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 100 章

關燈
青磚紅墻, 巍峨小?巷,無端透著幾分莊嚴肅穆。

這條巷子是宮門前往奉京府和?去禦史臺的必經之路。

宋淮褪下?了官服,一身?天青色寬袖袍走在官兵中間, 平素束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此時半綰著垂到?了腰, 平白少了幾分威嚴淩冽;行走間從容不迫,反倒是押送他的官兵噤若寒蟬,低眉垂目。

乍一看不像是押送他進奉京獄,更像是如以前一樣?, 被一堆官兵簇擁前行。

臨到?巷中,盡頭傳來動?靜, 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這輛馬車他很熟悉,不必看那掛著的牌子上?的‘齊’字, 便知裏頭坐著的是誰。

兩方人漸近, 幾乎同時緩緩停下?。

巷子窄, 無法並進,需一方讓行。

為首的侍衛看向宋淮,頷首道:“大人,是齊家三姑娘。”

宋淮雖卸禦史中丞一職, 但東宮侍衛統領的身?份還在,押送他的這些人又是東宮的, 對他自然仍是萬分恭敬。

宋淮嗯了聲?, 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車簾。

她來這裏, 是做什麽。

與此同時已有護衛輕聲?朝馬車裏稟報:“姑娘,是宋大人。”

齊雲涵原本?平靜的面上?驟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手中的繡帕被攥的變了形, 長睫也不停顫動?著,櫻唇蠕動?片刻, 卻始終沒有出聲?。

貼身?丫鬟素雪不由輕聲?喚道:“姑娘。”

齊雲涵回神,看向素雪:“你,瞧瞧他...他情況如何?”

素雪應下?,伸手掀開一個小?角朝外望了眼,才剛放下?車簾,齊雲涵便急急道:“怎麽樣?,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帶鐐銬?”

素雪神色覆雜的搖搖頭:“奴婢瞧著....”

“如何?”

“很好。”

素雪斟酌片刻,答道:“沒受傷,也沒有帶鐐銬,只換下?了官服,半綰著發,身?上?穿的袍子是禦賜的料子。”

一點兒也不像是被押送受審的犯人。

齊雲涵聞言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就知道他肯定不會有事。

太子哥哥肯定會護著他。

“姑娘,他們沒有讓行。”素雪又道。

齊雲涵搖頭:“該我們讓。”

素雪應下?,吩咐車夫讓行。

若是以往宋淮早已開口?讓行,但今日,他只一動?不動?的站著凝視著馬車,侍衛見?此也不敢擅自開口?,皆默默的等著。

直到?馬車緩緩挪動?靠邊,離宋淮最近的侍衛猛地感覺渾身?發涼,他下?意識看向宋淮,果然見?那張臉已冷若冰霜。

原來,她不是來見?他的。

沈淩今日被放,這條路是去禦史臺的必經之路。

她是去接沈淩的。

宋淮深吸一口?氣,袖中的拳慢慢松開。

沈淩先前所為他們都瞞著她,但沈淩刺殺他一事她已經知曉,然她還是選擇了沈淩。

沈淩在她心中,始終與他是不同的。

宋淮忍下?心中的煩躁,擡了腳。

侍衛連忙跟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臨近馬車,齊雲涵沒忍住掀開車簾一角望去,恰見?那張冷峻的側顏,她的呼吸驟停了一瞬,心砰砰亂跳著。

她已經很多年沒見?他這樣?的打扮了。

從他離開齊家後,她見?到?的他都是一身?官服,頭發整齊的用冠束著,突然,那人側眸望來,一雙眼浸著絲絲寒意。

齊雲涵嚇的慌忙放下?車簾。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胸脯,臉頰還微微泛著紅。

他好像,與以前不一樣?了。

明明還是那張臉,明明還是那麽兇,卻叫她看一眼就不可控的臉紅心跳。

押送隊伍與馬車擦肩而過,沒有一句交談,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氣息。

馬車繼續行駛,往禦史臺而去。

“姑娘,到?了。”素雪道。

齊雲涵輕輕閉上?眼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覆好心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看向素雪:“我現在瞧著,可有異?”

素雪看了她片刻,搖頭:“姑娘與尋常無異。”

說罷,她面色覆雜道:“姑娘,沈大人今日被放出來,是不是便說明,沈大人刺殺宋大人之事並不屬實?”

齊雲涵長睫一顫,正要答,念頭卻一轉,道:“嗯,沈淩他定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他。”

沈淩的腳步一滯,眼底浮現一絲微光,唇角也漸漸彎起,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看來,他與宋淮之間的勝負還未定。

沈淩一掀衣袍跨上?馬車,拉開車簾,溫聲?喚道:“涵涵。”

齊雲涵見?到?他眼中一亮,忙道:“你出來了。”

果然,她還是要更謹慎些才好,她剛才的話他應當聽到?了吧。

沈淩將她眼中的亮光收入眼底,神色愈發柔和?:“嗯,我沒想到?,涵涵會來接我。”

“你是我未婚夫,我該來的。”

齊雲涵如以往一般,朝他燦爛一笑。

沈淩心中微緊,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是我不好,耽擱了婚事,伯父伯母可有生氣?”

