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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不會放心將瑩瑩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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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蒙多少能猜出他們倆之間又經歷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沈吟一番, 問道:“方便說說你跟空禪的過節嗎?”

原本郗瑩沒什麽想法,聽到郁蒙詢問,她忍不住想郁家是不是也清楚淩家的秘密?

看見邙空禪後, 她忍不住冒出一個想法:既然上輩子郁家與邙家結盟, 這輩子未嘗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結合先前郁蒙篤定他不喜歡郗苒來看,或許郁蒙也是知情人。

郗瑩忍不住遷怒,盡管她明曉郁蒙沒有提醒她的必要。

她笑著說:“郁蒙兄,你既然問我,那我也想問問你。你是不是也了解淩家的秘密?”

郗瑩回想以往郁蒙的語氣與神情,覺得他一定知曉。

果然,郁蒙沈默一會兒後,誠實地說道:“是的, 我清楚。”

他大概也清楚為何郗瑩對邙空禪有這麽大的意見了,要是他當初是知曉郗瑩的身份再接近她, 恐怕也會得到這樣的待遇。

“那你也跟邙空禪差不多, 接近我們其實也帶著目的吧?”

郗瑩下意識忽略當初是她先想結識郁蒙的,她詰問道。

“並不是如此。我當時見到你是個意外。”郁蒙說, “我也從未因你姐姐而刻意接近你們。”

郗瑩緊盯著他, 但凡郁蒙有一點心虛的跡象,她都不會相信。

幸而郁蒙並未躲避, 坦坦蕩蕩地迎上她探究的眼神。

觀察一會兒, 郗瑩主動移開目光, “嗯, 我信你。”

她看著丹頂鶴與羊駝跑遠,又問:“你為何要向我母親提親?”

郁蒙不假思索地說:“邙空禪已經在情花大會上搶占先機, 我總不能讓他在你家人面前又搶先一步。郗瑩, 關於結親一事, 我是認真的。在此之前,我也問過我父親的意見,他也同意。”

“很抱歉。”郗瑩自認肩上擔子很重,在完成先祖的遺願、有能與邙空禪的父親抗衡之前,她都不可能去找道侶,她歉然地說,“我目前並不會考慮道侶的事情……”

“先別急著拒絕,你聽我說。我們倆如若成婚,那火霧山谷與醫水州自然成了盟友。你們醫水州多是醫修,倘若往後遇到棘手的事情,有這層姻親關系在,火霧山谷定然不會作壁上觀。”

郗瑩沈默片刻,說道:“倘若我想招婿呢?”

“什麽?”郁蒙以為自己聽錯,他訝然地問道。

“我想招婿,你恐怕不成。”郗瑩說道,“大多數人都不會同意的。”

郁蒙著實沒想到郗瑩還有這樣的想法,他也實在沒招了。

這個條件他不可能答應。

“如若你只有這個條件,我確實不行。”

郗瑩笑笑:“你來燦金域也有段時日,如若再不歸家,你家裏也該擔心了。”

郁蒙深知這是一道逐客令,但他拿不準答應還是不答應。

如若答應,他這次算是無功而返;若是不答應,總在郗瑩眼前晃悠也惹人煩。

郁蒙掂量一番,應允道:“是啊,我也該啟程了。來燦金域也接近三個月,我父親確實在催我。”

郗瑩眉眼舒展,心想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

她跟郁蒙往前走幾步,正欲揉一把羊駝,又聽到郁蒙的問話。

郁蒙仔細思量後詢問道:“你往後也未必會堅持要招婿,對吧?”

“不好說。”郗瑩忍不住勸他,“世上那麽多燕妒鶯慚的女修,你也多接觸一番。”

郁蒙依然決定等上幾年,對她後一句話視作馬耳東風。

他說:“也好,你我年歲尚小,等待幾年也無妨。”

郗瑩嘆息一聲,再也說不上話來。

丹頂鶴似乎是察覺到郗瑩想將它送走的心思,今日異常乖順,半點聲響都未曾發出。

郁蒙註視著它,心裏一動,詢問道:“世妹,我兩日後折返月牙綠洲,而後動身回火霧山谷。要是你那日仍舊不想再養丹頂鶴,可以交付於我。我會將它照顧妥帖。”

郗瑩一楞,她原本是想要將丹頂鶴留在淩家。

既然郁蒙提了,她也並不打算拂了郁蒙的面子。

她想到火霧山谷馴養那麽多的靈獸,說不定是丹頂鶴的好去處。

“如果你想要,那就帶走吧。今日就帶走,我真的不想養它了。”

