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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尾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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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主事想了想, “其實也就是幾起普通的案件,不過是因為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剛剛好在那個時候,才以為是有什麽問題並到一起。但後來發現只是幾起普通殺人案而已。”

“你說的地點是什麽意思?”

尚主事道, “就是因為有兩個人死亡的地方就是朝廷搭建的災民棚裏,還有一個是個教書先生 , 是在自己家裏。因為當時這案卷周演親自來問過,因此我記得清楚。”

趙祁修想了想,“周演還來親自問過?可否讓我看看?”

蔡心想了想立即將自己的腰牌遞給一旁的人,讓人去取永兆十八年的案子。

等案卷取來時, 蔡心立即就去看那案卷,可打開來一看, 都是空的。

在場的幾人都非常驚訝,為何案卷是空的?

趙祁修想了想, 看向蔡心, “你可否找找當年刑部是誰辦這案子的, 還有就是看能不能找到這原先的案卷。”

蔡心點頭,“行,這事情我來辦。”

說完他便起身告辭。

顏夏見他匆忙的樣子,站起身來, “你是想去宮裏?”

趙祁修點頭,“既然當年疫癥的案子在金閣, 如今的辦法也只有去求皇上了。一個疫癥的案子有什麽辛秘的?著實有些奇怪。”

她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些。”

從刑部出來趙祁修便直接去了宮裏, 顏夏則回了衙門。

人剛一進門就聽見龐喜急急忙忙地來找她,“顏大夫, 我頭暈,你給看看?”

顏夏見著龐喜臉色有些差便讓他坐了下來, 搭脈之後,顏夏又問了些情況。

“你這暈了多久了?”

龐喜道,“有兩三天了,一直也沒註意,今天還有些拉肚子,我想著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顏夏略一沈思,“那你最近吃過什麽?”

龐喜想了想,“沒吃什麽啊,都是在衙門吃的。”

顏夏又試著把了會兒脈,“你這脈象看著不像是生病的脈搏啊,你確定最近沒吃過什麽壞東西?”

龐喜點點頭,“確定沒有。”

雖然顏夏覺得奇怪,但龐喜不可能騙她,便也就開了一些治拉肚子的和暈眩的藥給他。

“這兩日,有什麽情況,記得隨時找我。”

看完龐喜,顏夏便閑下來,也不知道趙祁修那邊有沒有結果。

她心裏還掛記著那幾個孩子便就又往如意醫館去。

一進門就看見王匪正在給人看病。

王匪見著她來跟著打起招呼,“夏姐姐。”

顏夏沖他點點頭,“那幾個孩子怎麽樣了?”

王匪指了指裏面,“已經都醒了,不過現在又睡過去了。”

顏夏聽見說又都睡了便就在診堂內坐下來,如意醫館算是新開張,一應的東西還需要慢慢齊全,於是她便踱步去藥櫃處,想著看看藥備得如何。

她這邊看著,然後也時不時地會聽見王匪說話。

“你這個只是單純的拉肚子,回去註意飲食,我再給你配些藥就是了。”

“你這個可能和你吃了酸掉的稀飯有關,這才拉肚子的……”

一連幾個都是拉肚子的,顏夏偏頭看過來,“最近是不是天氣變得太快了?怎麽這麽多拉肚子的。”

王匪也跟著應和,“可不是,今天看了幾個不是拉肚子就是嘔吐的。”

這麽一說,顏夏想了想,然後還是往裏去了。

一進門就見著錢珍和孩子在後面園子玩兒,見著她來錢珍立刻站起身來,“顏大夫。”

顏夏見著溢兒精神好了很多,笑著喚他過來,“姐姐給你吃顆桂花糖好不好啊?”

溢兒高興地點頭,“好呀好呀。”

見著那小孩兒高興的樣子顏夏也跟著開心起來。錢珍感激地再次向顏夏表示感謝。

“對了,顏大夫,我想起個事情來,當初馮知其實也並不是一開始就癡迷煉藥的。”

“什麽意思?”

錢珍道,“其實說起來,馮知是因為和周濟走得近了之後才慢慢迷上煉藥的,不知道這個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你說的周濟可是周柏的兒子?”

