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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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蠢和一只老虎爭寵, 周航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 畢竟福利才是王道。

面子什麽的, 能吃嗎?

他這人最大的優點便是可以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活的隨心所欲。這個別人,甚至還包括林如海。雖然每次林如海看見他不顧身份賣萌, 都是不忍直視家嫌棄的表情,但周航覺得沒什麽,旁人怎麽看他都不在乎, 黛玉喜歡就很好。至於老丈人,嫌棄就嫌棄罷,他老媽不是也很嫌棄他嘛,但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 還不是每次都第一時間保護他?有時候, 嫌棄也是一種關心,甚至是愛。

黛玉開始只顧和老虎玩,周航不著痕跡的將老虎擠在一邊,幾乎霸占黛玉前方的整個空間,老虎攝於他的威壓,也不敢上前邀寵。

周航十分滿意的半臥在黛玉跟前, 仰頭看著黛玉。

她喜歡這樣看著她, 以貓形的樣子。她似乎很喜歡他變成貓,這個時候她對他比平時要親密的多, 會摸摸他的頭或肚子,也會餵他食物。發現她更喜歡巨貓以後, 他便總以巨貓的形象出現。

黛玉手裏還握著半個沒吃完的石榴,她仔細的將石榴籽一粒一粒扣下來,用手心托著餵給周航。周航雖不很喜歡吃石榴,但黛玉難得親手餵她吃東西,這讓他十分享受,便覺得今天的石榴格外香甜,她餵一粒,他便吃一粒,直到最後一粒石榴籽進肚子還意猶未盡。

大貓張張嘴,表示還想吃。黛玉便又餵他一個,又摘了兩個蘋果、兩個酥梨,還有一個大西瓜,他都吃了。他變成巨貓的時候很能吃,最多的時候試過一個人吃了五六個包子,還有好幾盤菜,也不覺得飽。當然,不吃那麽多,他也不會覺得餓。

黛玉摸他的肚子,笑說:“你吃這麽多東西,變成小貓的時候,食物都去了哪裏。”

周航想了想,如實回答:“我也不知道。”

黛玉只是隨口一問,原也沒指望周航有什麽建設性的回答。聞言不由笑了笑,周航做自己背上癢,躺地上讓黛玉給撓,十分舒服愜意。她抓著他的爪子,用手比了比,比自己的一個手掌還大呢。尖銳的指甲被收了回去,肉乎乎的爪子她摸著似乎很喜歡,金黃色的毛發間露著粉紅色的肉墊,她忍不住摸了摸。

“該讓你和壯壯比比,看究竟誰比較高大。”她道。

於是等老虎壯壯過來的時候他便走過去,並肩和壯壯比了比,說:“我比它高點吧。”

黛玉忍不住捂著嘴笑了,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話,他竟然這麽在乎。便是沒有壯壯高大又如何,他與它終究是不同的,又有什麽可比的?

他再到跟前的時候,她便摸了摸他的頭,道:“你很乖。”

乖這個字不應該來形容周航,一般大人說小孩子才說乖的,或是長輩說晚輩。周航比她大,身份又十分尊貴,她說周航乖,並不大合適。但是,不知為何,她就這麽脫口而出了。說完以後連她自己都覺得訝異,覺得臉頰熱辣辣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周航卻是心頭一軟,覺得全身暖洋洋的,有種熱戀中聽到愛人甜言蜜語的浪漫情愫。這種強烈的情感,幾乎使他全身溫度不自覺的升高,心臟熱烈的跳動起來。與此同時,他悲劇的發現自己身下某處器官有些蠢蠢欲動了。暗罵了自己幾句禽獸,壓制住心裏的強烈沖動,黛玉過了年才滿十四歲,自己如何能起那種齷齪念頭?

默念了好幾遍清心咒,才把那些念頭壓下去,他覺得自己又是聖人了。用頭蹭了蹭黛玉,用略帶撒嬌的語氣道:“我在你面前一直都很乖,以後也會很乖的,你永遠都不會嫌棄我吧?”