郗瑩彎下身抱起丹頂鶴,又將它交給郁蒙,“以後就拜托你照料它了,不必與我說它的近況。”

郁蒙認真聽著郗瑩的囑托,他完全沒有想到郗瑩是真的不想再養丹頂鶴了。

聽聽,都說出“不必與我說它的近況”這種話了,想來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郁蒙竟不知此舉是對是錯。

不過,當他垂眼看著乖順的丹頂鶴,瞬間覺得照料一二也不是什麽難事。

就算郗瑩不想再見到它,他也願意餵養丹頂鶴。

他們三言兩語間便將丹頂鶴的事宜談妥。

郗瑩儼然輕松些許,不時彎起嘴角。

可丹頂鶴並不是那麽愉快。

等郗瑩與郁蒙分離之後,它眼看著郗瑩不準備帶它走,匆匆忙忙地從郁蒙的懷裏飛出去。

郁蒙攔住它,它毫不客氣地啄著郁蒙的手。

丹頂鶴忘恩負義,完全想不起片刻前是誰餵它吃的食物。

郁蒙哭笑不得,叫住想要離去的郗瑩,舉起手裏的丹頂鶴給她看。

“它很黏你,你要不還是再考慮幾日?”

郗瑩猶豫地看著丹頂鶴,她不敢與它對視,她怕自己心軟。

“不必了。”她狠心說道,“就把它交給你,我決定了。”

為了不讓自己動搖,郗瑩說完後拔腿就走,完全不給丹頂鶴機會。

她怕自己聽到丹頂鶴的叫聲,就忍不住將它帶回去。

丹頂鶴果然在她掉頭走開時,大叫起來。

“嗝啊嗝啊”的叫聲在郗瑩身後響起,郗瑩甚至還聽到丹頂鶴扇動翅膀的聲音,以及郁蒙安撫它的聲音。

郗瑩當自己沒有聽見,低著頭急速地離開。

她想著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細細思索之後,她準備找師父請教一下她是否能夠煉制品階更高的丹藥。

可惜的是,郗瑩找了一圈,看到了祭酒、聞人仙長等人,但就是不曾見到師父的身影。

正當郗瑩疑惑之時,蘇柳柳出現了。

蘇柳柳在院落中尋找著草藥,並未察覺到郗瑩就在附近。

“柳柳師姐!你可曾見到我師父?我找不到他。”

“藍仙長?”蘇柳柳回憶道,“藍仙長沒有來啊。”

郗瑩有些錯愕,她以為師父會跟來的,莫非師父那日與刀絕派掌門對戰,被傷到了?

“我師父在哪裏?他是不是受傷了?傷勢如何?”郗瑩急切地問道。

蘇柳柳站起身,說道:“你先別急。藍仙長回月牙綠洲去了。我爹帶領幾位仙長去救你們,但月牙綠洲的同門群龍無首,他便又讓藍仙長帶著幾位仙長去看管留在月牙館的同門了。”

蘇柳柳想想,又補充道:“不止你師父,除了我和邙空禪,其他的同門都沒有過來。”

郗瑩放下心來,怪不得她也未曾看到司徒鳴與卓然……

“我爹說了,你和郗苒平安歸來,我們也不適合再待下去,估計明日便要辭行。你跟郗苒還回仙宮嗎?”

郗瑩說道:“年節將至,若是能夠不回去,那還是年後再回。”

“也好,我爹也讓卓然年後再回。”蘇柳柳緊張地看著她,又猶豫著為昨日的事情道歉,“昨日我說話欠妥,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郗瑩一怔,昨日被邙空禪說出的真相震撼到,她早就將蘇柳柳的話忘到九霄雲外。

此時驀然聽到蘇柳柳提起,她還有幾分疑惑。

“沒事,你也不是有意的。”郗瑩並不放在心上。

蘇柳柳見她真的不在乎,也舒出一口氣,她說道:“那好,年節後你再來我院子裏與我一同煉制丹藥!說定了,不許不來!”

