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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醬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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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找到了突破口卻沒想到馮知居然死了, 事已至此,趙祁修立即就讓人回衙門請黃仵作過來,又讓崔維將整個普緣寺圍了起來。然後立即去找裏面找人。

可搜了一圈也沒找到小孩。

趙祁修將那住持叫來, “馮知是你們這裏的香客?”

住持這時一直念著“阿彌陀佛”,聽見趙祁修問, 緩緩道,“是。馮施主因為對我們寺廟多有照拂因此也算是常客了,因此會經常來寺院。東邊禪房有幾間房子是給他們這些人住的。”

“他們?”

住持點點頭,“除了馮施主還有其他幾位香客也是普緣寺的常客。”

“哪些呢?”

住持看了一眼趙祁修, “基本都是京城內的,馮施主是一個, 還有周施主、陳施主也常來寺廟。”

“周施主?周演嗎?”

“正是。”

“那周演也要常住的房間嗎?”

住持點點頭,“有的, 就在馮施主的旁邊。”

趙祁修一頓, 正要往裏面走

這時, 崔維忽然對著趙祁修這邊叫道,“趙公子,馮知的房裏有暗門。”

趙祁修腳步一轉,就往裏面去。

這暗室內, 看著並不是一個新建的,暗門內堆放了一個很高的架子, 上面全是各類藥材, 而一旁放著一個具大的藥罐, 裏面還冒著氣兒。旁邊一處的桌子上還放著幾顆藥丸。

他拿起一顆聞了聞,看不出其中的玄妙, 拿出手絹將其包起來,然後才又四處打量起來。

可這暗室內除了藥還是藥, 然後就是那一口大的煉藥罐子,並無其他的了。

他順著暗室往前,見著地面有些濕,崔維跟在後面,提醒他小心。

他擡頭看了一眼發現前頭有些光亮,便又往前走了幾步,果然,亮光越來越明顯,居然是一個小暗門。

他將那門打開來,外面豁然就是先前發現的那處活水塘,門下還有一些藥渣。

這麽一看,這門就是為了處理煉藥的廢水廢渣的。

所以,馮知是造成這些事情的緣由?其目的就是為了煉制長生藥?

從暗室出來之後,他又往周演常住的房間裏去,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無非就還是簡單的香案睡榻,墻壁和周圍能看的他都看了一遍,並沒有找到暗室或者暗格類的東西。

難不成周演每回來這普緣寺就真的是為了吃齋誦佛,討個清修?

趙祁修來到園子裏,往住持的方向過去,“周演每次來都做些什麽?”

住持先是一聲“阿彌陀佛”,然後才又道,“每次來都是拜拜佛上上香,用些齋飯,討論些經文。”

這周演,平日裏朝廷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居然還有閑情來這裏偷閑?

“那不知道住持可知道之前飛鶴觀的事情?”

住持一楞,隨即閉上眼睛道,“善哉善哉,飛鶴觀的事情略有耳聞,實在是作孽,但普緣寺興建以來一直秉存善念,從未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馮知幹的這些事情不算傷天害理?他可是拿著人命再煉藥。”崔維接過話道。

住持這時臉上露出一絲失望,“我也不知道他會在寺中行這樣的事情。”

他看著那住持說話的神態,似乎真的不太知道個中事情,只能讓崔維擴大了搜索範圍,看看能不能搜出些什麽。

等到翌日巳時之後,黃仵作便帶著箱籠來了。不僅如此,顏夏也跟著來了。

昨天她帶著馮知的手劄去找張楓晚,兩人商討之後,都覺得馮知說不定知道當年疫癥的什麽事情,而他手裏的藥方和自己父親留下的藥方相似又不相似,這說明或許當年章成槐最後被認為開錯的那封藥方就是馮知這藥方有關。

所以當時,顏夏就立刻回了衙門,想著等趙祁修來衙門時看能不能去刑部再查查當年疫癥的案子。

哪知道卻聽說了馮知死亡的消息,她坐立難安幹脆就和黃仵作一起上普緣寺來了。

昨日將這普緣寺前前後後翻了一大圈,除了馮知住的禪房那邊發現的東西幾乎就再也沒發現其他可用的線索。趙祁修只能暫時收兵,讓大家先做歇息,等著看黃仵作這邊有沒有可能驗出什麽。

所以他這邊一聽說黃仵作來了便立刻出了門來,卻見著顏夏也跟著一起,忙走了過來。

“你怎麽也來了?”

