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愛著神明是這麽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那眼珠子......梁惜承受著心裏無限翻湧的悲傷，好在他現在是閉著眼睛，不會讓眼珠子看到。

若是說修還能將原本的愛轉化成怨恨來平衡自己，那麽本來就是神明一部分的眼珠子又該怎麽辦呢。

起初，他還擔心眼珠子會零星聽到自己的心聲，可沒聽見眼珠子有任何反應，只是安安靜靜的......他的情緒再一次無法克制。

【梁惜，梁惜，你怎麽了......】眼珠子看到梁惜更加蜷縮起身子，眼角結出亮晶晶的東西。

“沒事。就是覺得現在實在是太好了。”神明承擔著一切，一切表面的假象還在，眼珠子和修應該會按照神明設想的那樣，永遠在人間收覆神使......直到神明看到更好的未來。

【好啦好啦，你在夢裏肯定經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代神明向你道歉，他肯定是原因的。】看到梁惜流淚，眼珠子也覺得好難過。

“嗯吶。”梁惜快速抹去淚水，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一直追尋真相的梁惜知道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原本他應該要遲疑的，可他轉念一想，自己就只能活到35歲，又有什麽是自己不能扛過去的呢。

人死如燈滅，到時候他就再也不用承擔任何事情了。

結果，他發現還是高估了自己。他現在一點都不期待第二次見面時，神明會告訴他的真相了。

當然，這也不過是梁惜當下的想法。而人的想法總是在變的。

“話說，萬凱澤和華羽陽現在怎麽樣了？”梁惜不知道修有沒有幫自己補一下這個漏洞。

要是那兩人找不到自己，一定會鬧得天翻地覆吧。

【放心，修在他們身上用了些沒有副作用的手段，他們不知道自己具體有多少沒見過你了。】人的感覺很神奇，能把瞬間延長，也能把永恒縮短。

“那就好。”梁惜不太願意自己的事影響萬凱澤和華羽陽。

但若是換成那兩人出點事情，梁惜又做不到不出手相助。

【要不你再睡一會兒？】眼珠子不太確定的提議。

一直在夢境中，哪怕是睡著的狀態，精神方面肯定是疲勞的，梁惜需要休息。可若是又睡著了……再做夢呢？

“那我睡會，修來的話，記得叫醒我。”梁惜欣然接受了眼珠子的提議。

他都已經全部經歷過神明的記憶了，應該就不會再做夢了吧。畢竟他原來就不會多夢。

正如梁惜多想，這次的覺很是安穩，他在睡眠中完全喪失了意識，不知時間為何物。

看著梁惜安睡，眼珠子心裏忍不住有些慌。一年以來，他一直看著梁惜閉著眼睛的樣子。

王蒙雨之後，再也沒有出現的新客戶讓他和修都越發不安起來。

只有時刻看著梁惜，聽著他的心跳，才能維持住些許的希望。

不知不覺中，梁惜與他們之間產生了無法一下斬斷的聯系。

眼珠子守了那麽久，它也慢慢合上眼睛，想稍微休息一下。這裏是修的空間，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修坐在辦公室裏，手裏拿著平板把梁惜和眼珠子的談話從頭看到尾，沒有獲得太多的信息。

現在的真實之眼對梁惜已經無用，修準備借梁惜目前對自己的陌生感，重新塑造自己與他關系，以便獲取其信任，方便套話。

夜晚，休息好的梁惜自然醒了過來。他的房間家具內衛一應俱全，連窗戶都是一整面墻大小的落地窗。外面夜色的很美，繁星滿天的景象像是夢境中出現過的一般。

梁惜看了幾秒就失去了興趣，他能看得出這是假的。

他進了衛生間沖了個澡，他之前的衣服都在衣櫃裏掛著，一件都沒少。

他伸手準備擰開門把手時，看到自己的手，要比他記憶中白了些。不過，梁惜沒過多在意，以為是太久沒曬太陽的緣故。

梁惜一出房門就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在他的視角，房間外，左側的客餐廳是直接和辦公室連著的，中間沒有隔墻。他目前站的位置就在修的辦公位置的後方，大概只有兩三米的距離。