錢珍點了點頭,“對,就是他。”

“那除了周濟,馮知還和誰交好?”

錢珍搖了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我是因為那段時間見著周濟常來府上所以才知道的。”

顏夏想了想,“你說的這個很有用,說不定這就是個開口,你和溢兒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就是。”

錢珍點點頭,“我們母子如今住在醫館上,確實是給你添麻煩了,我想著等溢兒好些便帶著他回北邊找我哥哥去了。”

顏夏:“這樣也好,有親人在身邊總歸要好些,那你走之前記得告訴我。”

錢珍“嗯”了一聲,“我已經寫書信回去了,等哥哥那邊回了信便動身,這幾日我閑著也是無事,就幫你們做些打雜的活兒吧。”

顏夏點了點頭,“也行。”

說完她又交代了幾句,然後便出了如意醫館往衙門去然後去尋趙舜。

趙舜此時正在看案卷,見著她來有些意外,“顏大夫,有什麽事情嗎?”

顏夏點點頭,“趙大人,我來是想問問你可否知道周家的一些事情?”

趙舜沒想到她會問這個話,有些不明白。

其實顏夏也是沒有別人可問才想著來問趙舜的。剛剛聽到錢珍說起周濟的事情,她忽然想起張楓晚說過,那會的周家得寵不僅僅是因為寧太妃的關系,而且上次進宮時,偶然間聽說這寧太妃之所以保養得這般好,是因為周演好像也會經常送些補藥過去。

趙舜瞇起眼睛想起來,“要是說這藥吧,其實周演並不善長煉藥,而且我也從來沒聽說過他會煉什麽藥。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這周家的周柏,雖然不如周演和周意那般,但好像比較喜歡一些養生之道。”

其實,當時顏夏來京城調查周家對周柏是最不在意的,在她看來,這周柏平日裏總是一副軟軟弱弱的樣子,職位也不過是個閑職,平日也不怎麽出門,因此她並沒怎麽上心。

如今這麽一看,她心情一下就覆雜起來。

這時,聽到外面像是有趙祁修的聲音。

這時趙祁修已經往這邊園子來,一進門就道,“案卷我拿到了,不過,不能帶出金閣,因此只能由我一個人去看。”

顏夏沒想到他速度這麽快,雖然自己看不到,但好歹能看總是好的。

趙舜一楞,“金閣?”

顏夏看向趙舜,“趙大人,我和趙公子都覺得當年的疫癥有問題,所以這才想看看當年的案卷,但刑部說這份案卷被放到金閣去了。”

“對了,我再想周柏是不是可能有問題?”

顏夏將自己的想法說給趙祁修,“我總覺得有哪裏被我們忽略了。”

這時,忽然聽得外面一陣喧鬧聲,就見著有人驚慌著跑進來,“顏大夫,你快去看看,衙門好幾個人暈倒了。”

顏夏隨即往外,幾個衙役已經被擡到了床上,她立刻去看,“什麽時候暈的?是出去中暑了?”

如今天氣炎熱,中暑也是可能的。

剛剛來叫顏夏的人道,“沒有,早上起來就說有些拉肚子,這會兒就暈過去了。”

拉肚子?頭暈?癥狀居然和龐喜的差不多。

“他們和龐喜最近在一起?”

趙祁修這會兒也站在一旁,“龐喜也病了?”

“嗯,早上剛看過,癥狀差不多。”

趙祁修想了想,“叫龐喜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這麽說也對,她對著那人道,“龐喜在衙門的吧?”

“在的,在的,我去叫他。”

顏夏去把脈,手剛一搭上就皺起了眉頭,“脈象和龐喜的有些像,但好像是更嚴重些。”

搭脈的這會兒功夫,龐喜也過來了,這會兒看著臉色比早上還難看。見著趙祁修和趙舜都在,便挨個兒打招呼,然後才看向顏夏,“顏大夫,你找我?”

顏夏點了點頭,“你和他們是不是最近都在一起?”

龐喜低頭去看,“就上次去抓馮知我們一起的,在往前有些不太記得了,哦,對了上次我們還一起在城東頭的一處酒館喝過酒。”

顏夏疑惑起來,“酒館裏你們還遇到過什麽人嗎?”