顏夏見他眼下一片烏青,“你一晚上沒睡?”

趙祁修微微點了點頭,“眼下倒不是這個,馮知死了。”

顏夏:“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馮知死了我才趕來的。昨天你讓龐喜讓我看的那些手劄,我感覺似乎和當年的疫癥有什麽聯系。”

“哦?”

黃仵作這時過來朝著趙祁修拱手,“趙典史。”

趙祁修收回目光看向他,“屍體我沒動,就在禪院那邊,先過去看看。”

說著一行人便往禪院過去。

黃仵作先蒙口鼻便過去查驗屍體,顏夏因為也很好奇為何馮知會死在這裏也跟著過去看。

馮知這會兒嘴唇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整個人臉白得嚇人。黃仵作先去看了口鼻,又去看了身體其他各處,經過了一番查驗之後,他才向趙祁修道,“初步來看應該是中毒而亡,他身上並無外傷,也沒淤痕,可見內傷存在的可能性也比較。這馮知嘴裏還有一些細小的藥膏屑,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說著他將那些膏屑遞給顏夏,“顏大夫能瞧出些什麽?”

顏夏結果那東西,細細研究了一遍,“這裏面有白虎齒的味道,還有骨蝶蘭。”

因為最近對這兩味毒藥尤其敏感,顏夏特意又去細細研究過這兩味毒藥,因此現在只要一碰見就能很快認出來。

趙祁修看著那藥膏的模樣,從袖袋裏拿出了之前在暗室內找到的藥丸遞給她,“看著和這個倒是顏色很像,你看看是不是就是這個?”

顏夏接過那藥丸,又細看細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對,這和黃仵作找到的一樣,剛剛那麽一點藥膏屑還看不出什麽來,這會兒我可以肯定這藥丸肯定有毒,雖然不會立刻致命但長期服用肯定會毒發而亡。”

所以,馮知是自己吃了自己煉的藥所以毒發而亡的?

黃仵作看了一眼馮知的屍體,“等回了衙門,在看看他胃部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東西就可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吃了這樣的東西。”

之前沒有去動馮知的屍體,就是怕一動可能會動了線索,如今黃仵作已經驗過,確定毒發而亡的概率更大,便就讓崔維差了兩個衙役擡著屍體和黃仵作先回衙門去了。

這邊顏夏看了一眼普緣寺,“周演?”

趙祁修搖頭,“周演確實是這裏的常客,但是我查過他住的禪房並無異常。”

顏夏明顯有些失望,難道是自己判斷錯了?

“那那些孩子呢?救出來了嗎?”

趙祁修搖頭,“找了一個晚上,都沒發現孩子的蹤跡。”

沒有發現?那馮知會把這些孩子藏在哪裏?

普緣寺已然查不出什麽來,趙祁修只留了幾人對普緣寺進行監視便也就隨後往回走。

這邊剛入京城就見著城門口圍著好些人,他讓崔維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多一會兒就見著人慌忙地回來道,|“趙公子,是,是孩子。”

趙祁修一楞立刻就下馬車去看,果然就見著有四個七八歲的模樣孩子被放在一個籠子裏。

顏夏跟著過來,立刻去看那些孩子的手腕,“趙公子,你看。”

四個孩子的手腕上都有被割腕的痕跡。

這些孩子莫不是就是馮知用來煉藥的?

趙祁修立刻將人將那些孩子從籠子裏抱出來,然後上了自己馬車。

車上的時候,顏夏先就給那些孩子都一一把了脈,不過還好,雖然虛弱,但是氣息尚在,生命跡象也還好。

她將這些孩子放好,然後再擡頭時就見著趙祁修一臉凝重的模樣。

“你是擔心他們嗎?我看過了生命跡象還好。”

趙祁修搖頭,“不是,我是在想馮知已經死了,是誰把這些孩子放到這裏的?而且,從這路徑來看,對方應該是知道我們會經過這裏一般。”

“那這個人會不會就是上次引我們去發現那個活水塘的地方?”

