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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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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衛蓁用完午膳稍作小憩後,就?去了禦史臺,見裴駱安。

雖然她打心底裏不相信裴家會攪合進?沈家這場陰謀, 但既然有疑,她該親眼去看看。

為?她帶路的是袁璁。

宋淮這幾日大張旗鼓的查文武百官, 禦史臺上下忙的不可開交,用袁璁的話說是,禦史臺獄都?快要?裝不下了。

因為?自宣政殿外後,宋淮又陸續抓了數位官員, 如今宋淮在奉京城堪比閻羅。

穿過?幾條長廊,步入一間小院, 衛蓁皺眉道:“大人,這好像不是去獄中的路。”

她到過?禦史臺獄一次, 走的並不是這條路。

袁璁恭聲回道:“回縣主, 小裴大人只是過?來協助調查, 不曾觸犯律法,自然不能?關在獄中。”

衛蓁點頭,表示了然。

但她心裏卻又生?出?了幾分疑慮。

這次抓人是沖著沈家去的,可沈淩的罪定不了, 自然也就?無法名正言順的抓他的黨羽,所以這兩日宋淮調查百官, 只不過?是在找沈淩黨羽所犯其他罪行, 才好將人提進?禦史臺。

而若裴駱安一身清白, 自然無法關押。

但若如此,宋淮為?何?昨日要?在宣政殿外, 在眾目睽睽下將裴駱安帶到禦史臺,他完全可以私下詢問?, 如此也不會折了裴家的顏面,更不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縣主,到了。”

袁璁停在月亮門前,躬身道:“我還有要?務在身,先行告退。”

“有勞袁大人。”

袁璁道了聲不敢便折身離開。

衛蓁轉過?身,擡眸就?看見亭中那?道端正儒雅的身影,她頓了頓後擡腳走去。

裴駱安聽得動靜回頭,見是衛蓁明顯怔楞了片刻,才忙起身行禮:“縣主。”

“裴大人不必多禮。”衛蓁擡手虛扶。

禮節過?後,二人先後落座。

裴駱安確實沒想到衛蓁會過?來,但隨後結合自己所知道的,細細一想,便也不覺得意外了。

“縣主是為?了小沈大人一案來的?”

衛蓁神情一頓,擡眸看向他。

裴駱安遂解釋道:“宋大人昨夜已與我詳聊過?,經查證,那?日出?現在那?條市集的確實是我院裏的人。”

衛蓁聞言,提著的心徹底落了回去。

宋淮會對裴駱安直言,便證明他已經確定裴家與沈家沒有關系。

但令她不解的是,他為?何?仍將裴駱安留在這裏。

“說來慚愧,那?眼線被安插在我院中這麽久,我竟都?未曾發覺。”裴駱安又道。

衛蓁:“這種事?本就?難以防備,怪不得裴大人。”

“不過?,既然已經說清了誤會,裴大人怎還留在此處?”

裴駱安道:“宋大人請我多留兩日,我便應了,至於緣由……”

“宋大人沒說,我也沒問?。”

衛蓁輕笑:“裴大人很信任宋大人。”

裴駱安也笑了笑,道:“祖父未致仕時,曾授課於太子殿下與宋大人,我們有過?幾年同窗情誼,不說對對方萬分了解,卻也是彼此信任的。”

“原來如此。”衛蓁。

裴駱安替衛蓁續了茶:“我便當是休沐幾日,此處靜謐,很適合偷閑。”

衛蓁側眸瞥見一旁的琴,不由莞爾:“裴大人好心性?。”

裴駱安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勾唇道:“是宋大人送來讓我解悶的。”

衛蓁聞言微訝:“瞧不出?來,宋大人竟如此心細。”

裴駱安笑了笑,不置可否,過?了片刻,他斂眉看向衛蓁:“若再?尋不到證據,他這兩日就?要?被放出?去了。”

他初聽宋淮與他說起此事?,是萬分驚訝的,沈淩從來都?是以溫和恭謙示人,卻沒想到他暗中竟做了這麽些駭人之事?。

衛蓁面色微正。

其實眼下沈淩出?來對他們來說並不全是壞事?,他人在外頭,他們才更有機會抓到把柄。

“只要?做過?,總會留痕跡的。”

二人短暫的沈默後,衛蓁便岔開了話題:“裴大人可知,內閣被抓了兩個人。”

裴駱安一楞:“何?時的事??”

