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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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前夫◎

聞姒捏著門簾的手驟然收緊, 她轉身就要離開,可無奈卻被梁霽擋住步伐。

鼻尖一陣的發酸,她從未想過, 在日子逐漸便好的開始,時隔幾月的時間, 她竟又會見到傅昭。

她本是想要離開, 但想起梁霽的囑托。

現下不論如何,她都是要幫梁霽這個忙才對。

裝作淡定地轉過身來, 聞姒只想當作不認識傅昭。

身後的梁霽早已有了懷疑的眼神, 只是現在弄不清楚情況他並不敢隨意的亂說話。

青煙本是放完東西想去幫忙, 這段時間跟著聞姒治療瘧疾, 她也學到不少。

可她才一進去,就聽見聞姒十分清淡的說:“大人認錯了人。”

青煙再定目一瞧,差點驚呼出聲, 這不是傅世子, 他們怎會也來了這邊。

聞姒只想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可她才要去揭傅昭身上纏著的紗布就被傅昭給握住手腕。

“你既不是,那你是誰。”傅昭手上的力道逐漸大起來,聞姒手腕如同先前一般起了紅印。

現在正值初夏,若是沒什麽大的動作便也不會覺得悶熱。

可不知是不是今日房中有太多的人, 聞姒只覺得快要喘不上來氣。

並且眼眸中有淚珠欲掉不掉, 不知是因為手腕上的疼,還是因為內心中逐漸翻滾起來的情緒。

她將手固執的給掙脫出來, 不管皮肉之間摩擦的究竟有多厲害,“大人, 民女叫姜蔻, 不是大人口中的‘姒姒’, 若是大人不願小女還醫治,大可去尋別人。”

榮松想要上前說話,但卻被傅昭擡手給攔住,“那便你來。”

他眉目放松下來,並無先前那般陰鷙,反倒多了幾副看好戲的模樣。

聞姒自然也瞧得一清二楚。

心中的慌亂加重,但面上卻不曾表現出一分來。

若是想要看她出醜,那傅昭怕是想太多。

她隔著帕子揭開傅昭身上的紗布,傅昭登時臉色十分難看,擰眉道:“你這是何意?”

聞姒淡然擡眸,秋眸背著燭光,看不清裏頭的情愫來。

就在傅昭想要再問一遍的時候,聞姒輕飄飄吐出一個字,“臟。”

傅昭放在膝上的拳驟然握緊。

果然,那夜在書房門外的就是她。

可現如今的聞姒,眉目比從前柔和不少,面容上也變得恬靜,卻也不似從前了。

不如從前眼眸中還全然都是他,現在只將他當作陌路人。

傅昭自是不信聞姒所說她不是聞姒,世上如何能有兩個一模一樣之人。

便連性子,舉動都能一樣。

傅昭決計不信,只等藥換完,他再也不會讓聞姒離開。

聞姒手上拿著木棍,一點點塗在傅昭胸膛之上。

多處的劍傷讓傅昭傷口一處沒好全又增添一處,聞姒不知他究竟是遇到過多少次的突襲。

只是聞姒卻在想,為何傅昭能安穩的到隴右來,在途中竟沒出意外。

她熟練地將藥給換好,將紗布遞給一旁的榮松,“有勞這位大人幫忙將紗布給裹在傷口之上,只需兩層即可,不必太厚。”

榮松下意識將紗布給接過,卻不想傅昭在此時看他一眼,眸中所含警告不言而喻。

聞姒也在此時準備出去,但卻被榮松給攔下,“少夫……額不是,姑娘,可否請你來,小人並不懂醫術。”

她一聽聞這話,眸中委屈湧現上來。

他傅昭便是如此使喚人的,如今便連這些事也要折辱她。

此時一直在一旁未曾出聲的梁霽開口,“不如我來。”

他對著聞姒淺笑一下,走過去直接了當的將紗布給接過。

“我與姜姑娘也相處許多時日,她也教了我一些,傅大人,您放心,只是小事。”