龐喜想了想,“沒呀,就田川兒他娘那裏我們一起去幫忙擡過東西。”

田川就是暈倒的人中其中一個。

趙祁修見顏夏神色有些奇怪,不覺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

顏夏看了一眼趙舜,又看了看趙祁修,然後走到趙舜身邊壓低了聲音道,“趙大人,這幾個人最好還是單獨放到一處看管著。”

趙舜心一沈,沒多說什麽,然後讓人將人擡到了後面單獨的空房內。

等他們一走,顏夏低聲對著趙舜和趙祁修道,“按理說普通的病情是不太可能這麽相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我總覺得這病蹊蹺得很,我一時也拿不準,但還是小心得好。今晚得讓人守著他們,若是不發熱,應該問題不大,就怕突然燒起來。”

雖然趙舜和趙祁修不懂醫病的事情,但是大概也聽懂,趙舜看向顏夏,“你是說這病可能會傳染。”

顏夏點了點頭,她當時沒說明的原因也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她看向趙祁修,“我想去一趟四方藥鋪。”

趙祁修點頭,“好,我也回去準備準備去金閣。”

趙舜想了想,立即這樣的癥將衙門的人都召集起來,想著再看看誰還有狀。

大家各自忙著,竟沒註意到,外面天漸漸陰沈了下來。

這一頭,陳錦從出京城開始便一直緊緊跟著孔康勝,一路他們都是換著休息,根本不敢有一絲松懈。可一直出了京城,到了臨州地界,都沒有見著有人要殺孔康勝的跡象。

這會兒,趁著孔康勝休息的當兒,陳錦將消息通過飛鴿傳了出去。

一回來,就聽見隨行的小黃說,剛剛有人進了孔康勝的屋子。

陳錦問,“可見著是什麽樣的人?”

小黃搖頭,“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看不出來是什麽身份。”

約摸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剛剛進去那人就出了門來,陳錦立刻讓小黃跟上。自己則還留在原處看著孔康勝。

可一上午都沒見著孔康勝挪步出過房間。

陳錦想著這孔康勝究竟要做什麽?正納悶兒呢,孔康勝房間的門開了,人提著沈沈的包袱往外去直接去了城門頭兒。

陳錦和其他幾個人趕緊跟上,等到了城門處,他們便佯裝成城中百姓在附近駐足。

忽然遠處駛過來一輛馬車,和一般的馬車不一樣,這馬車看著很大,足足用了四匹馬車套著。孔康勝上前同那駕車的人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將手裏的東西遞給那人,自己則將馬車留下,那人掂了掂自去了。

陳錦忙人一個人跟上那人。

這時,孔康勝跳上馬車,掀開簾子看了一會兒,然後又迅速地放下簾子,駕著馬車往前,看著倒像是往京城的方向去。

陳錦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一路上留了些記號。

就這麽走了約有一半的路程時,眼見著天黑了,孔康勝依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等到了一處小鎮,他在鎮上買了些幹糧便又繼續趕路了。

只是看著那幹糧的分量不像是他一個人能吃完的。

陳錦等人不敢松懈,也顧不上吃不吃飯了,只能趕緊跟上。

等又走了一段兒,進入一處道觀時,馬車速度漸漸慢下來,最後停在了那道觀門口。但孔康勝似乎並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從車上下來,然後往馬車內去了。