“昨日夜裏。”

裴駱安微微皺起眉,好一會兒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內閣本就?缺人,他這一抓,待我回去,怕是難得清閑了,怪不得給我送把琴,讓我這兩日多彈彈。”

衛蓁再?次看向那?把琴,笑著道:“想來是裴大人很喜好此道。”

裴駱安沒否認:“確實喜歡。”

“琴音靜心,能?消除浮躁。”

衛蓁:“靜心?”

她對琴藝並不特別鐘愛,了解的也並不深。

“嗯。”裴駱安點頭:“不止靜心,有些曲子有安眠之效。”

衛蓁動作一滯,擡眸看向裴駱安:“竟能?安眠?”

“嗯,母親有段時日很難入睡,我無意中聽聞有曲子能?助眠,便去求了一曲。”裴駱安見她感興趣,便往深說了幾句:“此曲極難求,但效用甚佳。”

衛蓁眼睛微亮,放下茶盞道:“裴大人,此曲譜不知可否借我一日。”

裴駱安下意識問?:“縣主身邊也有人受其所困。”

衛蓁點頭說是。

“此曲譜在我院中,待我回去便取來給縣主送去。”裴駱安見她不欲細說,便也沒問?。

“那?便多謝裴大人了。”

“縣主不必客氣?。”裴駱安眼眸微垂,似是想到了什麽,頓了頓又道:“若縣主有空,我也可現在為?縣主彈一遍?”

此曲極其覆雜,若非精通琴藝者,只觀曲譜,難以學會。

衛蓁想了想,應下:“好,有勞裴大人。”

她在琴藝上造詣並不深,先瞧瞧此曲是否晦澀難懂,學時需不需要?請琴師。

裴駱安便起身走向一旁的琴架。

衛蓁想看的仔細些,便立在了一側,琴音起,微風拂,耳畔只剩婉轉悠揚。

琴音過?半,衛蓁的眉頭已經緊緊擰起。

這首曲子聽著雖溫和綿綿,但對指法要?求極高,這樣的難度,怕是連尋常琴師都?無法駕馭。

一曲終,裴駱安道:“此曲只對缺乏睡眠之人管用,縣主屆時若有不明白的可以…”

他的話在看到衛蓁緊緊擰起的眉頭後停下。

“其中有幾處並不易學,我當初也學了許久,若縣主急著學,我可為?縣主講解一二。”

衛蓁眼睛一亮:“當真?”

她對這首曲子一大半都?不明白!

裴駱安笑著頷首:“我這兩日正好無事?,縣主若想學,隨時都?可以。”

衛蓁聞言便挪了把椅子過?來:“那?就?現在開始吧。”

太子那?病說犯就?犯,萬一此曲真的對他有成效,早日學會,他也能?少受些折磨。

裴駱安見她神情,心中便已有了猜測,但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好。”

這是他第一個心動的人。

但她已有了婚約,是未來的太子妃。

聞他們兩情相悅,他自不會打擾,只將怦然心動深埋。

如今能?幫到她,他已心滿意足。

衛蓁這日直到日暮才離開禦史臺,臨走前約定第二日午後再?來。

消息傳到東宮,太子捏碎了一只朱筆,咬牙:“同彈一琴?還約了明日?”

“是。”

長福偷偷看太子一眼:“禦史臺那?邊是這麽說的。”

褚曣深吸一口氣?,手裏的朱筆碎成末。

長福看的眼皮子直跳,試探問?:“要?不,奴才同那?邊說一聲,禁止探視裴大人…殿下!”

“殿下!殿下您要?去哪裏?”

眼見人裹著怒氣?往外沖,長福忙上前將人攔住:“殿下,外頭的大人們都?等?著公文呢,您不能?走啊。”

“讓開!”