聞姒下意識轉過身去,卻不是為了傅昭,而是為了梁霽。

她緊咬著下唇,生怕傅昭拿官職來壓人。

如今傅昭既然是聖上派來的官員,那便就是朝廷命官,若是他想要為難梁霽,便也是十分輕易的事情。

聞姒站在遠處,沒走。

她想確保梁霽平安無事,傅昭也不會做出什麽才行。

秋眸之中的擔心是怎麽都藏不住的,聞姒秋眸微蹙看向梁霽。

傅昭心口處又停滯半分,以前時,聞姒也愛這般看著他。

但是現如今,卻全然變成看著另外一人。

梁霽動作利落,很快就處理好。

他凈手後站在聞姒的身邊對她輕笑一下,兩人眼神對上。

聞姒能感受到身側有灼灼目光在看著她,那道目光炙熱卻極具壓迫,讓她幾乎快要喘不過來氣。

她扯下梁霽的衣角,對他輕悄悄道:“我們出去吧。”

梁霽也點點頭,準備出門時聞姒卻沒註意到腳下的門檻,不小心跌了一跤。

站在她旁邊的梁霽自然是下意識地動手將聞姒給接過,只是這樣一來,便成了他將聞姒給抱在懷中的模樣。

後頭突然傳來一道劇烈的響聲,傅昭猛然間站起,卻忘了身上還有傷口,一陣抽痛讓他扶住桌角,卻將桌子給移動幾分。

聞姒呼吸一滯,梁霽身上的皂莢香陣陣傳來,還帶著光照的溫度,與梁霽身上的那股溫潤勁十分相像。

“放開!”身後傳來一陣陰惻的聲音,傅昭冷聲對著前頭的二人道。

可越是這般,聞姒心中的委屈就越大。

為何,總是他說不行便不行,她聞姒偏偏要告訴傅昭,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從梁霽的懷中起來,聞姒只朝後看了一眼。

傅昭扶住桌角,一旁的榮松將他給扶住。

身上劍傷不淺,他沒法忍著痛朝前走。

聞姒只將視線給收回,半分情緒也沒給傅昭留下,直接扯著梁霽的衣袖走了出去。

後頭的傅昭一見著這樣的場景,氣得馬上就要追出去。

可是傷口卻在此時開始滲血,染紅了紗布。

傅昭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慘白,他重重砸下桌子,眼眸中有不甘與氣惱。

眼尾處在燭光下陣陣泛紅,牙關咬得很緊。

榮松將傅昭給扶在椅子上坐下,“世子莫要動氣,您的身子若是一日不好,便只得一日看著少夫人與旁的男人如此親近,還是要盡快養好身子才是。”

傅昭冷冰冰地看榮松一眼,榮松摸下鼻子,分明他說的都是實話。

此刻傅昭已經緩和過來,想起方才榮松所說,好像確實是有些道理的。

他額上出了不少冷汗,見到聞姒後心緒便一直不寧。

捂著胸口將榮松朝外推了一些,“去找她,讓她來為我醫治。”

什麽姜蔻,什麽不是姒姒。

小騙子口中才沒一句真話,若是想見他死,那便不來。

聞姒與梁霽出門後,她將手給松開,對著梁霽行大禮,“抱歉,今日對大人多有冒犯。”

“姜蔻,”梁霽目光沈沈的看向聞姒,“你可願我這般喊你。”

聞姒點點頭,神色飄忽,她不知該不該告訴梁霽她真實姓名究竟是什麽。

但還是遵從本心點點頭,“我們既是好友,喊什麽便無所謂。”

梁霽也淡笑一聲,嗓音酥麻傳來聞姒的耳中,“你也說了,我們是好友,若是今日這樣的舉動能為你少帶來一些事情,我也會十分開心。”

聞姒讀懂他言語中的意思,閉上眼眸輕點一下頭。

但兩人還沒說多久的話,榮松就從後頭過來。

聞姒一瞧見他,便沒甚好臉色。

看見她這般,以榮松的見解來看,便是覺得他十分的礙事。

可是一想到自家主子還在裏頭,傷口那般模樣,便也瞬間沒轍,只得上前。

“少夫人,”榮松行禮,“世子說他傷口崩開,還請您進去為他再度包紮一下。”

聞姒美眸瞪大,便連梁霽臉上都有絲毫不悅。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的少夫人,”聞姒拔高音量,只覺傅昭拿大官壓人,“我還尚未婚配,如此為男子治病怕是不妥,恕不能前去,也請你家世子早些離開,莫要在我這兒逗留。”