齊雲涵聞言笑容微淡,垂下?頭:“此事又不是你的錯。”

“是宋淮,宋淮他...”

齊雲涵緊緊攥著繡帕,聲?音格外的低沈。

“宋淮怎麽了?”沈淩緊盯著齊雲涵,道。

齊雲涵卻沒答,而是偏過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素雪見?狀,便主動?道:“沈大人有所不知,宋大人近日手段愈發可怕,抓了朝堂好多人進禦史臺,昨夜...”

素雪擔憂的看了眼齊雲涵,才繼續道:“昨夜禦史臺死了六位大人,說是因受了重刑,不治身?亡,今日一早宋大人就被押送往奉京府了。”

“呀,對了沈大人,您沒事吧,宋大人可有對您用刑?”

沈淩眼神微變,宋淮被關進奉京府了?

太子會趁他進禦史臺對付他的人,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禦史臺竟一夜之間死了六位大人...

宋淮沒這麽蠢自掘墳墓,這是父親做的?

齊雲涵也轉過身?看向他,語氣略急:“他可有傷你了?”

宋淮擡眸看向眼中含淚的齊雲涵。

宋淮今日進奉京府,她卻沒有去為他求情,而是來接他...

“我沒事,涵涵不用擔心。”沈淩笑著伸手握住齊雲涵的手,安撫道,而後,他皺了皺眉:“宋淮怎變得如此....”

他話未完,便見?齊雲涵又低頭垂淚,面色驟冷,聲?音卻依舊溫柔:“涵涵是擔心他?”

齊雲涵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扭過身?子擦了擦淚,氣道:“誰擔心他!”

“他以往雖然兇,但也沒有這樣?過分,那幾位大人皆因他濫用酷刑而死,手段極其殘忍,沈淩,他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宋淮了。”

沈淩眼中的冷意退卻,隱隱添了絲笑意。

“他身?處那個位置,被萬人捧著,一時失了分寸也在情理之中,涵涵不必為此感到?難過。”

這就是說宋淮仗著得寵,目中無人了。

齊雲涵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怒氣,好一會兒才轉過身?,面上?掛著一行淚,不待沈淩仔細看她,便猛地撲進沈淩懷中,低泣道:“沈淩,你萬不要變成他那樣?,不然,我就不嫁你了。”

沈淩怔了怔後,才遲緩的伸手擁住懷裏的人。

他們是自小?有的婚約,他對她雖存著利用之心,但一直以來他都很尊重她,從來沒有過逾矩的親昵,頂多就是牽手擁抱,但大多都是他主動?的,這是第一次,她這樣?堅定的撲進他的懷裏。

雖然,是為了另一個人難過。

“涵涵放心,我不會的。”

沈淩將下?巴擱在纖細的肩上?,輕輕閉上?眼。

若她從前便像今天這樣?堅定的選擇他,他或許就不會對她下?殺手,而是會將目標放在她的兩個兄長身?上?。

“對了,我們的婚事?”

齊雲涵靠在他懷中,一時半刻沒有離開的意思,聞言只答道:“父親母親已經與沈伯伯商議過了,婚期延後,等你出來就選吉日。”

難得見?她這樣?依賴他,沈淩自然也不願放手,輕輕攬著她的腰,道:“嗯,那便好,改日,我便登門向伯父伯母賠罪。”

誰知齊雲涵聽得這話,卻猛地從他懷裏抽身?,瞪著他:“我說了這不是你的錯,你賠什麽罪!要賠罪也該宋淮去!”

齊雲涵雖在萬千寵愛中長大,人是嬌氣了些,卻從來也是溫溫軟軟的沒什麽脾氣,便是生氣,也沒什麽威懾力,反倒叫人忍不住心生縱容。

“好好好,我錯了。”沈淩短暫的怔楞後,忙俯身?擁著她溫聲?哄著,眼底滿是柔色。

以往她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發過脾氣,在看到?她同宋淮耍脾氣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她性格好,跟他親近,直到?有一天,他見?她因一點小?事在宋淮面前鬧時,他才知道,不是那樣?的。

只有她真正在乎的人,才會牽動?她的喜怒。

而現在,她在他面前也展現了這樣?一面,怎能不讓他喜悅。

若她以後心裏眼裏只他一人,不到?萬不得已,他定會留她性命,一直陪著他。

一路上?二人沒再談宋淮,只像以往每次相處那樣?,尋一些話題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到?了沈家,齊雲涵跟以前一樣?沒有送他下?去,只在窗邊目送他:“你先好好休息,將精神養好些再選日子。”

沈淩站在馬車旁輕輕點頭:“好。”

他頓了頓,突然擡眸直視齊雲涵:“涵涵,你會嫁給我的,對嗎?”