陳錦正猶豫要不要就在這個時候將孔康勝拿下時,忽然聽見一道聲音從馬車裏傳來。

陳錦想了想,正準備往馬車靠近,忽然,遠處一道火光映入眼簾。

他趕緊示意大家先躲起來。

火光漸漸逼近,陳錦這下看清楚了,來的是一隊人馬,見著孔康勝便遞了一個東西過去,孔康勝看後點了點頭,然後下了馬車,將馬車交給了對方。

陳錦這次出來總共帶了八個人,現在兩個不在,他們隊伍也加上他自己就剩下七個人。他看著對面的人有四五個,單從人數上看,他們其實是占優勢的。

他壓低了聲音指揮其他人如何行進,正要沖出去,忽然聽見一聲刀劍劃過肉皮的聲音,映著火把的光,就見著一把銀色的刀子捅進了孔康勝的身體裏。

陳錦一楞,立刻就沖了出去。那群人大約沒想到會有人出來,慌忙應對,兩撥人馬廝打起來。

眼見著陳錦他們勝算在握,忽然遠處又出現了一道亮光。

陳錦見勢不妙,只得招呼大家拖著孔康勝撤退。

雖然到最後陳錦他們還是順利退了出來,但他們中間也有好幾個傷得嚴重,馬車也被順利劫走。

陳錦一拳頭打在地上,“他奶奶的。”

但眼下不是埋怨的時候,他伸手去探了探孔康勝的鼻息,居然還有口氣,便立刻帶著大家去了最近的鎮子連夜找了一家醫館。

那大夫見著是些官兵模樣的人,趕緊去救人。

陳錦他們這邊的人還好,雖然有幾個傷得重,但好在是沒傷到要害,生命無礙,就是沒辦法起身。而孔康勝就不一樣了,那一刀應該是對準了他心臟的,雖然他當時應該反應比較快,刀可能偏了一些,但是那大夫說失血過多,救治起來有些難度,不一定能活。

顏夏從衙門出來後一刻也沒耽誤直接去了四方藥鋪,到的時候張楓晚也正要出門,見著顏夏,便道,“我正準備去找你。”

“出什麽事了?”

張楓晚道,“最近不知道怎麽的,藥鋪裏多了好些來買治頭暈拉肚子的藥,我看那藥方不像是針對風寒一類的藥,所以想去問問情況,你們醫館最近是不是有很多拉肚子的病人。”

顏夏楞了楞,“我今日來也正是因為此事,今日衙門好幾個衙役都病了,癥狀就是拉肚子,還有些頭暈,有幾個這會兒直接不省事兒了。而如意醫館這剛開門做生意,來的病人也有這樣的癥狀,我總覺得不是巧合。所以也想來問問你,當年你不是接觸過那年的疫癥嗎?是這個癥狀嗎?”

她這麽一說,張楓晚臉色立刻就變了,“當年的疫癥,最開始是腹瀉、發熱。雖然眼下這些病人沒有發熱的病癥,但忽然這麽多人拉肚子,也確實有些奇怪了。”

顏夏心裏也是一緊,“趙公子去金閣查當年疫癥的案卷去了,如果上面的記載的疫癥病狀和這個相像的話,恐怕——”

張楓晚臉色沈了又沈,“當年的情形不會再來一波吧?”

顏夏這會兒心也有些亂了,“對了,馮知你可聽說過?”

“馮知?我倒是知道他和周濟走得很近。”

張楓晚這兩年在查周家的時候,也註意到過馮知。

“你知道?可發現過什麽?”顏夏問到。

張楓晚搖了搖頭,“當時更多得是註意到周演,周濟是周柏那一房的,倒是沒太註意。”

顏夏眼神沈了沈,“你可知道周柏喜歡一些養生之道?說不定這周柏才是關鍵。”

說到周柏,顏夏便一下想到了周三,若是想查人,只怕還是得去找找烈風堂。想到這裏,她向張楓晚道,“我去找個人,查查周柏的情況。”

張楓晚點了點頭,“萬事小心,這幾天我一直都在藥鋪上,有事隨時課來找我。”

從四方藥鋪出來,顏夏便直接去尋周三,剛到門口就見著周三。周三見是顏夏立刻向前道,“我正要去尋你呢。”

“來找我?”顏夏心裏一股不好的預感。

周三壓低了聲音道,“孔康勝那邊出事兒了。”

顏夏一楞,“孔康勝?”

周三點點頭,“嗯,我得先去衙門找趙公子。”

“趙公子這會兒進宮去了。”

“不在衙門?”

顏夏想了想,“不如先去找趙大人?”