“況且,他與我有何幹系,我還怕他死在我這處。”

說完聞姒先一步朝醫館中走進去,在傅昭的視線中,只能看見她衣裙下擺滑過,卻又轉瞬不見。

那片裙擺似是在他心上出現,在他心尖上撓下,卻又消失。

身上的傷口漸漸疼的快沒了知覺,傅昭一看方才的情形就知榮松沒有請來聞姒。

很快榮松進來,面上露著尷尬。

方才聞姒的一番話著實是讓他為難。

到底要如何去講。

榮松想了許久,才傅昭的面前站定,“世子,少夫人說她尚未婚配,如此不妥,請您另尋他處,並且若是要死,也不要死在這處。”

傅昭似是感覺身上的傷口又疼了起來,他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榮松,“她當真如此說?”

榮松只得點頭,“是。”

傅昭似是感覺一陣急火攻心想要站起來,可卻在站起來的那瞬間一口血噴出瞬間暈倒。

榮松瞬間慌神,對著外頭大喊,“快來人,世子吐血了。”

梁霽先聽到榮松的聲音,他眉毛擰緊看向聞姒,“若傅大人在這處出了什麽事情,我怕是也難逃其咎,姜蔻,還是想要再麻煩你一次。”

方才傅昭倒下的聲音聞姒也聽的一清二楚。

若是為梁霽,她是願意的,若是為傅昭,她百般不願。

梁霽懇求的眼神實在讓聞姒毫無拒絕的辦法,“好,你放心。”

她說完朝房間中走去,梁霽也跟著一道離去。

聞姒蹲下先看見地上的那灘血,顏色烏黑,郁結太久便會如此。

“少……不,姜姑娘,勞煩您救救世子。”榮松臉上一直無甚表情,現下也多出驚慌來。

聞姒把下傅昭的脈象,不鹹不淡道:“把他擡上去,讓他在床上躺著。”

說著站起身,帶著青煙朝外頭走去。

她站在書案前,擬好一個方子,想想目光深沈一些又加了幾位藥進去。

“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而是將藥煎好送上去。”

青煙百般不願的接過方子,頗有些替聞姒委屈,“今日可是姑娘的生辰,為何要為不值當的人費心。”

視線落在青煙手上拿著的方子上,聞姒搖搖頭,“不是為他,是為梁霽,他不值得我如此,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梁霽被上頭責罰。”

如此說,青煙倒是也接受幾分,拿著方子就去抓藥。

她二人都未曾註意到,樓上拐角處有一片黑衣閃過,將方才的話都盡數聽去,又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離開。

聞姒便在樓下坐著,後院中傳來陣陣藥香。

若是傅昭能將病治好就離開,也是一件好事。

可他卻肯定不會。

但如果讓她自個離開,現在鋪子也已經買下來,如何能讓聞姒舍棄這裏的一切,只為一個不值當的人。

水蔥似的指尖輕輕撥著算盤,在最後一顆珠子被撥上去後,她終是將手握成拳。

他傅昭願意如何就如何,皆與她再無任何的關系。

兩人早已和離,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都和傅昭再無半分聯系。

她趴在桌上,今日一天的疲憊也在這瞬襲來。

緩緩合上眼眸,她多想睜開眼後傅昭已經不在,而她還是一人在隴右開著醫館,過著自個想要的生活。

不知過多久,聞姒鼻子略微抽動,聞見一股很苦的藥味。

她睜開眼眸,看見青煙將藥給盛出放在白瓷碗中,臉上是止不住的嫌棄。

見聞姒醒來,青煙幫她將身上給搭的衣裳拿下來,“方才看見姑娘睡著,就給姑娘搭了一件衣裳,不想姑娘這麽快就醒了。”

聞姒並未接話,只是看著青煙碗中的藥。

青煙的目光也落在藥上,“不知怎得,今日的藥聞著格外的苦。”

聞姒淺笑,不自覺哼出一聲來,“無妨,就這樣端上去。”