黛玉道:“自然不會。”言畢,抱住他的頭,笑的很是開懷。

她是開心了,但周航覺得自己就悲劇了,而且未來幾年可能都要悲劇下去。

從林如海平日的話音來判斷,是不想那麽快將黛玉嫁出去的。他已不止一次的表達出將來黛玉我要多留兩年的意思。可能及笄以後,他還要再留個幾年才舍得女兒嫁出去。

林如海睡足走來時,黛玉正和周航玩一個我扔你接十分幼稚的游戲。她將手中的花草編成的圓球仍在半空,巨貓的周航便淩空躍起,在空中將花球接住,叼給黛玉由她再扔,如此循環。黛玉本來只打算跟壯壯玩,若讓周航變成巨貓接花球,總覺得是侮辱了他。但壯壯還沒接幾次,周航便不樂意了,把壯壯趕走,執意要自己來接。

黛玉開始是不同意的,周航是什麽身份,怎麽能做這種事?但接了兩次,見他挺樂在其中的,黛玉疑他很喜歡這個游戲,雖然心裏還是別扭,總算是打起精神陪他玩了。

雖然貓身的周航和人身的都是同一個人,但對黛玉來說,卻又完全不一樣,像是鮮明的兩個不同身份。

一個是貓,一個是人。

人形的他聰明、沈穩、睿智,是當朝太子,尊貴威嚴;獸形對他便是一只萌的讓人忍不住抱在懷裏的小貓,俏皮又可愛,還十分貪玩,多幼稚的游戲都能玩的津津有味。黛玉總覺得周航變成貓身的時候,有些動物骨子裏的調皮,十分難得,加上心理上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負擔,便比平日他人形的時候更多幾分疼惜、縱容,總想他高興才好。

“玉兒!”林如海叫了一聲,皺著眉頭。事到如今,黛玉和周航在一塊的事情他已經不惱了,但讓堂堂太子去接花球這種事……委實有些不妥。

“爹爹,你醒了!”黛玉回眸,眼睛裏還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難得她這樣開懷,林如海倒有些不忍心說教,招手讓黛玉過去。她玩的汗涔涔的,早上束好的發有些散亂,林如海為她重理了鬢發,看看她手裏的還握著的花球,道:“怎麽玩起這個了?”

周航這時候已變成人形走來,聞言道:“大人,是我提議要玩的。”

林如海正顏:“你可是當朝皇太子。”

玩這種無聊的游戲,皇太子殿下您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我知道啊……”周航微微側了側頭,“有什麽關系嗎?”

黛玉開心就好,什麽身份不身份?

林如海略感無力,這倆孩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什麽事都敢幹;一個不知自己身份貴重,什麽事都願幹。讓他說什麽好,也是堪稱絕配了。

罷了,他不管了,隨他們鬧去罷。

接下來,林如海讓黛玉、周航觀察外面的情況。這處山區很有些偏僻,四周皆是山林,又時常有猛獸出沒,便是一般的獵人也不會來,屬於人跡罕至的區域。

半下午的時候,周航說他出空間看看情況,這一去,竟去了大半個時辰。黛玉能查探到的空間外的地方也不見他的影子。若非黛玉跟他有感應,知道他沒有什麽危險,便要到外面去找了。這時候她才覺得只培養魚丸一只貓有點不夠,若是多幾只,便一只守在這裏,另幾只派出去找人了。

暗道,這次回去便多養幾只貓在空間裏,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用上了呢。

待周航回來後,黛玉便問他去了哪裏,怎麽用了這麽長時間。

他回道:“你一定想不到我竟然碰到了一個小女孩!是真的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吧,或許也有七歲,但至多不超過八歲。你知道的,我對小孩子的年齡一向把握不準,畢竟沒怎麽接觸過。那小女孩在山林裏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的衣裳早被劃破了,臉也是臟兮兮的。到跟前,她停下來,腰微微弓著,脖子也微微的縮著,大大的眼珠子微微的斜著看我,從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一副防備的樣子。我有點莫名其妙,腦子裏只蹦出這樣一句話:我長的很像壞人嗎,為何她用那麽奇怪的表情看我?”

黛玉道:“胡說!這荒山野嶺的,哪裏來的女孩子。”

周航道:“沒有胡說,我發誓,真有一個小女孩。她說,她爹出來打獵失蹤了,她是從家裏偷偷跑來找爹的。”

聽到這黛玉微微皺起了眉,喃喃道:“又一個打獵失蹤之人……”怕也是在壯年,八成也是被捉去做了活死人。那些反賊似乎很喜歡抓獵人去做傀儡,或許是獵人體格一般比較健壯的緣故罷,煉化的活死人攻擊力會強些。看向周航,她說:“她一個小女孩偷偷從家裏跑出來,多危險啊,你怎麽不把她帶來,她一個人在林子裏亂跑,萬一遇到野獸可如何是好?”