郗瑩點下頭,她正有此意。

一個人鉆研總是不如一群人鉆研。

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她也能向蘇柳柳她們請教。

與此同時,郗瑩意識到一件事——祭酒一行人若要告辭,定然會把邙空禪那個麻煩的家夥也帶走。

她總算不用看到惹人厭煩的那張臉,心中郁氣紓解不少。

郗瑩日盼夜盼,終於在第三日等來祭酒他們辭行的消息。

清曉,郗瑩跟郗苒過來陪外祖喝茶下棋,沒成想,竟然撞見來辭行的仙宮眾人以及郁蒙。

他們整裝待發,儼然是早已決定要離去。

淩家家主照例說了幾句挽留的話,祭酒也客客氣氣地推辭,兩邊都很和氣。

最終,淩家家主帶著郗瑩、郗苒送他們到城墻之外。

“淩前輩,就送到這吧。”祭酒說道,“再往外就要出結界,不宜再送了。”

淩家家主從善如流地說:“好,我送到這。多謝眾位掛心我家這兩個小輩,淩某在此謝過。往後久攸仙宮若有需要,盡管來淩家派信。淩某定當竭盡所能!”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郗瑩目送著祭酒與眾位仙長們登上翅船。

蘇柳柳還跟她們揮著手,約好年後去王都一起游玩。

郁蒙也抱著蔫蔫的丹頂鶴,示意自己會照顧好它。

邙空禪始終凝望著郗瑩,但郗瑩完完全全地將他忽略了個徹底。

他自行一哂,覺得郗母說的果真有理。

他或許真的不應該再在明面上糾纏郗瑩,他只有讓她掉眼淚的本事。

時間倒退回前兩日。

邙空禪撞見郗瑩和郁蒙後,失魂落魄地走回住處,卻發現郗母早已在他回去的必經之路等著他。

“嬸母。”邙空禪見到郗母後,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冷靜。

他端方有禮地朝郗母見禮,希望能在郗瑩的家人心中留有一點好印象。

可惜,郗母並不是很在意他的禮節。

她詢問道:“能跟我走一趟嗎?我在附近的亭子備好了新茶,就等著請你去喝了。”

邙空禪略略吃驚,轉而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情,一下子便洞察到郗母此行的目的。

如若不是與郗瑩有關,對方才不會過來見她。

在前些日子,盡管他與郁蒙都表示出想要迎娶郗瑩的心思,但郗母對他們兩個的態度都與其他人無異。

邙空禪知道,他要迎來郗瑩家人狂風暴雨般的質問。

他沒有任何意見,上輩子郗父郗母甚至郗苒都輕輕地放過他,反倒讓他內心不安。

這一次,他做好了準備。

“嬸母帶我過去吧。”他想微笑,好讓自己在郗母心中留下溫和的烙印。

可惜,邙空禪實在笑不出來。

他沈默地跟在郗母身後。

郗母仍舊如同上一世般溫柔,她是來問話的,但對邙空禪的態度卻很友好。

邙空禪聽著她絮絮叨叨的關懷,驀然紅了眼眶。

他想,要是他母親也還活著,必定會同郗母一般溫柔。

“嬸母,我在這裏吃穿皆好。”邙空禪擔憂自己會沈迷在郗母的問候之中,主動交待道,“我知道您想問什麽。我跟您說。”

他好歹與郗瑩相處了好幾年,思索一會就猜到郗瑩可能說了什麽。

他將自己重生前做出的事情說出口,頓了頓,沒有將重生一事說出口。

郗母聽完皺著眉,但還是努力不對邙空禪發脾氣。

她說道:“你與瑩瑩說的大差不差,但我覺得不止如此。”

郗母喝了口茶,見邙空禪已然神思不屬,認為或許該給他們時間自己處理。

她知曉邙空禪自幼喪母,只是勸說道:“我不清楚你們之間還發生了什麽,但是你若想和瑩瑩成為道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和你相處並不開心,我不會放心將瑩瑩交給你。”

“我知道。我也覺得我沒有資格再要求與瑩瑩成為道侶。”邙空禪悵然地看向亭子外,“我做了太多的錯事,怎麽還敢奢求她再看我一眼?”

郗母覺得自己或許有點咄咄逼人,蹙眉說道:“你也不必如此,緣分未到罷了。整個久攸還有那麽多女修,你也不用只盯著瑩瑩不放。總之,你仔細想想,你與我女兒或許真的不合適。”

郗母站起身,最後撂下一句話,“聽說你已經惹她生厭,往後還是少出現在她面前較好。我們也不想與邙靈淵交惡,你好自為之吧。”

邙空禪也站起身,目送郗母離去。

郗母沒有對他說很重的話,卻讓他無顏面對郗瑩以及她的家人。

要是郗母知曉,他一開始的目的是讓郗苒幫助他父親得到淩家的傳承,恐怕也不會給他這麽好的臉色吧?

邙空禪從回憶裏抽身,看向站在城墻處的郗瑩,默默想著。

他要等自己有能力對抗他父親,再來找她道歉。

在此之前,他不能自私地讓郗瑩處於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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