周三點了點頭,“也好。”

路上的時候,顏夏才知道,因為趙祁修一直讓烈風堂的人盯著北地堂的舉動。而前兩日,他們忽然發現有一對人馬出了京城,烈風堂便讓人跟著去了。因為跟蹤的只有一人,出事兒那天,烈風堂也沒法及時阻止。於是趕緊回來稟報,烈風堂聽說此事,立刻感覺到事情不妙,便立刻讓周三來尋趙祁修了。

一來是得知陳錦的人還在事發地,害怕這北地堂的人會再派人去斬草除根,二來,對方帶了好大一駕馬車入京多少有些奇怪,得商量看看下一步怎麽辦。

先前趙祁修找烈風堂幫忙趙舜就是同意過的。

因此聽說烈風堂有事情來報立刻就往外來見,在聽到此事的同時,衙門也收到了陳錦傳回來的消息,只是消息上只是說到了孔康勝一路的舉動,沒想到北地堂還有殺人之心。不過依著衙門的人手來說,如今病的病,還有別的案子根本分不出來人手。

他看向周三,“烈風堂可有人手前去接應?”

周三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為此,“我們堂主說了,既然願意成為衙門的幫手自然責無旁貸,只是貿然前去,恐怕你們的人不會信。”

趙舜當即寫了一份信來並蓋上了自己的私章,“你拿此信去。”

周三將那信接過來,朝著趙舜拱了拱手然後準備往外去了。

顏夏趕緊將周三叫住,“對了,我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何事?”

顏夏看了看趙舜,然後道,“我想讓你查查周柏。”

“周柏?”周三看看趙舜,然後點頭道,“好。”

等周柏出了門,顏夏看向趙舜,“趙大人,您說當年的疫癥是不是真的並不那麽簡單?”

顏夏回自己園子時,天色已經沈了下來。因為金桃已經回了醫館,院子顯得有些冷清。她打眼看了看園子裏已經竄起的藤苗,坐了會兒然後回房間去了。

可直到天際泛起的一絲幽蘭顏夏都還未入睡,她腦子裏反覆過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總覺得太多太雜有些亂。遠方的天空漸漸牽扯起溫婉的晨曦色,一縷陽光穿過縫隙,溢動著朝陽明媚的光彩,天邊漸漸亮了起來。

顏夏索性起了床來,洗了把冷水臉就往外去。

一個晚上都沒聽見有人來尋自己,說明那幾個暈倒的人可能昨天晚上並沒有發燒,這總歸是個好消息。

想著昨日趙祁修一直未回,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她想著去趙府一趟看看。

人還沒出園子就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響起,一擡頭就見著是趙祁修,她也顧不得擦臉了,趕緊走過去,“回來了?”

顏夏看他臉上有倦容,肯定是一晚上都耗在看案卷上了。她往屋裏去泡了一杯去火的茶來,“熬夜上火,喝口茶。”

趙祁修接過來喝了一大口便坐了下來,“案卷我看過了。”

“有什麽發現嗎?”

“據案卷上說,當年的案子,章太醫確實是開錯了方子,方子只有一副,確認就是你父親開的。”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頁紙來遞她,“這是我悄悄拓寫的,你看看是不是你父親的字跡。”

顏夏接過來,細細看了一遍,“這字跡看著確實像,不過,這個夏梔的夏字,不是父親的手筆。因為夏為我的名字,父親為顯示出區別,喜歡再夏字第一筆橫上帶一個小勾,雖然對外他不如此,但還是會習慣在這一橫上往回重覆一下。你看這個夏明顯是一筆而過,所以這肯定不是父親的字跡。”

雖然顏夏早就知道所謂的那封出自父親的藥方有問題,但今天找到確切的證據,她還是覺得有些感慨。

她看向趙祁修,“趙公子,這信肯定是有人模仿的,但是誰模仿的呢?那位尚主事說到當時發生了幾起人命案子。”

趙祁修一頓,立即讓阿肆去尋趙舜來。

“對了,案卷上還提到過一人,便是當年疫癥你父親入獄之後,是王大夫接替了你父親的位置的。”

“王大夫?你說的就是那位在衙門待過的王大夫?”