青煙瞬間明了過來,將藥給端了上去。

聽著木質樓梯上的陣陣步伐聲,聞姒陷入幾分沈思。

一覺想來已然就是半夜,倒是思緒讓她在夢中還理清不少。

她的身份能騙得了傅昭一時,騙不了一世。

知曉傅昭固執的性子,若是她不認下,傅昭便是有萬種理由糾纏。

如今青煙也在,想要瞞住也是瞞不了多久的。

所以不如直接答應下來,以後的事情還好辦些。

樓上,傅昭依舊沒醒。

青煙淡漠將藥朝桌上一放,“給你們家世子灌下去,一滴都不能剩。”

榮松也感覺到這藥格外的苦,“青煙姑娘,這藥是不是太不對勁了。”

青煙一聽就咋呼起來,叉腰指著榮松的鼻子罵,“你說不對就不對,你是大夫嗎?你會診脈嗎?你會抓藥嗎?若是都不是,也不想喝這藥,現在便可以直接出去了。”

榮松被她的一番話堵的無話可說,只好將傅昭給扶起,讓他靠著自己,可是這藥是如何都喝不下。

並且傅昭還在此時發起高熱,實在是難弄。

青煙憋住笑,看著傅昭燒的迷糊還因為藥皺眉,看著榮松一臉無奈,只覺他們是活該。

不管怎樣都是餵不進去的,榮松將碗給放下,對著青煙無奈道:“青煙姑娘,你也瞧見了,這藥實在是餵不進去。”

瞬間收住笑,青煙板著臉寡淡說:“捏開嘴,直接倒進去就好。”

榮松:“你……”

“怎得了,”聞姒在此刻上來,“還未進來便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

她說這話帶著一點責怪,是沖著誰去的不言而喻。

榮松窘迫將碗給放下,“姑娘,我家公子發著高熱,實在是沒法餵進去這藥。”

聞姒只看床上人一眼,就對青煙說:“你去將我的針灸包給拿來。”

隨後她對著榮松輕笑一下,目光澄靜,“放心,只需紮上一針就好。”

因得這句話,榮松只能親眼看著如手指一般長的銀針緩緩沒入傅昭的手腕之中,一連三根。

瞧著就覺得疼,榮松不敢再看。

聞姒面無表情,看著傅昭被紮的手有了反應,將針又給瞬間拔出。

在拔出那刻,手臂上被紮的位置有血流出,傅昭也開始劇烈地咳嗽。

榮松未曾想到竟然如此管用,拍打著傅昭的後背。

床榻上的人清醒過來,黑眸中還有茫然但全然都是驚喜,“姒姒,你終究還是放不下我。”

聞姒閉上眼睛,忍住想說的話。

對著一旁的青煙使了一個動作,讓她將藥遞給傅昭,“世子喝下吧,退高熱的。”

饒是傅昭一個能吃苦的人,在喝下第一口的時候也忍不住皺眉,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但因聞姒在這處,傅昭擡手,頭仰著,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他沙啞著聲音問道:“能否給我一碗水。”

青煙幹巴巴的說:“世子說笑,我們這處都是要自己砍柴燒水,世子可以自己去做。”

傅昭被她噎下,卻也沒再說話。

他將目光又投向一旁的聞姒,“姒姒,你肯見我了。”

劍眉入鬢,薄唇緊抿,捎帶幾分淩冽。

眼眸中卻不那麽平靜,卻也讓人看不透。

聞姒最討厭的便是傅昭的這番模樣,永遠高高在上,永遠只覺,任何人都要依順他。

許久,聞姒都沒說話。

傅昭手中的白瓷碗越捏越緊,指骨開始泛白。

半晌,聞姒對榮松道:“我與世子有話要說。”

榮松立馬點頭,拿走傅昭手中的碗而後離開,青煙也跟著出去。

聞姒坐下,在離傅昭最遠的地方。

“傅昭,我今日救你,不是因為舊情。”

“那是因為什麽?”傅昭問的很快,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

聞姒無奈,輕嘆一口氣,“你是朝廷命官,我不想見別人為難。”

傅昭瞬間便想到剛才見到的梁霽,“可是因為那位梁大人?”

聞姒柳眉蹙起,帶著幾分不耐煩,“傅昭,為何你總是想要將事情歸咎於旁人的身上。”

她在此時站起,傅昭連忙下床。

他身上高熱未褪,貼在聞姒手腕上的肌膚卻滾燙而有力。

聞姒只看了一眼,便拉開與傅昭的距離,“官府的文書,你可曾看過。”

傅昭臉上瞬間陰沈下來,“你和離,可有與我商量過,我不知情,這和離書不算。”

聞姒深吸一口氣,不願與他多計較,“你來可是因為朝廷的事?”

