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二十根弦

關燈
時弦起床後, 背完英語單詞看了眼時間, 六點零一分。

她糾結著, 要不要現在就打給顧寒晏。

又怕喊早了他會生氣,不借給她筆記本了。

早知道這樣, 她昨天晚上就應該問清楚具體時間的……

悶著腦袋想了會,她終於決定吃完早飯去教學樓的路上給他打。

從食堂出來已經六點十八分了,時弦覺得差不多了,撥通了他的電話。

手機裏每傳來一聲“嘟嘟”,她就會下意識地看一眼屏幕。

四聲之後,電話被接通。

在通話時間從00:00變成00:01的時候,時弦理智地判斷對方已經醒了。

她當機立斷,掛掉了電話。

她剛想把手機收到書包裏, 一條短信先進來了。

顧寒晏給她發的——

【沒聽到你的聲音,醒不來,再叫一次。】

時弦:“……”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 她還是乖乖又打了一個電話。

這次對方接的很快, 幾乎是她剛撥出去就接通了。

一點也不像沒睡醒的人能做出的反應。

聽著手機裏清淺的呼吸聲, 時弦抿抿唇, 小聲道:“餵?”

“吃早飯了嗎?”

顧寒晏的嗓音微啞,帶著一點含糊鼻音,顯得更加低沈。

時弦下意識點頭, 反應過來對方看不見,軟糯糯地回:“吃過了。”

顧寒晏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又問:“在看書?”

時弦邊往教學樓走, 邊回道:“沒有呀。還沒有到教室。”

顧寒晏沒有接話,手機兩端一片寂靜。

時弦快到教室了,她停下腳步,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眼,還在通話中。

她又扣回耳邊,軟著聲問道:“我可以掛了嗎?我到教室啦。”

顧寒晏啞著嗓子笑了聲:“還沒完全醒,你先別掛,我想多聽聽你的聲音。”

時弦有些為難,她馬上要上早自習呀,怎麽能一直和他聊天呢。

她急促地說了一句:“我要背書了,白白。”

說完,便立刻掛斷了電話。

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紅,氣息有些不穩。

緩了會兒,她眼睛眨了眨。

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不管了,馬上要考試,看書最重要。

時弦回到位置上坐下後,住校生陸陸續續地背著包進來。

楊三朵踩著點走進教室,邊打著哈欠,邊和時弦說話:“弦兒,你怎麽做到每天都起那麽早的?”

時弦認真地想了想,回道:“不知道呀。”

楊三朵拉開椅子坐下,咕噥道:“白天也沒見你困。”

時弦沒有聽清楚,便沒有在意,又專心背語文課文了。

開學才一個月,語文才上了第一單元,要背的東西不是很多。

時弦反反覆覆背了兩三遍後,覺得差不多了。

她合上語文書,剛從抽屜裏拿出顧寒晏的筆記本,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喊她。

嗓音很熟悉。

剛剛才和她通過話。

時弦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出現幻聽了,楞了一下,接著打開筆記本。

她翻到昨晚看到的地方,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一杯奶茶從天而降落在了筆記本上。

時弦懵懵地擡頭,猝不及防撞上顧寒晏那雙似笑非笑的黑眸。

他傾著身子,胸膛幾乎擦著時弦的腦袋,垂眸望著她。

聲音壓得很低,有點像在說悄悄話:“掛我電話,還不理我,你今天膽子倒是挺大啊,嘖。”

時弦有種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包圍著的錯覺,她有些局促不安,有些悶熱感。

她垂下腦袋,下意識朝楊三朵靠了靠,眼睛瞥到桌上的奶茶,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顧寒晏一眼。

他看起來似乎沒有生氣,時弦稍微放了點心,斟酌了下措辭才開口。

“你快去看書呀。”

顧寒晏站著沒動,跟她挨得近,她身上的橘子香味濃了些,絲絲縷縷纏繞心口。

他舔舔幹燥的唇,挑眉道:“不急。”

時弦:“……”

班上正在教室上早自習的人都有意無意地朝這邊看,時弦隱約能感受到他們八卦的目光。

時弦白皙的臉頰漸漸染紅,她有些不知所措,訥訥的開口:“那你回自己的位置,不要打擾別人看書……”

顧寒晏勾唇笑了笑,嗓音沈沈悅耳:“我沒打擾別人,我打擾的是你。”

這人怎麽這樣呀?