周航挑了挑高挑的劍眉,眨了眨眼睛,向黛玉笑了笑:“咱們有要事在身,帶著她多不方便。不過,我也考慮到這點,所以送她回家了。她家在一個小山村裏,距這裏足足五六裏地呢,所以費了不少時間。”

對周航的這種做法,黛玉還是很滿意的。既然他把那個小女孩送回了家,她的家人必然會看好她,該沒什麽危險了。於是便放下此事不提,問:“外面如何了?”

周航道:“今兒天晴的好,這會子太陽還大呢,再等等吧。”

等待的時間總顯得格外漫長,尤其是在無所事事的時候。林如海建議對弈一局,黛玉拍手叫好,父女倆先對戰了一句,黛玉比林如海稍遜一籌。林如海的棋技很高,在京官裏是公認的。黛玉雖不如她,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水平,亦算是佼佼者。周航又比黛玉謙遜,碰上林如海便輸的難看了。不過他對輸贏看得開,贏不驕,輸不燥,這點倒讓林如海滿意。

把周航殺的落花流水以後,林如海扔給他兩本書,一本《孫武兵書》,一本《貞觀政要》,道:“抽空將這兩本書背了罷,雖離了京師,功課也不能落下。”然後便同黛玉下棋去了。

周航捧著兩本書,眉毛幾乎成倒八字狀。

不是正下棋嗎,怎麽突然要他背書。

林如海摸著胡子,暗道,不背書讓你整天纏著玉兒啊!

一個時辰後,夕陽西沈,眼見已到黃昏時分,黛玉觀察一會,外面還是沒動靜,對上周航、林如海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

周航瞇著眼道:“不會今天沒有人再來吧。”

黛玉想了想,說:“這個,說不準……”

林如海也在想今晚那道山門還會不會再開的問題。若是真無人再來,恐怕便要等到明日了。或許明日是個陰天,沒有太陽呢,他想。那麽,他們便可以用隱身符跟在對方的人身後進去。

只是在空間裏觀察,能觀測到的範圍畢竟有限。他們最終還是決定出空間,仍躲在上午那棵大樹後,自然還是隱身了的。冬日,太陽落下去以後山林裏朔風陣陣,很有些冷意。林如海裹著鶴氅,手裏還捧了一個手爐,黛玉穿著夾襖,周航又將一個白狐裘的披風拿來,讓黛玉披上,黛玉輕輕推開,說:“我不冷,你放回去吧。”說著瞧了兩眼,微微側了側頭,“這個披風,怎麽我不記得?”

周航悄聲道:“這是出宮前我讓人新做的,你自然沒見過的。”

黛玉:“你哪裏來的那麽多白狐來做這個?”

周航:“我獵的。”

“你獵的?”黛玉瞇了瞇眼,很是驚奇,“你上次打獵,不是出事被捉了去嗎?還是我和聖上去救的你,可不曾見有什麽白狐。”

周航道:“我在遇襲之前,已經獵了好幾只白狐的。後來雖然出了事故,白狐還在獵場裏,自有人收拾了去。回宮後我特意讓小泉子將白狐取來,做了這個披風,原想著如今剛入冬,還不太冷,過段日子再給你的。正好,今日用得上,提前拿出來也罷。”

說到這,他看了看黛玉纖細的腰肢,道:“你還是披上吧,不可仗著自己身子好就糟蹋,修士雖然一般不會受涼感冒,卻也不是絕對。雖說傷風感冒之類的小病沒什麽關系,到底你自己難受不是?”