黑眸深得發亮,傅昭許久才堪堪開口,“你覺得呢。”

那便與她所料不差,傅昭好巧不巧便被聖上派來隴右,處理這邊政事。

聞姒又是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話帶著幾分試探,“你若是覺得之前和離我未曾與你說,現下你也知曉,我們就這樣吧。”

“什麽叫就這樣,”傅昭咬緊牙,只感覺血氣又翻湧上來,“我不懂。”

聞姒想想,傅昭如此高傲一人,大抵會在這件事情上接受不了。

可現在木已成舟,他想要如何也是不能夠了。

於是聞姒淡淡說:“既然已經和離,世子也莫要糾結此事,此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兩不相欠。”

傅昭在口中細細琢磨著她說的最後四個字,“你和我從未有過欠不欠這一說。”

聞姒只恨此處沒有茶水,不能讓她冷靜下來。

但依舊故作無事發生,“既然如此,便更好,你我便不認識。”

她沒起身,因她知曉,傅昭定當還有什麽話要講。

“孟蕙已經被送到寺中,再也不會出現。”

傅昭生硬地解釋道,他記得聞姒是最在意這件事情的,若她知曉孟蕙的事,也定當會開心。

聞姒確實是不曾知曉孟蕙究竟如何,她手在桌上輕叩兩下,面上帶著嘲弄,“你和我說她作甚。”

傅昭小心問道:“你不是一貫最在意她,若她走了,你後頭可能與我回去。”

聞姒只覺他的想法可笑至極,原來在他的眼中,她二人的和離不過就是她吃味於孟蕙,與他鬧別扭。

“不能,”聞姒起身皺眉,“世子如何,再與我無關。”

“你是不是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嫁我。”傅昭眸前突然閃出兩人才被聖上賜婚時,聞姒倔強的眉眼看向他,振振說著要退婚,交換條件是要幫她父親。

心口處密密麻麻的鉆疼,傅昭只覺傷口的疼又泛上幾分,與方才口中的苦澀結合便更加難受。

聞姒斬釘截鐵說:“是,我從來都是不願。”

就在她手扶上門框的那刻,傅昭又喃喃問道一句,“那你還救我做甚。”

“我救你,不是因為你,是不想有人為著你的事,受到牽連。”

傅昭閉上眼眸,耳旁全是她所說的話。

他終是張開薄唇道句謝,可得到的,不過是聞姒柔婉聲音中的一句,“若是想謝,去謝謝梁大人,不是我。”

說著聞姒出門下了樓,她只覺得周身輕松一截。

與傅昭待在一處,每每都壓得她喘不上來氣,實在難受。

梁霽站在遠處的角落中,看著聞姒下去,又到了傅昭的門前,將門推開。

兩道聲音間只間隔一小段的時間,傅昭驚喜回頭,可看到的卻是梁霽,面色瞬間落下,“怎得是你。”

梁霽慢慢走進去,冷噤開口,“你可知,今日是何日子?”

傅昭沒大反應過來,“什麽?”

梁霽看向外頭,好似還能瞧見聞姒的身影,“今日是她的生辰。”

傅昭的拳頭驟然捏緊,楞怔間梁霽走了出去。

所以梁霽這話的意思,便是他更了解聞姒?

向來只有別人向他低頭的份,他是國公府的世子,要何物不能有。

可他用過的人,如何能讓給別人。

傅昭咬牙,眼尾處都開始忍得發紅。

他語氣嘲弄,不知是說給誰聽的,“聞姒,你定然走不了。”

樓下。

聞姒只覺與傅昭談話太過累些。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傅昭是個極為聰明的人,可不想今日倒是讓她對傅昭有不一樣的看法。

但自今日之後,想來傅昭也不會再出現。

他如此矜貴,豈能容忍被人言語之上刻薄後還在這。

房中傅昭耳旁全是聞姒的話與梁霽的話。

面上神情淡漠,沖著門外喊,“榮松。”

榮松連忙進來,方才他就在外面,看見梁霽進來也不敢貿然進入。

傅昭對他道:“走,回驛站。”