馬車廂內忽然陷入一片沈默。

這會兒太陽已經升得很高,空氣也變得愈發地燥熱。

因為如意醫館已經修繕好,於是便直接將那幾個孩子一起送了過去。

到的時候王匪和金桃都在,見著他們帶著幾個孩子來,王匪也往外來幫忙,“夏姐姐,這是怎麽了?”

顏夏一邊往裏一邊道,“先去熬些提氣的參湯。”

因為這一陣喧鬧之聲,錢珍也往外來,“顏大夫,這些孩子?”

顏夏指了指,“都是從城外帶回來的,對了你看看有看著熟悉的嗎?”

錢珍看了一眼,“好像有個孩子看著熟悉。”

如此來看,這些孩子還真是馮知用來煉藥的。

顏夏和王匪一起開了幾帖藥,讓金桃拿去熬著,錢珍因為無事也過來幫忙照顧著。

等事情忙完,顏夏在閑下來。

她看著一旁幫忙給孩子換衣服的錢珍道,“馮知死了。”

錢珍的手一頓,過了一會兒,才道,“如何死的?”

“大概是吃了自己煉制的藥丸,毒性發作而亡。”

錢珍點點頭,慢慢坐下來,“死了,也好。”

顏夏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其實,這樣也好,你可以開始新的人生,以後你也不用日日擔驚受怕地煎熬了。”

錢珍點了點頭,“我知道。”

因為有王匪在,顏夏也還算放心,從醫館出來見著趙祁修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她走過去,“趙公子,說起來我還有一事。”

趙祁修擡眼看她,“是想去刑部?”

顏夏一楞,“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也想再查查當年的事情。”

這一頭,蔡心正忙得焦頭爛額,他看著一旁的人道,“最近這日子這麽不太平了?怎麽地方上有這麽多覆審的案子?”

說完,他又開始忙著去看手裏的案卷。

眼見著已經過了吃飯的點兒,他才慢慢直起身子往外打算去找點吃的。

哪曾想一出門見著有人來報說京兆衙門的趙典史來找他。

他一尋思,怎麽又來了?

於是幹脆就往門外去,見著趙祁修和顏夏提著一個食盒,他心裏一喜讓兩人趕緊進去。

一落座,顏夏就打開了食盒,一股香氣便撲鼻而來,“蔡侍郎,這是趙公子特意帶的醬鴨,你嘗嘗?”

剛剛顏夏和趙祁修從醫館出來的時候先去吃了飯,沒想到那飯館的醬鴨子不錯,顏夏便立即讓人打包了一只。總找人辦事,還是要帶些禮過來。

蔡心看著那醬鴨子,焦黃焦黃的,鴨子皮還透著一股亮色。因為確實餓了,他也沒客氣伸手拿了一塊,外脆裏嫩,味道和平時的醬鴨不同,有股淡淡的藥香,入口之後,雖然還帶著一絲甜味兒,但卻並覺得膩,反而覺得更好。

“這鴨子不錯。”

趙祁修笑笑,“好吃你就多吃點。”

蔡心吃了幾塊之後,看著他倆,“你們應該不是來請我吃鴨子的吧?”

趙祁修點頭,“自然不是,不過順便給你帶來而已,今天來還是想再找你問問永兆十八年疫癥的事情。”

“永兆十八年的疫癥?”蔡心微感驚訝。

“怎麽了?”趙祁修道。

蔡心站起身來將門掩了掩,“永兆十八年的疫癥案卷是放在金閣的,我沒有這個權限。”

“金閣?”趙祁修也是很感意外,“那不是先皇設立的嗎?非得聖上允許,不得擅開。”

蔡心點了點頭,“正是,不過還真是巧了,尚主事當年也參與了這疫癥案卷的整理。”

說著他便往外去,“你們且等等,我去把人叫過來。”

因為知道趙祁修他們是想問當年疫癥的事情,所以蔡心覺得人還是自己去叫妥當些。

沒過一會兒尚主事便和蔡心一起回來了。

大概是蔡心已經和他說過意圖,尚主事一進來就朝著趙祁修拱了拱手,“趙典史,當年的事情其實我知道得也不多。”

蔡心看向趙祁修,“尚主事說當年這案子因為是周演負責,所以當時這案卷雖然涉及到幾起命案,但我們也只是負責核查,具體的還是周演在操作。”

“命案?那可說說哪幾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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