齊雲涵不解的看著她,輕輕歪了歪頭:“我們是自幼的定的婚約啊,我不嫁你嫁誰?”

沈淩升起的一絲懷疑消退,輕笑了笑:“嗯,對,你只能嫁我,我也只會娶你。”

倒是他多慮了,她那樣?單純如白紙的性子,若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麽,到?他身?邊別有所圖,哪裏會藏得住。

且齊家若知道了什麽,今日也斷不會讓她來。

齊雲涵沖他笑了笑,揮揮手:“你快進去吧,明日我再來看你。”

“好。”沈淩道。

沈淩目送馬車遠去,才折身?進了沈家。

管家忙迎了上?來:“公子回來了。”

“原本?奴才要去接公子,但見?齊姑娘去了,奴才便沒去。”

沈淩輕輕嗯了聲?,問:“父親還沒回來?”

“家主還未回來,今日朝上?出了大事,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管家道。

“父親回來了立刻來通報。”沈淩心情似乎很不錯,折身?朝院子走去,走到?廊下?,才突然駐足,問:“這幾日,涵涵可有見?宋淮?”

管家搖頭:“自從大婚那日後,齊姑娘便再未見?宋大人,奴才聽聞宋大人那日在齊姑娘門外等了半日,齊姑娘都未開門,之後又去了幾次,齊姑娘依舊沒見?他。”

“奴才打聽了下?,應是因大婚遷怒宋大人。”

沈淩緩緩勾起唇。

“知道了。”

“去選幾個吉日,選好立刻拿來我看看。”

車簾落下?,齊雲涵面上?的笑容散去。

她後怕的拍了拍胸脯。

他方才是在試探她,好在她早已做好了準備,不然定是要露出破綻。

而後,她又微微垂下?肩膀。

這個陪伴了她十幾年的人,在她心裏像兄長一樣?的人,她竟到?這幾日,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她從母親口?中知道他的心思有多縝密,所以,她做好決定時,其實也是很害怕的,畢竟,他曾三番兩次對她下?過殺手。

可怕歸怕,她還是要來這一趟。

但即便她這幾日已做好萬全準備,也還是怕他看出些端倪,所以她只能藏在他的懷裏,盡量不去與他對視,也盡力讓自己忘掉那一切,像以往那些年一樣?對他。

他們彼此陪伴了那麽多年,她再不會演戲,也能憑著本?能跟他相處。

她也想聽父親母親的,躲在他們的身?後,等著他們為她周全,可她做不到?。

尤其是,在她已經知道真相後。

那日從母親口?中得知,沈淩就是刺殺宋淮的真兇時,她是萬分崩潰的。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早在宋淮受傷回奉京城那日,她就知道了更多的事。

她得知兄長們去看了宋淮,便想去尋他們問問他傷勢如何,在書?房外,她聽到?了父親與長兄的談話。

刺殺宋淮的刺客中有死士,南爻,西雩人,他們懷疑,這一次的刺客與先前在槐山亭,秋霧山,魏家行刺蓁蓁的,背後是同一個主使。

當時她沒有多想便進了書?房,這種事家中向來都是背著她的,她便也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直到?母親告訴她,刺殺宋淮的人是沈淩時,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一夜未眠,想明白了許多事。

去年在魏家刺殺蓁蓁的是扮做齊家暗衛的死士,那時候蓁蓁就說過,這個人不僅要對齊家很了解,還要能接近齊家暗衛。

符合這一點的人其實並不多。

而沈淩,算一個。

拋開這些,光憑太子哥哥說有十分的把?握,便叫她不得不信。

這個真相,無疑是讓她萬分痛苦窒息的,即便她對沈淩沒有男女之情,可他們一起長大,情分自是不淺,她怎麽也沒想到?那一切竟然會是他做的。

若只因私情而起,她或許可以等著父親母親去處理,但勾結敵國,殺害同胞,她做不到?繼續躲在溫室,她也想力所能及的做點什麽。

她知道父親母親不告訴她實情是想保護她,也是不想讓她太難過。

可她只是沒什麽心眼子,性子單純了些,但不代表她蠢。

宋淮選擇在大婚當日,證據不充分的情況下?抓沈淩,顯然是為了救她,而同時也說明他們手裏沒有證據能定沈淩的罪,宋淮這幾日,怕也是因此才大動?幹戈。

所有人都覺得她藏不住事,但他們卻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沈淩不會輕易對她起疑。

因為沈淩太了解她了,在他眼裏她太傻了,過去這些年她在他面前幾乎是透明的,他不會對她設防。

所以,這個世上?最適合潛伏在沈淩身?邊找證據的人,只有她。

道不同,不為謀。

即便她心裏曾將沈淩當做親人,可若他真做了這些,那就該付出代價。

衛蓁換好衣裳便進了宮。

但此時她已經沒有初時那般著急了。

長福早在宮門候著,見?著衛蓁忙迎了上?來:“姑娘可算是來了。”

衛蓁轉念便了然:“殿下?早知我會來?”