褚曣冷森森盯著他。

長福眼裏頓時盛滿淚:“殿下,陛下這兩日龍體有恙,所有折子都?堆到這裏了,大人們拿到公文,下頭才能?運轉,殿下您這要?走了,奴才非得挨一頓杖責不可。”

“殿下,您就?當可憐可憐奴才?”

長福可憐兮兮的去拉太子的衣袖,眼淚說掉就?掉。

褚曣:“……”

“殿下…”

褚曣一把揮掉墨袍上的手,怒氣?騰騰的轉身坐回了案前。

長福見此松了口氣?。

接下來,但凡太子擡眼,他就?立刻眼中泛淚,可憐的望過?去。

太子:“……”

“進?宮真是屈才了!”

長福只當聽不懂太子在說什麽。

次日,衛蓁按照約定去同裴駱安學琴,依舊是直到日暮才離開。

宋淮這日也沒有收手,反倒是愈發變本加厲,惹得朝堂怨聲載道,堆到太子面前的折子也就?更多了起來。

奉京城似乎被一股緊繃的氣?息籠罩,讓人心焦火燎,也似有什麽東西慢慢地從暗處展露,即將暴在陽光下。

又是一日晨曦,蕭河敲響了兵器閣的門,打斷了裏頭傳授槍法。

衛蓁在閬王的首肯下放下槍走到門邊:“何?事?。”

“少主,禦史臺出?事?了!”蕭河沈聲道:“被宋大人抓進?禦史臺的大人,昨夜死了六位。”

“砰!”門猛地被打開,衛蓁失聲道:“什麽?”

蕭河面色凝重道:“今日早朝已經亂了,全部是參宋大人暴虐無道,包括之前站在宋大人一邊的幾位大人。”

衛蓁面色漸冷:“現在情況如何??”

蕭河眼底浮現一絲覆雜,道:“文武百官請宋大人卸職,並…收押。”

衛蓁心中一跳,正要?回身同閬王告假,便聽閬王道:“去吧。”

“謝祖父。”衛蓁急忙出?門,欲回棲鸞軒換衣裳出?門:“陛下答應了?東宮那?邊有動靜嗎?”

“暫時還沒有消息傳來。”蕭河道。

“少主!”

二人停下腳步回頭,便見蘇晚棠面色焦急的疾步而來:“少主,宮裏出?事?了。”

衛蓁折身繼續往棲鸞軒走,沈聲道:“說。”

蘇晚棠語速極快道:“我剛收到消息,宋大人所抓的六位大人一夜之間死在禦史臺獄,皆是重傷不治,陛下無法為?宋大人開脫,一急之下病情加重,眼下昏迷不醒,眾臣皆跪到東宮外請太子做主。”

“而後裴家聽聞被幾位大人的死訊,擔憂小裴大人的安危進?宮要?人,同時參宋大人抓走小裴大人有違律法,裴老爺子親自去了東宮,逼太子殿下給一個交代。”

“裴老爺子是太子殿下與宋大人的恩師,老爺子出?面相逼,太子殿下無法拒絕,已經下令卸除宋大人禦史臺中丞一職,並放了先前抓的幾位大人。”

衛蓁的腳步漸漸的停下來。

她沈思片刻,轉頭看向蘇晚棠,眼神略顯覆雜:“裴駱安…從獄中放了?”

蘇晚棠點頭:“嗯,除了死了的六位大人,其他被宋大人所抓的大人都?放了。”

衛蓁眸中閃過?一絲暗光:“宋淮收押在何?處?”

蘇晚棠:“原本該由禦史臺收押,但禦史臺都?是他的人,而大理寺卿是閬王舊部,眾臣認為?該回避,所以…”

“宋大人此時,已被押往奉京府。”

衛蓁聞言陷入了久久的沈默,耳畔想起裴駱安曾同她說過?的話。

‘宋大人請我多留兩日,我應了’

“還有…沈淩出?來了。”蘇晚棠又道。

“雲涵去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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