這話聽在黛玉耳朵裏,亦是十分窩心。她接過披風,笑著披上,道:“謝謝航哥哥。”

周航便也笑了。

林如海已經習慣他倆的相處模式,二人之間似乎有某種默契,往往一個人心裏想什麽,還沒說出口,對方便已經知道了。而且他倆總能屏蔽周圍的一切,往往連他在身邊都註意不到。有時候林如海不得不承認,自己顯得有點多餘,不過他不能離開,他得時刻盯著,不能讓女兒吃了虧去。

守了大半夜,直到亥末子初,在黛玉他們幾乎覺得今晚不會來人想要放棄的時候,遠遠的傳出一陣馬蹄聲,得兒得兒得在寂靜的深夜裏十分清晰。彼時黛玉等已進了空間,魚丸在外面守著,發信號通知。

黛玉接到信號,便立刻叫林如海,周航也同時接受到信號。

三人同時出來空間,接著月光看見遠遠的有幾騎飛馳而來,猶豫速度太快,光線也不好,看不出來究竟是幾人幾騎。待走進些,周航道:“一共五匹馬五個人,全都穿著甲胄。”他瞇著眼看,在黑夜裏,瞳孔漸漸的放大,微微的閃著綠光,“其中有一個人十分奇怪,看服侍穿著,不像是我朝之人……還有一人,像個女的——怎麽還有個道士?”

黛玉也不知聽沒聽,只是盯著周航的眼睛看,黑夜裏,他的眼睛很美……

“小聲點,他們走近了。”林如海壓低了聲音道。

黛玉這才突然回神,不用周航再說,她也看清了騎馬趕來的幾人。有一人服飾異類,想想曾看過的一本游記,作書之人曾游歷天下,冬至大海,西至荒無人煙的大冰山,去國俄羅斯國、茜香國。佛郎機國等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國家,見過金發碧眼的白人,也見過全身黝黑的黑人。回來後,他將自己所有的經歷寫成了一本游記,詳細記錄了所經國家的地貌、服飾、風情等事。

黛玉對著仔細搜索,右衽,斜襟、高領、鑲邊,下擺是不開叉的長袍,腰間紮鮮艷的腰帶,足上穿的是長筒馬靴。

“這是榮國的服飾。”她道。

林如海也點頭道:“不錯。”

他是真正見過榮國服飾的。從前在京城做韓林的時候,榮國尚未與我朝公開為敵,每隔幾年便有使者往來。他在朝中見過榮國使者,甚至還打過交道,正是這樣的服飾沒錯。他沒想到黛玉再此之前長居閨中,基本上連門都不怎麽出,竟也一眼便認出來了,倒不知她從何處得知的。

很快,黛玉的一句話解了他的疑惑。

她說:“我看過的一本游記上寫過榮國,裏面有風俗、服飾等的介紹。”

這倒是了,黛玉原就十分喜歡讀書,且是雜學旁收,什麽書都看的。他這些年積攢的藏書,她便是沒有看全,也有個七七八八了。想著,林如海暗自點頭,不由再次感慨,以黛玉的聰慧與悟性,若是生為男兒,必定能夠成就一番偉業,光耀門楣的。

可惜,可惜……

說話間騎馬的幾人已走至石壁前,終於停下了。黛玉、林如海、周航互相看看,都不說話,以眼神交流。那五人陸續下馬,悄無聲息的,並沒有人說話。片刻後,其中一人走上前,照例是敲石壁,然後對暗號,接著石門洞開,進去的甬道出現在眼前。

黛玉跟周航、林如海對了個眼神,待那五人五騎走進去的以後,便也尾隨而進。腳步自然是極輕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動靜,所幸沒被發現。

甬道很長很長,點著燭火,黛玉一進去便皺了眉頭,這裏面邪氣很重,讓她有點不舒服。看向周航,只見他也是眉頭緊蹙,想必也是如此。但既然進來了,不探查明白萬萬不可出去。

甬道兩邊的墻壁看起來很是光滑,但從墻壁兩邊傳來的隱隱的響動告訴她,這不僅僅是一條路那麽簡單。

這看似光滑的墻壁上該有一個個的暗門,只是不知機關在哪裏。

約莫走了有百十米的距離,前面的人忽然停住,黛玉正想著什麽,沒留意,差點撞到前面那人的背上,幸而周航及時拉住了她,不然怕是要被發現了。

墻壁忽然轟隆隆響了兩聲,光滑的墻壁有一大塊先是往裏陷下去,接著縫隙越來越大,待停下的時候,儼然空出一個門的距離。透過那門看去,裏面空間很大,約莫有十來丈長,寬也有七八丈,從門裏閃出來的是兩個聾啞人,躬身做出請的姿勢。