“醒了？”修似有感應般轉過辦公椅，面向梁惜。看到對方額頭的眼珠子時，他輕佻眉頭。

在梁昏睡時，他逼迫記憶之眼回到了最初的位置。沒想到梁惜一醒，這只眼睛又活絡了起來。

“嗯。想出來看看。”梁惜試探性地往前走，墻應該是存在的，很可能只是他看不到。

“你看地面材質的劃分就知道你那邊空間的邊界在哪裏。從你那個空間到我這裏不需要門，你可以試試。”修一看便知梁惜的困惑。

辦公室的白色和他所在的灰黑色的空間太好區別，界限分明。當他跨到辦公室的白色區域後，一轉身，墻就出現他的身後。而他也再也看不間墻後面的空間了。

“從這裏過去就得走門了。”這樣設計也是為了防止客戶不小心摔上一跤就跌進另一個空間。到時候又得額外耗費能力處理後續問題了。

“我想出去走走。”

眼珠子聽到，整個眼球都亮了，它也好久沒看到現實中的人間了。

“需要我陪同嗎？”修貌似友好的征求了梁惜的意見。

“不用。”如今，修的存在對梁惜來說和眼珠子類似，都會讓梁惜產生一定的情緒波動。不是因為修曾經折磨過梁惜，而是梁惜會不自覺地對其產生同理心，導致自己心裏難受。

修也沒強求，只是補上一句：“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暗暗提示了梁惜他的前一句不過是在擔心對方。

撤下無時不在的微笑表情，梁惜對修的印象在轉好。眼珠子早已見怪不怪，自從梁惜出事，修就基本沒笑過。它認為是修對梁惜產生了不太一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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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擁有最繁華的街和最高的樓。

梁惜站在最高的樓底下向上看。夢境中大部分時間他的視線都是向下的，如今回到現實，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這個時候，這個辦公樓已經關門了吧。】眼珠子覺得梁惜看這麽久，是想上去的。

梁惜想到夢境中的自己，突然就想試一試，他心念一動，整個人就像是坐著電梯一般上升。

【哇——】眼珠子大聲感嘆。

眼珠子讚嘆完，又有小小的擔心。【這樣不會被凡人看到吧。】

梁惜便想著自己不會被人類發現，就像他想著自己能上升一般。

修平板上的畫面中，梁惜的身影消失。他立馬起身，消失在辦公室中。

“應該不會有事了。”梁惜很快就站到了天臺之上。

城市的燈火取代了繁星，變得愈加繁多。這才是最真實也是最殘酷的現實。

眼珠子從梁惜的額頭挪到其胳膊上。從它感嘆完梁惜能飛時，到現在看到的梁惜的神情，就覺得他的一舉一動比王蒙雨那時更像神明了。

這一點也讓眼珠子慌亂了，它不希望梁惜變成神明那樣。

另一邊，修很快來到梁惜駐足過的大樓底下，梁惜消失前有擡眼看過，並且也是向上飛的。於是，修的決定去天臺看一看。因為有著和眼珠子一樣的顧慮，他也選擇了隱匿身形。

一到天臺之上，修就察覺到了梁惜的氣息。他腳步很輕，無聲無息地便來到了對方氣息聚集地的邊上。

兩人此刻是並排站立著面向空曠的遠方，互相都看不見彼此，只有修知道梁惜......就在他身邊。

【梁惜。】眼珠子輕輕地呼喚。

修也聽到了這一聲，不過，他選擇繼續保持安靜。

梁惜聽出了眼珠子語氣中蘊藏著的覆雜情緒，他認真地看向手臂處的眼珠子，如今他只要想知道眼珠子的位置便能知道。

“以後你想說什麽，我都聽著的。所以，不用有所顧忌。”

【以後你能多笑笑嗎？】就算梁惜說了不用顧忌，可眼珠子不想說些可能會讓他不開心的話，就像是這次它咽下的這句“你的神情越來越像神明了。”

梁惜深吸一口氣，覺得眼珠子說的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肯定不會是讓人能笑的出來的，所以，他得自己笑。

“好啊。”梁惜的笑與之前的修不一樣，是能帶給別人希望那種。

眼珠子一看到，也開心起來。梁惜就如同神明說的一樣，是能給它回應的人。

“想看星星嗎？”梁惜今晚想任性到底。

【看！】眼珠子大聲附和。

時近兩點，沈睡的人已不能被雷電吵醒。而還在瘋狂的人，只會專註於自己眼前的景象，不會看向窗外。

梁惜五指張開，慢慢伸向漆黑的夜空。堆積的雲層散開退場，天空退回到了屬於它輝煌的時間，與無數繁星安靜的在夜晚相伴。

眼珠子認真的將星星一顆顆看過去，怕浪費這一場慷慨的饋贈。

修沒特意去看星空，他視線的中心一直都是那個隱形的存在。他隱隱地好像看到了梁惜微笑的面龐。

此刻，星空淪落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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