榮松大吃一驚,“世子,您身上還未好全。”

傅昭咬咬牙,想起剛才梁霽雖滿目淡然卻充滿挑釁的模樣,“回去。”

“是。”榮松也不敢違抗傅昭,只得與他一同回去。

聞姒一直在後院,生火看著青煙下面條。

一身黑衣的梁霽從外頭進來,沈默地蹲在聞姒的身邊,“他走了。”

這個“他”是誰,聞姒心中清楚的很。

想來今日的事,梁霽只是沒問,卻能猜出個七八。

又搬了個小板凳給梁霽,兩人坐在爐竈旁,火光映得臉上全是亮光,可卻又無形中吞噬著什麽。

聞姒輕聲開口,“他是我前夫,我本名不叫姜蔻,叫聞姒。”

梁霽拿著火鉗子的手一抖,有塊木炭從鉗子上掉下來。

但他臉上都藏得很好,半分情緒也沒露出。

聞姒接著說:“我與他早就和離了,沒想到他還會在這處上任,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

梁霽向來不知如何寬慰別個,只憋出一句,“你很好,我未曾在意你身份的事。”

聞姒淺笑,眼笑眉舒,“多謝。”

又是一陣的沈默,火燒的很旺。

梁霽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來遞給聞姒,“生辰快樂,雖然好似晚了一些。”

聞姒怔楞,手上還拿著木柴沒動。

他是如何知曉的,還準備了生辰禮。

梁霽不大好意思地對她道:“之前聽你與青煙姑娘說起過,這才備下。”

他看向外頭的天兒,已經大亮,但是個好天氣,“就算晚了一日,生辰也是定要補過的。”

青煙揉好面,附和著道:“對啊姑娘,一定是要好好過的,今日我定能讓你吃到長壽面。”

聞姒笑笑,又看向手中的木盒,握緊幾分。

她輕聲說:“好,多謝。”

眼中有些淚花出來,自從娘親去世,爹爹走後,許久都無人給她過生辰。

雖然晚了一日,可他們的心意卻值得珍藏起來。

聞姒不想哭,偷偷將淚花給擦拭掉。

一旁的梁霽看著她並無不開心的模樣,也悄悄松口氣。

可一轉臉,卻看見傅昭冷沈著面容站在外頭,正看著兩人。

梁霽只淡淡看了聞姒一眼,不動聲色地朝前坐下,讓聞姒不露出來。

隨後便再也沒有看過傅昭一眼,只當他不存在。

傅昭牙關緊咬,袖口中的手都開始微微顫動。

黑眸中透著殺氣,他現在便想取來佩劍砍了梁霽。

但他的姒姒在梁霽身邊,他何嘗受過這樣的屈辱。

一言不發朝外走去,傅昭身上的傷終究是疼的厲害,只得靠墻站著。

榮松滿臉擔憂,“世子的傷,不如再去找人來看看?”

傅昭搖頭,他看著自個身上的傷,又想起先前聞姒幫他上藥。

原來從那時起,聞姒就為對他說實話,她沒對他說為何會醫術,卻跑來此處開了醫館。

她當真,是做的極好。

傅昭握緊手,臂膀都在緊繃。

隨後跨步朝驛站走去,但腦海中是揮散不掉聞姒與梁霽的並排坐在一起的模樣。

醫館內三人將面給下好,青煙分別盛在碗中,還多了幾個雞蛋。

聞姒看著面前的一碗長壽面,頗有些動容。

梁霽在此時端起眼前的茶盞,“聞姒,生辰快樂。”

他言語中帶笑,是真心祝願聞姒好的。

聞姒也輕輕點頭,仰頭喝下杯中的茶水。

三人痛快吃完面,聞姒也與梁霽有了不一樣的話題。

青煙將碗給收回,聞姒與梁霽二人收拾著桌子。

可梁霽卻在擡頭那瞬,看見聞姒面容之上有些臟汙。

盯著好一會兒才確定。

他拿出帕子,見聞姒手上是擦桌子的抹布,便將手中帕子展開想要幫聞姒給擦掉。

可帕子還未觸及到聞姒的面龐之上,手卻被一個人給握住。

傅昭滿目怒火,胸腔不平,壓著梁霽冷言道:“你敢碰她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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