黛玉欲尾隨那幾人進去,被周航拉住,回眸看去,卻見周航擠眉弄眼讓她看門口不願擺著的那幾面鏡子。那不是普通的鏡子,而是青銅磨就的八方寶鏡,上面隱隱約約鐫刻許多符文,且是按一定的方位擺設。從哪寶鏡古樸的顏色來看,每一個都有不下千年的歷史,竟世代使用,已有法力。他們若就這麽走過去,身上的隱身符當即便會被燒成灰燼。

林如海見黛玉、周航停住腳,心下疑惑,以眼神詢問之。

黛玉搖了搖頭,林如海雖不知為什麽,卻明白其中必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便也不再問。他雖然也想進去,但首要的還是要以黛玉和周航的安全為主,不能為了多得些消息,置他倆於危險之中。因此,他拉了黛玉的手,示意再往別處看看。

與此同時,那扇石門已經關上了。

石門的密封性極好,饒是黛玉傾耳細聽,也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待要放出神識查探吧,明顯這裏面有懂道法之人,門口放了那樣的銅鏡,說不定還有其他的陣法,自己一旦放出神識,對方立刻便會知道,到時候豈不是誤了事?

周航顯然也是如此考慮,也未用神識查探。

能有如此大的手筆見這樣大的一個基地,背後的勢力絕對不可小覷。這處山洞裏處處透著詭異,周航一邊提高警惕時時註意著周邊的情況,一邊時時觀察黛玉,唯恐她有什麽危險。還有林如海,他並非修士,而且是個文人,連拳腳功夫也不怎麽樣,周航輕聲跟黛玉商議,是否把他先送回空間比較合適。但林如海經過上一次的事,十分警惕,一再強調不許他們把自己送到空間裏。

黛玉和周航對視一眼,都在想,沒有危險的時候便先這麽著吧,若真有危險,便立馬把林如海送回去。

林如海只當他們聽了自己的教訓,不敢再擅自行事,卻不知他們心內的打算。

把魚丸也放了出去,它身形小,不易被發現,更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類似大廳的空間,被分成兩半,一半堆放著許多雜物,之前運過來的布便堆在一角,另一邊是許多人匆匆忙忙的在趕制衣裳。黛玉自信瞧了瞧,做衣裳的是一些女人,她們面上沒什麽表情,機械的重覆著同一個動作,像是被施了傀儡術的木偶人一樣。幾十個女人在那裏座椅上,除了剪刀裁衣裳微微呲呲拉拉的聲音,竟是一點子聲響不聞。

顯然,那些女人也都是啞巴 。

這些人竟如此可惡,將好好的人弄成啞巴,黛玉握拳,暗道以後一定要讓背後之人付出代價。

她們裁的布便是從邱縣運來的那些布,已經做好的衣裳也有,正是那些活死人穿著那樣的。看來,這次是找對地方了,這裏十有八*九便是襲擊運糧軍隊、襲擊欽差大臣,並綁架太子之逆賊的老巢了。雖然到現在為止並沒有看到活死人,但黛玉判斷那些活死人必定在這裏的某一個或幾個石窟之內。

周航此刻想的是,明顯這裏的人跟襲擊他的那夥人是一個組織,得盡快通知京城的父皇。他走的視乎父皇還在調查,雖已經有些線索,卻不多。蓋因那些人竟像憑空消失一般,全都不見了蹤影,即使抓到的一些不甚重要之人,嘴裏都含著毒囊,一旦被縛,立刻自盡。雖然懷疑事情可能跟李承天、李承鈺兩兄弟有關,但沒有證據,礙著太上皇的面子,也不好輕易拿人的。

但若把這裏的事和京城的聯系起來,線索就多了。

正想的出身,黛玉突然推了推他,往左前方指了指。循著她手指的方向,周航看見有一個石門開了,兩個女人擡著一個大木箱子走去。仔細看,木箱子裏裝的是滿滿的做好的衣裳。

黛玉挑眉,跟過去看看?

