卻架不住梁霽心中的心思。

這種事情,也無法去管。

沈煦倒是有些奇怪,“最近好似未曾見到傅昭。”

聽見傅昭的名字,聞姒眼睫輕顫。

不與他說自個去哪,便是想避開傅昭。

她回上京的事情不想張揚,也不想讓傅昭知曉。

若是能就此天各一方,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馬車顛簸著,要先去雍州,再從雍州走水路至鷺洲,後頭再行陸路回上京。

聞姒剛巧想著一個人,便將她一道接了離開。

再次見到韻韻,如今半年才過,她身上的病倒是好了不少。

才看見聞姒,韻韻有些不敢認。

她跑過去拉住聞姒的手道:“阿姊,韻韻好想你。”

聞姒刮下韻韻的鼻尖,柔聲道:“阿姊也很想你。”

白鳶與沈煦坐在馬車之上,看見聞姒在下頭與韻韻有說有笑,還有些不敢相信。

白鳶輕聲道:“莫要同我說,這是姒妹妹的孩子。”

說著手放在心口處,不住揪著。

沈煦倒是被白鳶的樣子逗笑,“姐姐想得太多,姒妹妹怎會有如此大的女兒。”

說著,聞姒倒是又回到馬車之上,讓韻韻跟著青煙。

白鳶忍不住,連忙問道她怎麽回事。

聞姒朝後看一眼,見韻韻與青煙有說有笑這才放心,“我才來雍州就遇上瘧疾,這孩子也是可憐,雙親都去世,我方才問她願不願意與我一同去上京,至少不會一個人孤苦無依,她答允了。”

白鳶忙著點頭,認下聞姒的話。

“這倒也算是件好事,那你是準備將她帶在身邊養著?”

聞姒抿唇淡笑,看著馬車逐漸向碼頭去,“去上京後,我想開個醫館,讓韻韻留在那邊吧,我也好教她。”

沈煦心中認可,是個好辦法。

幾人就這麽說著,踏上回京的船只。

上面布置得極好,聞姒倒是沒受什麽累。

江州客棧。

傅昭捂著腹部與榮松回到客棧之中,手一挪開,上面全是濃濃的血腥味。

外頭穿著一件玄色的衣裳,看不出來什麽,可傷口卻十分深。

他看著手中的供詞,面上倒是多了幾分的笑意。

與太子通信後,背後之人的事情就多有些眉目,沒想到這次去,還真是有了收獲。

額上流下冷汗,榮松將大夫給找來替他包紮。

很快傷口就處理好,榮松低聲道:“世子,如今太子那邊的說法是馬上回京,您如何想。”

傅昭擰眉,又看眼門口的位置。

他搖頭,兀自將衣裳給穿好,“我不放心姒姒一人在這。”

長寧王一行人已經回去,如何能讓姒姒一人留下。

他想起要去追查這件事時,本是想尋到聞姒與她告別,不想看到的全部都是聞姒與梁霽說笑的模樣。

縱使嫉妒,縱使心頭再翻湧著情緒,卻也仍舊沒有上前。

她父兄的事,不管多兇險,他都會幫她辦好。

不僅是彌補從前的過失,也是為著聞姒能開心些。

“你先下去,我去隔壁看看姒姒。”

榮松領命下去,看見他家世子不顧身上的傷又翻船離去。

不想今日,窗戶打開得倒是十分的順暢。

可是裏面,卻一分的人氣都沒有。

傅昭的心口下沈一分,緩緩走進去。

裏面哪還有人的影子,便連東西都不剩。

原來,她尋著這樣的打算。

傅昭腹部上的傷口也變得疼痛不堪,他扶著桌子坐下,面上全然都是失魂。

她又走了,在他表明心意後,她又離開了。

傅昭眼眶都開始泛紅,卻無意中掃落桌上的一封信。

看見面上娟秀的字跡,傅昭連忙打開來看。

上面有很短的兩句話,卻深深灼痛他的心,“已走,勿尋,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傅昭手將信攥得愈發緊起來,他咬緊牙關站起。

腹部的傷又開始漸漸滲血,他面上愈發慘白。

各自安好,休想。

朝門外走去,不想卻直接眼前一黑,暈在地上。

榮松聽見響聲,慌忙過去將傅昭給擡起。

等到傅昭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梁霽的面容。

他撐著坐起,見梁霽站在前頭,啞聲道:“你怎麽在此。”

梁霽淡然起身,穿著官袍緩緩靠近,“大人是朝廷命官,若是死在地界之上,我免不得要受責罰,所以才將大人挪來此處。”

傅昭猛然間,就想起聞姒留下的那封信。

咬牙眼眶泛紅問他,“你可知,姒姒在何處?”

梁霽嗤笑一聲,搖搖頭,“我不知,姒妹妹不在客棧嗎?”

傅昭捶下床,“你是不是知曉什麽?”

梁霽只輕蔑笑下,想起那天聞姒離開的模樣。

隨後他低聲道:“我知道或是不知,卻都明白姒妹妹如今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大人,我將她送到旁的地方去,大人還是棄了尋她的心思吧。”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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