專門跑來教室打擾她學習。

時弦垂下眼睫,抿抿唇回道:“那我以後不喊你起床了。”

顧寒晏見她小臉板著,以為她要說什麽狠話威脅下自己,結果就是這麽一句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分量的話。

顧寒晏黑眸裏的笑意愈濃,英俊的面孔因為帶了笑顯得生動起來。

他舌尖抵了抵唇珠,斂了斂笑容,一本正經的回道:“不行呀,你不喊我我可起不來。”

時弦的臉徹底燒了起來,好脾性全燒沒了:“你怎麽這麽煩人呀!”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沒什麽威懾力,時弦又伸出雙手,抵著他的胸膛推了推。

然而她的力氣小到驚人,推了半天對方依舊紋絲不動。

這又讓她情不自禁想到開學第一天,她傻乎乎的去掰他的手指。

時弦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炸了,又委屈又丟人,被人耍著玩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索性不看書不覆習了,拿開他的奶茶,趴在桌上將腦袋埋在雙臂間睡起覺來。

顧寒晏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似乎將小動物惹急了。

他輕笑了聲,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故意用了很大的勁去拉椅子,椅子的四個角在地上刺啦啦的劃過,動靜很大。

果不其然,剛剛躲進洞裏的小動物腦袋擡了擡,謹慎地打量了一眼周遭,確定獵食者跑掉了後——

轉身將他給她買的牛奶放在了他的桌上後,就脊背挺直認認真真看書了。

顧寒晏舌尖在口腔裏掃了一圈,有些無奈。

讓你沒有耐心,讓你急。

這下好了吧。

周二下午。

數學課上完,趙青霞從教案裏抽出一張紙,目光巡視了一圈,嚴肅地開口:“明天就要月考了,你們不用緊張,心態放平。考試的時候要註意審題,不會的先放一放,切記不能粗心。”

本來還想再囑咐些什麽,看班上的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的,她皺眉:“班長待會把考試座位表貼到後面黑板上去。”

蔣媛媛走到講臺邊,從趙青霞手裏接過座位表。

剛回到位置上,隔了一個過道的姜晨朝她伸出手:“媛媛,你先把座位表給我看看唄。”

蔣媛媛點點頭,遞到了她的手上。

姜晨接過來,放在她和蔡文丹桌子的中間,兩人腦袋靠在一塊,一行行往下找著自己的名字。

姜晨瞥到了自己的名字,正想拿起來還給蔣媛媛,眼角餘光猛然註意到跟在她名字後面的是顧寒晏。

她激動地拽了拽蔡文丹的手,指著座位表,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你快看,我坐在顧寒晏前面!”

蔡文丹眼睛發光:“哇塞,真的哎,你開心了吧。”

姜晨撇撇嘴:“切,有啥好開心的,又不是一直坐他前面。”

蔡文丹嘖了一聲:“哎喲,期中考試之後不是要換座位嗎,說不定到時候你就能坐他前面了呢。”

姜晨臉上慢慢浮上一抹笑容:“借你吉言。”

蔣媛媛見兩人拽著座位表一直扯東扯西,蹙眉道:“看完了嗎?我得貼到黑板上去。”

姜晨還在和蔡文丹興高采烈地討論顧寒晏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聽到蔣媛媛的話,隨手將座位表往桌邊一扔。

蔣媛媛想去接沒有接到,眼睜睜地看著紙飄到了地上。

她忙跑過去彎腰撿起來,吹了吹,拿到後面貼了上去。

周明昊手裏轉著籃球,慢悠悠地走過去,空出的右手拿出手機對著座位表哢嚓一拍。

拍完隨手往五人微信群裏一發,回了座位。

他看著顧寒晏,瞇著眼睛道:“阿晏,去打球啊?”

從昨天開始,顧寒晏就不太對勁,不,應該是從周六開始。

不知道著了什麽魔,覺也不睡了,籃球也不打了,就知道看書、看書、看書。

生怕自己不能得第一似的。

其他人緊張也就算了,他這種第一常客還緊張個屁啊。

再說了,他還從來沒見過顧寒晏這麽愛學習過。

真是比白日見鬼還刺激。

顧寒晏神色淡淡地掃他一眼,嗓音清冷:“不去。”

周明昊皺著眉苦思冥想,也不知道大少爺是怎麽了。

他放下籃球,拖著椅子湊到顧寒晏身邊,柔聲問道:“我的阿晏,你是怎麽了,你這樣爸爸我很擔心啊!”

顧寒晏磨了磨牙,黑眸銳利地看過來,“你再說一遍?”

“周六打人打的我胳膊痛到現在,你別欺負人家。”周明昊甩了甩還有些酸痛的胳膊。

他從手機裏調出剛剛拍的照片看了看,確定了自己的位置,順便幫時弦和楊三朵看了下。

“時弦妹妹,三朵妹妹,你倆就在我們班考。”

聽到聲音,時弦下意識地轉身,一回頭恰好撞上顧寒晏清冽的視線。

他修長好看的手正扶著書本的邊,黑眸卻直勾勾地盯著她,清雋的臉上一絲情緒也沒有。

然而從他的眼神裏,時弦莫名其妙分辨出了一絲絲可憐、委屈的意味。

她立刻垂下眼睫,手足無措地轉回身坐好。

周明昊覺得有些奇怪,他看了看顧寒晏,又望了望時弦的背影。

說起來,這兩天好像沒看到這倆人有什麽互動。

本來他以為周三要月考,倆人忙於覆習沒什麽問題。

但現在看來,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啊?

周明昊想到一種可能性,大叫了聲“臥槽”。

他湊到阿晏身邊,神經兮兮、賊小聲地問:“你跟時弦妹妹表白被拒絕了所以這兩天才這麽反常的嗎?”

顧寒晏心裏正煩躁著,周身氣壓低的可怕,聞言,他擰著眉罵了周明昊一個滾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