周航點頭,好。

兩個女人擡著箱子進去,門並沒有馬上關,仍是洞開著,這正合了黛玉、周航的意願,忙走過去,閃身進去,林如海隨後。豈料進去後並沒有方才擡箱子的那兩個人的身影,黛玉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剛好提醒林如海、周航小心,突然不知有多少道搶光頭頭頂上射下來,刺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待強光散盡,一個輕佻的聲音傳來 。

“果然是你們三個?”

強光出現的時候黛玉便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們這只中計了。待聽到聲音,更是懊悔不已。那道強光是將他們身上的隱身符燒去,此刻他們便毫無遺漏的暴露在歹人面前。

“你是什麽人?”周航厲聲道,“躲在背後說話,沒臉見人嗎?!”

那人“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不愧是太子殿下,開口不凡啊!”

話音未落,一個帶著面具穿著道袍的道人突然出現。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道童,小道童看周航的眼神趾高氣昂,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

周航挑眉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道人理了理衣袖,似是笑了一下,隔著面具看不清楚。他說:“自是知曉。而且,我不止知道你的身份,還知道他們兩人的身份。”說著便走到林如海身邊,拱了拱手,“林大人。”又向黛玉,“林姑娘 。”

黛玉握緊了林如海的手。

周航盯著那道人,瞇起眼,五官顯得越發冷銳,氣勢也越發的淩厲。

“你既知我等的身份,還敢如此,這可是大逆之罪!”

那人聞言突然大笑起來,笑了很長時間,周航沒帶懷表不知具體多久,但至少有五分鐘。他笑的捂著肚子彎了腰,“大逆,大逆又如何,我又不是沒有大逆過……倒是你,該擔心擔心你的小命,太子嘛”他猛地收了笑,隔著面具看不見表情,不過該是陰鷙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我殺的便是太子!”

林如海往前挪了挪,不著痕跡的將周航和黛玉護在身後。

“這位道長,”他挺直了身子,“你既要我們死,總得要我們死的明明白白吧。”

面具道人道:“你想怎麽死的明明白白?”

林如海:“只要道長肯回答我三個問題,如海死而無憾!”

那道人估計是覺得勝券在握了,也不急在一時,便道:“便如你所願。”

他現在對林如海他們有一種玩弄的心理。就像貓抓老鼠一樣。有時候貓抓到了老鼠並不會馬上吃掉,而是放在地上一次一次的逗弄,看著老鼠使勁兒的掙紮求生,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逃跑,卻在將要成功的時候被貓一爪子抓回來,打回原形。老鼠若是不掙紮了,貓反倒用爪子一下一下的撥弄它,讓它掙紮讓它跑,卻總不讓它成功,好像在這樣的活動中能得到比直接吞吃如腹更大的快感似的。知道貓什麽時候玩夠了,才會一下子要死,慢慢享用自己的勞動成果。

林如海問的第一個問題是,活死人是不是就藏著這個山洞裏。

道人答:“是。”

第二個問題:是不是在邱縣,他們的身份便洩露了,後面的一切都是陰謀。

道人又答:“是。”

果然!林如海抿了抿唇,正要再說什麽,卻見周航給他使眼色,便笑道:“這第三個問題,便由太子殿下來問罷。”

道人很是自負,表示誰問都沒問題。

周航便道:“你是誰?你背後的主子是誰?”

那道人慢慢的走到周航身邊,盯著他看了看,道:“這是兩個問題了。”

周航道:“兩個你嫌多了?橫豎我們今天也走不出這山洞了,多回答一個又如何?難道你覺得自己殺不了我們?”

那道人陰惻惻的看著周航,盯了好一會兒,突然說:“小子,想知道我是誰,回去問你那死了的娘罷。”

周航一楞:“你認識我娘?”

聽他提到娘,那道人的手指不自覺的顫了顫。周航暗道,難道這道人跟她老媽有什麽淵源?他不知道他老媽沒死,還說什麽讓他問老媽。

周航擡起頭:“是你害死我娘的?!”