“那可不,專門叫奴才在這兒候著姑娘呢。”長福稍作停頓,話鋒一轉:“姑娘若再不來,殿下?就要不管不顧的去閬王府了。”

衛蓁一時沒明白:“殿下?有要事尋我?”

長福幹笑兩聲?:“那自是有的。”

“不過這事,姑娘還是當面問殿下?吧。”

同裴大人彈了兩日的琴,殿下?能沒事?

要不是他拼死攔著,殿下?早已經殺到?那裴大人跟前了。

衛蓁心裏記掛著宋淮那事,對此也就沒多想。

不過她見?長福還能笑的這般燦爛,也就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很快,衛蓁便進了殿,然才踏進去,殿門就飛快在她身?後關上?,衛蓁猛地意識到?不對勁,她下?意識轉身?去拉門,但毫不意外的,她被壓在了門上?。

“殿下?...”

見?太子一臉怒容的盯著她,衛蓁便知道,她怕是又惹到?他了。

但她想來想去,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她這幾日好像沒有做讓他生氣的事?

“跑什麽?”

褚曣將人困在門上?,語氣不明道。

衛蓁擡眸看著他,答:“本?能反應。”

被他‘偷襲’的多了,她的嗅覺也就更敏銳了,感覺到?了‘危險’不跑等什麽?

太子輕笑了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一刻,衛蓁仿若又看到?了她最初見?到?的太子。

她心中一咯噔,暗道,這是又犯病了?

“殿下?,怎麽了?”

衛蓁小?心翼翼問。

褚曣低頭盯著她片刻,按著她的腰身?貼近:“孤怎麽了,你不知道?”

她還真不知道。

蘇妗說過,那毒在受傷後就會加重,會讓人不能入眠,性情暴躁失控,就像她初次見?他,他差點一劍砍了她一樣?,這該不會是上?次在父親的陣法中受了傷,所以加重...

“衛蓁。”太子咬咬牙:“在孤的懷裏走神,你膽子大了。”

衛蓁按下?心中的猜想,扯起一抹溫柔乖順的笑容:“殿下?,我錯了。”

這人吃軟不吃硬,管他什麽事,先認錯再說,不然她今天很難走出東宮。

誰知太子卻更氣了:“所以你這是知錯犯錯?”

“衛蓁,你好得很!”

衛蓁還來不及回答,就被太子攔腰抱在了懷裏,朝屏風後走去,衛蓁隱約瞧見?後頭一張榻,暗道不好,忙摟著太子的脖頸,細聲?問:“殿下?,您總得讓臣女死個明白,臣女是何處惹了殿下??”

“呵..”太子輕哧一聲?:“你不是都認錯了,還不知何事?”

衛蓁:“...我那只是識時務。”

太子腳步一滯:“......”

而後,他點點頭:“很好,那你就繼續識時務。”

衛蓁還欲開口?,唇就被堵住了。

被壓在榻上?的那一瞬,她不由開始懷疑,他怕就是想找個理由欺負她。

不過,他還有心思同她鬧,那宋淮確實就是沒事的。

只是不知道他們這招是引蛇出洞,還是請君入甕。

“你又走神?”

“衛蓁,你完了!”

衛蓁:“.......”

她從進殿的那一刻,就覺得自己完了。

不過,或許還可以掙紮掙紮?

“殿下?,您先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事?”衛蓁主動?吻了吻太子,輕聲?問。

難得她在這種時候主動?,褚曣順勢就停住了動?作,低頭看著她,咬牙道:“一擲千金包場金華樓;花前月下?,同奏一曲,你這幾日,過的很瀟灑啊。”

衛蓁:“......”

她茫然的望著太子,幾息後回神,哦,這是吃醋了。

但是唐溱那事不是告訴他了?

裴駱安,她學?那首曲子,是想看看能不能緩解他的餘毒。

“殿下?...”

“腰細腿長,生的俊俏,所以你喜歡那樣?的?”

衛蓁愈發茫然,什麽腰細腿長?

她沒說過這話啊。

“我沒...”

“你竟不否認?”

“怎麽,是覺得孤不好看了?”

“想另覓新歡了?”

“孤的腰不細嗎,腿不長嗎,來,你摸摸!”

衛蓁:“......”

他給她說話的機會了嗎?

她確定,這一定是犯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