趙祁修點頭,“就是他。”

趙舜這時也邁著大步往園子裏走來,趙祁修將自己看案卷的情況說給了他。

“你的意思是找王大夫問問?”趙舜道。

“嗯,或許能知道什麽,而且我覺得顏大夫說得對,可以細查一下當年的幾起殺人案,平白無故的案卷不翼而飛,肯定有問題。”

趙舜點頭,“我覺得你這方向是對的,但是重翻當年的案子,當今聖上知道了不知道會如何,你也知道先皇在位時,因為立儲的事情當今聖上本就受了不少非議,如今若是再由其推翻當年的案子,只怕碩成王會借機生事。”

趙祁修這一點也是想過的,“但是,皇上允許我進金閣翻閱當年的案卷,就說明他內心是有數的,而且如果當年的事情真有隱情,我覺得更應該查個水落石出。”

趙舜點了點頭,“也對,為官者最重要的是對得起天地,你放心去查,朝廷這邊我來說。”

這時顏夏看向二人,“其實,若是當年的案子有疑問,我是最有資格告狀的,我可以去敲登聞鼓告禦狀喊冤,我想介時,皇上應該不會置之不理的。”

趙祁修立馬道,“不行,萬一到時候周家這邊沒有找到確鑿證據,那你到時候是會被入獄的。”

顏夏搖頭,“任何事情總要有個由頭,我去最合適,名正言順,我相信有你有趙大人,有師哥,這一次一定會查清原委的。”

趙祁修雖然還是覺得有危險,但是趙舜卻認為顏夏這話說得對。總要有一個源頭,才能真正徹查當年的事情,而顏夏作為章成槐的女兒,是最有資格去伸冤的。

如此以來,趙祁修也沒說話了,他看向顏夏,“你放心,當年的事情,我一定會還你們家一個公道。”

顏夏笑起來,“我信你。”

“對了,你可看過當年疫癥那些病人的癥狀?”顏夏問道。

“嗯,看過,一開始確實也是拉肚子,發熱,嘔吐等癥狀,再後面便是身上疼、發軟,然後吃不下東西,逐漸消瘦。”

“這麽一看,還有些相似。但疫癥多數是要發熱的,而這些人確實沒有這一點。”

顏夏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幾人從園子出來,趙祁修和顏夏決定再往刑部走一趟,看看蔡心那邊有沒有消息。

一出門就見金桃往衙門過來,見著顏夏道,“姐姐,醫館現在亂套了,一下子來了好多病人,王匪哥哥也病了。”

王匪病了?顏夏一下緊張起來。

趙祁修忙道,“你先別急,這樣,我讓崔維同你一起去,我自己去刑部,到時我這邊事情完了之後去醫館那邊找你。”

顏夏點點頭,“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說完,顏夏便和金桃一起往如意醫館去。

一到醫館,顏夏果然就見著醫館裏排了好多人,王匪帶著一個布面罩,正勉力支撐著。

顏夏走過去,探了探他的脈象,“你先去休息,這邊我來。”

王匪這會兒頭暈得厲害,踉蹌了幾步便往後面去了。

顏夏一連看了二三十個病人,幾乎癥狀差不多,這會兒她實在沒法冷靜下來了,如此多相同癥狀的病人,雖然沒有發熱的癥狀,但她也還是坐立不安起來。

這病情的來源必須得查一查了,她想起龐喜說的話,說不定是哪處水源,食物來源出了問題。

於是,當天她診治了醫館的病人之後,又給王匪開了方子,這才回衙門去。

一進門就去尋趙舜,趙舜聽她這麽一說,“你是說想查城東頭那邊?”

顏夏點頭,“龐喜說他們去城東頭喝過酒,還去田川家過,田川家不就是城東?如今這城裏越來越多的人有這樣的癥狀,會不會是水源或者什麽別的出了問題?”

趙舜心裏一想,不管怎麽說先查一查總是好的。於是便讓人立刻著手去辦。

趙祁修這邊一道衙門,就見著蔡心又在忙著,他不禁好奇起來,“最近衙門很多案子?”

蔡心點頭,“可不是,且不說之前堆積的案子需要核查覆查的,就說最近,周邊的幾個城鎮都有好些案件,說起來,你們衙門不是前幾日查過幾起失蹤的案件?最近這些上交到刑部核查的案件,多數也都是失蹤的案件,而且也都是小孩子。”

趙祁修看了一眼蔡心,“小孩子失蹤?可查到是何人所為?”