那道人突然後退一步,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然後突然消失了。

這是什麽情況,周航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等他細想,突然四周開了無數個小門,有數不清的活死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這些活死人一看便跟先前那些不一樣,皮膚不是烏黑,而是青白,牙齒更為鋒利,指甲也更尖銳,身子也不像先前遇到的活死人那般僵硬,能彎能曲,還知道躲避攻擊而不是一味傻傻的往前沖。周航發現,普通的符根本傷不了他們,只能令他們的動作停滯片刻。

看到活死人的瞬間,黛玉、周航幾乎同時本能的將林如海送進了空間。

面對突如其來瞬時將他們包圍的活死人,二人背抵著背,各色符紙不計其數的往外撒,卻並未能阻止活死人的靠近。低級的符扔過去“呲”地一聲化成灰,幾乎起不了什麽作用,中級符能對其造成傷害,但一般要連續擊中三次才能殺死一只。高等符一張便可結束一只,但高等符數量十分有限,統共也不過三五十張 。

“航哥哥,你還有多少高等符?”一邊甩出一張高等符,將一只活死人燒成灰燼,黛玉一邊問。

“五六張吧,你呢?”周航道。

“我還有十幾張……”黛玉蹙著細細的兩彎籠煙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麽下去不是個法子……無論她或是周航,一對一對付這升級版了的活死人都沒有問題。然俗語說,雙全難敵四手,架不住活死人數量多啊。雖然到目前位置,他們倆沒吃什麽虧,但符卻費了不少。如今高等符已經所剩不多,餘下的初等符沒用,中等符用處也不大。再這麽下去,用不了一時片刻,這些活死人該近身來抓咬他們的皮肉了。

“進空間吧。”黛玉說。

雖然在這裏進去,出的時候還得從這裏出,或許仍舊會被活死人圍攻,但進去休養休養,再制些高等符出來再戰,勝算也更大些。

周航道:“好!”

話音未落,便已經消失在石屋之中,徒留正張牙舞爪撲過來的活死人抓了個空,都眼神呆滯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歪著頭很是疑惑。這些升級版活死人是有一些智商的,大約相當於人類三四歲的樣子罷。

一看見黛玉、周航,林如海忙問:“怎麽樣了?”

黛玉搖了搖頭,有些失落,林如海沒有再追問,見黛玉外衣有些被抓破,忙催著她進屋去換衣裳。周航便將遇見更厲害的活死人,以及對方數量太多,自己和黛玉不敵等等之事告訴林如海。

林如海道:“螞蟻多了還能咬死人呢,須想一個完全的法子再出去。”

周航點了點頭。那面具道人的法力很強,雖跟他們修行的非屬一脈,但他能感覺到他實力強大,遠超自己和黛玉。也須,他們兩人加起來也不敵他一人,今兒那人是聽到自己說他害死老媽之後突然跑了,若不然,他們有沒有機會進空間還不一定呢。現在,就算自己和黛玉多多的制些高等符出去,就算有辦法消滅那些活死人,若是捧上蒙面道人,逃脫的可能性也不大 。

難道,就這麽一直在空間裏呆著?

這可不行。

得想個什麽法子才是。

黛玉換好衣裳出來,突然有些焦急的道:“航哥哥,魚丸還在外面呢,怎麽辦?”

周航也摸不透外面是什麽情況,見她實在著急,只得安慰道:“別擔心,魚丸很機靈,必然不會有事的。”希望那只笨貓這次機靈點,千萬別出什麽事,不然黛玉不知得多傷心。

這時壯壯走過來,慵懶的去蹭黛玉的腿,黛玉也沒心情陪它玩。

拍拍大老虎的頭,讓它乖乖到一邊自己玩去,黛玉和周航、林如海商議接下來該怎麽行動。原來他們有些輕敵,沒想到對手竟然這麽強大,總覺得憑她和周航的本事,脫身不成問題。誰知道,對方竟然有那樣厲害的一個人,現在,他們想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了。

當林如海知道空間裏有自成一個小世界時間流速跟現實不一樣的區域後,決定讓周航和黛玉把修為提上去之後再出去。如此一來,他們憑著這個優勢,便有希望在修為上趕超那個道士。一旦形成實力碾壓,出去還有什麽問題?

總體權衡以後,周航和黛玉也覺得目前只能如此。

周航想到什麽,問林如海:“聽那道人的口吻,似是與我母後認識,大人從前可聽說過他?”跟她老媽認識,那便是上一代的恩怨了,考慮到林如海與他們算是一代人,說不定有所耳聞,故如此問。

跟皇後認識,林如海仔細想了想,未聽說過皇後認識什麽道士啊。

周航原也就是隨口問問,並不指望林如海能想起什麽,因此也無謂失望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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