蔡心嘆了口氣,“說是破了,都是拐賣小孩兒的,但我總覺得奇怪,怎麽這麽多拐賣小孩兒的,以前也沒聽說這麽多過。”

趙祁修不知怎麽就想起顏夏說的周三說的事情,“這些失蹤案件都是哪裏出現的?”

蔡心道,“多以臨州居多?”

“臨州?”

“對,有什麽問題?”

“孩子多大年齡?”

“多少六歲到十歲之間的。”

趙祁修臉色一變,“孔康勝去過臨州,而且還帶了一個大馬車。”

蔡心一楞,“你是說?”

趙祁修臉色肅然,“可否派人去覆核一下,這些案子當真是破了沒破。”

蔡心立刻道,“好。”

“對了,上次說的那幾起殺人的案子,可找到些什麽?”

蔡心看向趙祁修,“正想和你說此事,事情我已經向尚書稟告過了,找到了文房看管的人,估計那案卷是在上一個文房在職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只是這麽多年也沒人去翻過,所以這才不知道。我已經讓人去尋那個看管文房的了。只是他回了鄉下,需要一日的功夫。算算時辰,今天晚上就會有消息了,到時我一得到消息就去衙門尋你。”

趙祁修點頭,“刑部最近有人生病嗎?”

蔡心一楞,“生病?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好像就有幾個拉肚子頭暈的吧。”

“拉肚子頭暈?你可知道京城最近有好些人都拉肚子,頭暈之類的。”

蔡心點頭,“聽說過了,是不是最近天氣變化的原因?”

趙祁修搖頭,“不確定,你且多註意些,這事情我估計不那麽簡單。”

這麽一說,蔡心立刻緊張起來,“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的?”

“且看看再說吧,反正你多註意就是。”

蔡心沖趙祁修點點頭,“嗯。”

趙祁修這邊回到衙門,就見著顏夏在煮面,說起來也是好久沒吃過顏夏煮的東西了。

最近實在太忙了些。

顏夏指了指一旁的桌子,“坐下吃點?刑部那邊如何了?”

“還在查,蔡心說今日晚些時候可能會有結果,醫館那邊如何?”

顏夏這時將面團搟成薄張,拿起刀切起來,“王匪病了,我打算明日歇息一日,我已經和趙大人說了,讓查查城東是不是哪裏水源或者別的源頭上的東西出了問題,不然不會有這麽多生病了。”

趙祁修點頭,“剛剛蔡心也說衙門有些生病的。”

說話間,顏夏已經將面下進了鍋裏,她今日做得簡單,就是普通的煎蛋面,不過放了一些肉絲在裏頭。等面煮好,將面撈起來放進碗裏,然後將煎蛋和肉絲放上去,灑上一把小蔥,澆上汁兒,便遞給趙祁修。

顏夏隨即也給自己挑了一碗,“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慮,我總是有些害怕。”

趙祁修看著她,“沒事,事情總要一步步來,最近臨州那邊也出了很多孩子失蹤的事情。”

顏夏停住筷子,“臨州,那不是孔康勝去的地兒嗎?”

趙祁修點頭,“你還記得那大馬車嗎?”

顏夏這會兒完全楞住,“你是說馬車裏可能裝的是孩子?”

趙祁修臉色也不大好看,“希望是我想多了。”

臨州,馮知,孩子,以及京城這麽多生病的,這些事情全部撞在一起,總是覺得太巧合了。

趙祁修埋頭吃面,“對了,吃完面,我要去舅舅府上一趟,你同我一起?”

“你舅舅,賀蘭竹方?”

“嗯,上次本就說去看,但一直沒時間,我想著去看看,我也總覺得他這次回來太過巧合,偏偏在我父親被罷免了樞密院職務時回來。”

顏夏其實也對其有些好奇,早就聽說賀家這位有非人的軍事才能,當年蜀地叛,賀蘭竹方只用了不到三個月就平息了。

於是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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